冰河,風雪,烈火。
光頭打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頭狂奔的犀牛,在冰面上粗暴地向著陸錚猛撲了過來,那隻纏著鐵鏈的巨大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狠辣地砸向了陸錚的太陽穴!
這一拳如果砸中,足以讓任何人的頭骨瞬間碎裂。
然而。
在VIP看臺上的沈墨曦和蛇頭老大專注的目光注視下。
陸錚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選擇用霸道的力量去硬剛,更沒有展現出那種足以在瞬間秒殺對手的恐怖戰術爆發力。
他就像是一個耐心、狡猾,甚至透著幾分怯懦的獵豹。
在光頭打手的巨拳即將臨身的危險的瞬間。
陸錚的腳下猶如抹了油一般,巧妙地利用了冰面那極低的摩擦係數,整個身體絲滑地向後滑退了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轟!”
光頭打手一拳落空,重重地砸在空氣中,巨大的慣性讓他龐大的身軀在冰面上出現了短暫的踉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陸錚會趁機反擊的時候,陸錚卻匪夷所思地再次向側面滑步,拉開了距離。
接下來的三分鐘。
整個冰河擂臺,徹底變成了一場滑稽的“貓鼠遊戲”。
光頭打手如一頭髮瘋的狗熊,在冰面上瘋狂地追逐著陸錚,砂鍋大的拳頭、如鋼鞭般的掃腿,一次次兇悍地向陸錚招呼過去。
而陸錚,則如一片在狂風中飄蕩的落葉,總是在驚險、甚至狼狽的姿態下,堪堪避開這些致命的攻擊,甚至在躲避的過程中,還在冰面上難看地摔了兩個跟頭,引起了看臺上更加瘋狂的嘲笑和辱罵。
“廢物!不敢打就滾下去!”
“殺了他!你這個蠢貨,連個猴子都抓不到嗎?!”
賭徒們的怒罵聲此起彼伏,他們覺得自己簡直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VIP看臺上。
蛇頭老大看著下方猶如喪家之犬般四處逃竄的陸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和得意的冷笑。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沈墨曦:“看來,你的眼光並不像你的長相那麼完美,那一萬美金,很快就要跟這個小白臉的命一起,變成我的戰利品了。”
沈墨曦沒有理會他那粗鄙的嘲諷。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冰面上那個不斷躲閃的男人。
陸錚雖然看似狼狽、甚至險象環生。
但是。
他每一次滑步的距離、每一次摔倒的位置,都精準、堪稱變態地控制在了光頭打手攻擊範圍的絕對極限邊緣!
他根本不是在逃跑。
他是在用一種精密的、如算計到骨髓裡的“精算師格鬥術”,在瘋狂地消耗著光頭打手的體力和耐心!
更重要的是,沈墨曦明白了陸錚這麼做的真正用意。
在這樣一個充斥著黑幕和地下賭局的擂臺上,如果陸錚上來就展現出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秒殺實力,那麼,不僅會引起隱藏在暗處勢力的注意,更會讓那些精明的莊家和賭徒立刻收緊資金,現在還不夠撬動足以驚人的賠率!
他在藏拙。
他要用一種“驚險”、“僥倖”的勝利,去徹底引爆全場賭徒那瘋狂的貪婪與輕敵!
果不其然。
在連續進行了將近五分鐘的高強度無氧衝刺和揮擊後,這個原本蠻牛般的光頭打手,體力終於出現了致命的滑坡。
呼吸也如破風箱般劇烈喘息,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暴躁與憤怒。
“去死吧!混蛋!”
光頭打手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不顧一切地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右拳上,如一座傾倒的大山,向著陸錚瘋狂地撲了過去。
這是一個明顯、巨大的破綻。
而一直在冰面上四處遊走的陸錚,猶如死水般的眼眸深處,在這一瞬間,終於隱秘地閃過了一絲如毒蛇吐信般的凌厲殺機。
面對這猶如泰山壓頂般的一擊。
陸錚沒有再退,身體猛然一頓,雙腳猶如兩根堅固的鋼釘,死死地釘在了那光滑的冰面上。
就在光頭打手的巨拳即將砸中他面門的瞬間,上半身詭異地向左側絲滑地一偏。
“呼——!”
