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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孤狼

2025-12-31 作者:逆境山行

深海二千米之下,阿特拉斯基地的寧靜被徹底粉碎。

當塔尼婭親手炮製的“海底地震預警”以最高紅色等級傳遍全基地時,原本維持著脆弱文明面紗的伊甸園瞬間淪為烈獄。

A區行政港口,曾經在酒池肉林中談笑風生的全球權貴們,此刻正展現出比貧民窟暴動更醜陋的姿態,身著高定禮服的闊太為了搶奪一個氧氣面罩,不惜用尖銳的高跟鞋跟狠狠扎進同伴的手背;那些掌握著世界命脈的大鱷,在面對通往潛艇的隔離門時,甚至試圖用各種鉅額的許諾賄賂那些已經自顧不暇的守衛。

衝突,在恐懼的催化下瞬間升級。

“砰!”

第一聲槍響不知從何處傳來,像是拉開了這場醜陋歌劇的序幕。港口衛隊為了防止暴亂衝擊核心港位,開始動用電磁驅逐彈,而那些隨身帶著保鏢的富豪們也選擇了暴力開路。一時間,昂貴的水晶裝飾與人類的尊嚴一同碎裂在冰冷的地板上。

而與A區的喧囂嘈雜截然不同,C區物流港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是阿特拉斯的“腸胃”,冰冷、機械、秩序井然,無數巨大的懸掛式導軌在穹頂縱橫交錯,像是鋼鐵巨獸的肋骨。

“海鯊號”深潛艇靜靜地臥在三號泊位,引擎已經處於微震狀態,淡藍色的尾焰在漆黑的海水中吞吐,像是一頭隨時準備衝破牢籠的兇鯊。艙內,林疏影緊盯著全息螢幕,雷烈握著方向舵的手指節發白,沈心怡盯著感測器上的紅點,而夏娃則蜷縮在角落裡,懷中死死抱著陸錚留下的那件燕尾服,眼神敏銳地捕捉著艙外的每一絲震動。

潛艇沒走,他們在等。

“左轉,穿過五號通道,那是捷徑。A區的行政港口正在發生嚴重混亂,為我們爭取了時間,但將軍應該已經察覺到剛剛物流倉的激戰了,他正調集衛隊對各個節點進行布控。你只有五分鐘。”

“足夠了。”

陸錚在奔跑中側過身,像是一道黑色的殘影掠過一排排巨大的貨櫃。

前方出現了三名奔跑的衛兵,他們正焦躁地透過通訊器詢問上級地震的真偽。

“誰?”

為首的內衛剛轉過頭,只覺眼前一花。

陸錚根本沒有停步,他在高速移動中沉身、跨步、旋身,右掌如刀,精準地切在第一人的頸側;同時左膝猛然上頂,將第二人的面罩直接撞碎。當第三名內衛試圖抬起步槍時,陸錚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順勢一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步槍滑落。

陸錚身形未停,在那名衛兵發出慘叫前,右手已經掐住了對方的喉嚨,用力一按。

三名衛兵悄無聲息地倒下,前後不到十秒。

“乾淨利落。”塔尼婭讚歎道,“前方三十米,液壓控制室,那是一扇純物理防爆門,我沒法幫你開,得看你自己的了。”

陸錚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帶有紅色轉盤的密封門前。

這是為了防止電子失效而設計的純物理閥門,門板厚達三十厘米,由特種鎢鋼鑄造。

陸錚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巨大的紅色轉盤。

“喝!”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力量從足底傳導至腰腹,再透過雙臂爆發,轉盤發出了艱澀的摩擦聲,原本鏽蝕的軸承在恐怖的蠻力下不得不低頭,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隨著轉盤的轉動,門後的液壓閂鎖緩緩收回。

陸錚猛地拉開艙門,閃身而入。

室內,數臺巨大的液壓泵正在低沉地轟鳴。這便是控制整個物流港“龍門閘”的中樞。在深海二千米,海水壓力的平衡全靠這些怪物的運作。

“塔尼婭,定位手動應急閥。”

“最深處,那個塗著黃黑相間條紋的槓桿。你需要強行拉下它,同時開啟三個副壓洩露閥,否則巨大的壓差會把潛艇像擠牙膏一樣擠扁。”

陸錚快步走向那根長達兩米的金屬槓桿。

那上面掛著厚重的鉛封,鎖鏈有拇指粗細。

陸錚抽出一根高強度碳纖維伸縮棍,猛然揮出。

“當!”

鉛封斷裂。

他握住槓桿,整個人懸空掛在上面,利用體重和爆發力向下猛拽。

“轟——隆——隆——”

那是鋼鐵與深海對抗的聲音。

隨著槓桿被拉到底部,物流港盡頭那道如山嶽般沉重的龍門閘發出了悶雷般的響動,萬噸級的鋼板緩緩向兩側滑開,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了海水的阻隔,對映在控制室的監視器上。

“系統顯示龍門閘正在開啟!暴君殿下,你做到了!”塔尼婭歡呼道。

陸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神色卻未放鬆,轉身走出控制室,向著泊位的方向折返。

但當他剛剛跨出控制室,進入那條長達百米的狹窄迴廊時,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迴廊的另一端,燈光忽明忽暗。

一個龐大的黑影正靜靜地矗立在陰影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某種烈性化學藥劑的味道。

“嘶——嘶——”