纏著鐵鏈的巨大拳頭,帶著恐怖的罡風,擦著陸錚的耳畔呼嘯而過,一直隱藏在身側的右腿,如一柄在黑暗中蓄力已久的戰斧,突然、狂暴地自下而上,兇悍地猛然撩起!
一記殘暴、致命的古泰拳“頂膝爆肝”!
“砰————!!!”
沉悶、宛如重錘擊打在厚重皮革上的恐怖悶響,在冰河角鬥場上空轟然炸裂。
陸錚堅硬的膝蓋骨,帶著他全身的爆發力,精準、狠辣地、沒有任何阻礙地,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了光頭打手右側肋骨下方、這個脆弱且沒有任何肌肉保護的肝臟部位!
人類的肝臟,本就是脆弱的器官,上面佈滿了敏感的神經叢,一旦遭受如此恐怖的重擊,那種足以讓人瞬間休克的劇痛,根本不是任何意志力能夠抵抗的。
“呃——啊!!!”
光頭打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原本充滿怒火的眼睛,瞬間痛苦地向外凸起,嘴巴不可思議地張大,卻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龐大的身體猶如一隻被粗暴地煮熟的大蝦,劇烈地弓成了蝦米狀。
隨後。
在全場所有賭徒錯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這個身高兩米、體重超過兩百斤的當地拳王,如一灘被抽乾了所有骨頭的爛泥,重重地雙膝跪在了陸錚的面前,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右腹部,龐大的身軀在冰面上劇烈地抽搐著,大口大口地向外吐著夾雜著膽汁的白沫。
一擊,必殺!
整個半露天的冰河角鬥場,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如墳墓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依然保持著平靜站立姿態、身上彷彿連一絲汗水都沒有出的東方男人。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剛才那個被追得猶如喪家之犬般的猴子,怎麼會在突然的一瞬間,爆發出如此逆天、如此致命的反殺力量?
“運氣!這絕對是該死的狗屎運!”
“那個廢物是自己腳下滑了,剛好撞在了這個黃皮猴子的膝蓋上!”
短暫的死寂過後,看臺上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更加瘋狂、憤怒的咆哮和咒罵。
這些輸紅了眼的賭徒們,短視且自負的大腦,自然地為這場完全超越他們認知的反殺,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
他們根本不相信,一個東方人,能夠在力量和技巧上,碾壓他們引以為傲的西伯利亞壯漢。
這,正是陸錚想要的效果。
VIP看臺上。
蛇頭老大不可思議地看著下方的一幕,他嘴角的雪茄都差點掉在地上。
“一賠二。”沈墨曦那清冷、猶如冰泉般的聲音,在蛇頭老大的耳邊平穩地響起,“老闆,看來你的那些拳手,也不過如此。我那一萬美金,現在變成二萬了。”
蛇頭老大的臉色難看,他冷哼了一聲:“別得意得太早,東方女人。這只是開胃菜。下一場,我會讓他死得難看!”
賭局,在陸錚這種巧妙的“藏拙”和刻意引導下,正在向著一個瘋狂、極度失控的深淵狂飆突進。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
陸錚就如一個耐心、精湛的刀尖舞者。
他連續迎戰了三名當地黑幫派出的兇悍的拳手。
每一次,他都表現得“吃力”、“驚險”,甚至故意讓對手在自己的肩膀或者背部留下幾道逼真的淤青。
但每一次,他總能在對手狂妄、大意地以為勝券在握的那個瞬間,“僥倖”地抓住對方微小的一個破綻,用一種普通、甚至看起來有些滑稽的格鬥動作,將對手乾脆地擊倒在地。
他就像是一隻永遠也打不死、卻又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的小強,在冰面上頑強地生存著。
這種詭異的戰績,徹底點燃了全場所有賭徒那瘋狂、嗜血的貪婪與憤怒!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大把美金和歐元,拼命地將龐大的資金,壓在了下一個出場的拳手身上,他們發誓,一定要親眼看著這個狡猾的東方猴子,被殘忍地撕成碎片!
而這,徹底將這場賭局的賠率,猶如坐火箭般,強行推向了一個恐怖的頂峰!
當第四場比賽結束時。
那個代表著陸錚的投注賠率,已經誇張地飆升到了一賠十!
“鐺——鐺——鐺——!”
就在這時,冰河擂臺邊緣,那個代表著今晚最高階別賽事的沉重金屬大鐘,被狂熱的裁判連敲了足足三下。
這三聲猶如喪鐘般的轟鳴,宛如一劑最猛烈的興奮劑,瞬間讓整個半露天的角鬥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沸騰狀態!看臺上的賭徒們瘋狂地將手中的大額鈔票砸向半空,那些穿著暴露的陪酒女郎更是發出了刺耳的尖叫,整個冰面周圍充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嗜血狂歡。
“撕碎他!撕碎他!”
伴隨著全場整齊劃一、猶如邪教信徒朝聖般的狂吼。
冰之八角籠一側厚重的鐵門,被兩名壯漢吃力地緩緩拉開。
一個體型壯碩到令人窒息、宛如一頭真正的西伯利亞野生變異棕熊般的斯拉夫巨漢,伴隨著每次落腳都引得冰面微微震顫的沉重步伐,狂野地踏入了這片被鮮血染紅的賽場。
這個巨漢的身高絕對超過了兩米一!他那一身猶如花崗岩般誇張隆起的肌肉上,佈滿了猙獰的黑色刺青,最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是,在他的胸膛正中央,有一道從左肩一直斜拉到右側腹部、猶如蜈蚣般盤踞的巨大暗紅色刀疤。
那是一種只有在殘酷的現代戰爭絞肉機裡,才能留下來的死亡印記。
他,就是這家地下冰河角鬥場真正的壓軸拳王,一個在白俄羅斯邊境線上兇名赫赫的重灌殺戮機器——“絞肉機”鮑里斯!
當這個人形巨獸站到陸錚面前時,陸錚那原本挺拔的身姿,在他的襯托下,在視覺上產生了一種令人絕望的懸殊對比,體型與噸位的絕對碾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VIP高臺上。
蛇頭老大看著下方猶如一尊魔神般出場的鮑里斯,興奮地猛搓著雙手,他轉過頭,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傲慢,看向坐在對面的沈墨曦。
“東方女人,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殺戮機器,大自然賜予這片冰原的終極怪物。”
蛇頭老大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茶几上那堆已經變成十五萬美金的黑色籌碼。
“他叫‘絞肉機’鮑里斯,曾經在車臣的巷戰裡,赤手空拳撕裂過五個全副武裝的正規軍特種兵。現在,你那個東方小白臉的賠率是一賠十。”
蛇頭老大的目光中透著一股生意人的精明與算計,“你那一萬本金,現在已經變成了九萬。你還要繼續押他嗎?你可以見好就收,救下你的小白臉。”
沈墨曦只是慵懶地抬起眼皮,平靜地注視著籠子裡那個甚至連對方下巴都不到、背影卻如青松般巋然不動的男人,那抹嬌豔的紅唇微微勾起,綻放出一抹絕美、卻又透著一種孤注一擲般瘋狂的篤定笑容。
優雅地伸出白皙纖長、彷彿從未沾染過半點凡塵煙火的右手,在蛇頭老大震驚、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果斷、乾脆地,將茶几上所有的九萬美金籌碼,全部用力推向了那個代表著陸錚的投注區。
“我相信他。”
沈墨曦的聲音清冷如刀,在喧囂的高臺上,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資本傲慢。
“全押。”
看著這一堆被推到中心的黑色籌碼,蛇頭老大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剛想開口嘲笑這個女人的愚蠢和瘋狂。
“砰————!!!”
二樓VIP看臺後方那扇厚重的防彈大門,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金屬門板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心臟發顫的巨響。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沉重、整齊劃一、猶如鋼鐵洪流般的軍靴踏地聲。
一隊整整二十名、裝備精良的武裝傭兵,如一群從冰雪中殺出的黑色狼群,迅猛且霸道地湧入了這間極致奢華的VIP包廂!專業、帶著絕對統治力的姿態,如水銀瀉地般散開,悄無聲息地接管了包廂內所有的安保節點和火力死角。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蛇頭老大,在看到這些黑色戰術服上的徽章標誌時,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哆嗦,一大截菸灰直接掉在了他昂貴的西裝褲上。
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練的諂媚與敬畏,整個人像個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彎下那粗壯的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卑微得如一隻見到了主人的獵犬,快步向大門迎去。
緊接著,一陣悶雷般粗獷、豪邁,震得包廂玻璃都微微發顫的大笑聲,從門外的走廊裡滾滾傳來。
“哈哈哈哈!老奧列格!今天你這裡很熱鬧啊!”
“老闆……您、您怎麼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