那是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被困在鋼鐵外殼裡的野獸。

黑影緩緩走出陰影。

芬里爾。

但,那已經不再是陸錚在競技場見過的那個芬里爾了,也不是哪個翩翩傲慢的北歐貴族了。

此刻的他,全身覆蓋著一套暗銀色的全覆式外骨骼,這種裝甲並沒有因為追求防禦而顯得笨重,反而充滿了流線型的爆發力。最令人心驚的是,芬里爾露在裝甲外的面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粗壯的血管如同扭曲的毒蛇在面板下瘋狂蠕動。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充血,瞳孔收縮成了一道細微的針縫,那是理性徹底崩塌、殺戮慾望登峰造極的標誌。

就在二十分鐘前,基地的醫療倉。

將軍站在充滿營養液的維生槽旁,看著裡面雖然傷勢已經修復、但眼神卻充滿了屈辱和死灰的芬里爾。

“你失敗了,芬里爾。你輸給了一個你眼中的‘豪門草包’。這不僅是你的恥辱,北歐的恥辱,更是阿特拉斯進化論的恥辱。”將軍的聲音冷冽如刀。

芬里爾在維生液中劇烈地掙扎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

“這是你復仇的最後機會,也是你回歸榮耀的唯一途徑。”

將軍拿出一根閃爍著金紅相間光芒的針劑,阿特拉斯實驗室最極端的半成品“進化劑”Alpha-X,它能瞬間讓受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處於超頻過載狀態,釋放出原本被基因鎖閉的百分之五百的潛能。

代價,是服用者的身體也會像燃盡的蠟燭一樣,在極短時間內崩解,且神智會徹底退化為野獸。

“給我……”芬里爾嘶吼著,比起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他更願意化身為鬼,去撕碎那個剝奪了他驕傲的男人。

針劑刺入。

這一刻,芬里爾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密集的爆豆聲,他的肌肉在瞬間撕裂又在強大的自愈基因下重新生長,變得比鋼鐵還要堅韌。

他推開了試圖安撫他的研究員,一拳將厚達五厘米的鋼鋼臺砸穿,然後在那套為他量身定做的戰術外骨骼中,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的強大力量。

他不再是騎士,他是阿特拉斯製造的最強兵器。

芬里爾憑藉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追蹤著陸錚的氣味,殺到了這道龍門閘前。

“你……逃不掉的。”

芬里爾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說出一個字,他的喉嚨裡都會湧出一絲血沫。

陸錚站在百米外,身體微側,擺出了一個看似放鬆實則封死了所有死角的起手式。他看著芬里爾身上那套不斷髮出液壓聲的裝甲,又看了看對方那明顯已經異化到極限的肉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陸錚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流露出一抹深沉的厭惡,那是對這種踐踏生命的所謂“科技”最純粹的排斥。

“這就是將軍給你的‘榮耀’?”

陸錚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厚重,帶著一種上位者俯瞰螻蟻的壓迫感。

“強行縫合的零件,透支餘生的狂暴。芬里爾,現在的你,不過是將軍扔向戰場的最後一塊抹布。為了幾分鐘的亢奮而放棄生而為人的尊嚴……這種廉價的獻祭,簡直是對戰士這兩個字的侮辱。”

陸錚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如刀:

“你以為換了一副鐵骨,就能掩蓋你在競技場跪下的事實?次品終究是次品。即便燒紅了,它也成不了真金。”

“死——!”

芬里爾徹底被激怒。

他沒有任何虛招,腳下的合金地板在他的猛然蹬踏下瞬間凹陷、龜裂,整個人如同一枚重型魚雷,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一拳揮出,空氣中竟然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激波。

陸錚瞳孔微縮,他知道,面對這種狀態下的芬里爾,絕對不能硬碰硬。

他身形如柳絮般輕盈一掠,整個人幾乎是貼著芬里爾的拳風滑過,拳風帶起的壓力擦過他的臉頰,竟有一種被刀割過的生冷感。

“轟!”

芬里爾這一拳重重地砸在玻璃迴廊的立柱上。

那是足以承受深海水壓的複合鋼材,在這一拳之下,竟然被砸出了一個半球形的深坑,細密的裂紋順著立柱向四周瘋狂蔓延。

陸錚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優雅的後空翻,落地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把軍用匕首。

“力氣見漲,腦子卻退化了。”

芬里爾的速度再次翻倍!

迴廊狹窄的空間成了陸錚最大的阻礙,但也是他最好的武器。

芬里爾的攻擊如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雙拳交替轟出,空氣中滿是連綿不斷的音爆聲。

陸錚則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他在漫天拳影中尋找著那一絲微妙的間隙。

側身、低頭、滑步。

他的動作不僅快,而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精準感,每一步的位移都堪稱戰術教科書,總是在芬里爾發力的最高峰,巧妙地避開鋒芒,然後利用對方的衝力,在對方的裝甲縫隙處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火花。

“沒用的!”

芬里爾狂笑著,完全不顧身上的細微損傷。他現在沒有痛覺,只有殺戮帶來的多巴胺高潮。他猛然張開雙臂,試圖將陸錚強行合圍。

陸錚眼中寒芒一閃。

就是現在!

他沒有退縮,反而迎著芬里爾的胸膛撞了上去。

在兩人即將撞擊的瞬間,陸錚的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扭轉,他的右肘帶著全身的重量和旋轉的衝力,狠狠地砸在了芬里爾外骨骼頸部的連線點上。

“砰!”

一聲悶響。

芬里爾的身體晃了晃,但外骨骼的緩衝系統吸收了大部分傷害,他獰笑著反手抓住了陸錚的肩膀。

“抓到你了……”

裝甲手指如鷹爪般收攏,陸錚的肩骨發出了令人心驚的擠壓聲。

陸錚臉色未變,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他抬起頭,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微笑。

“抓到了?那你看看下面。”

芬里爾下意識地低頭。

只見陸錚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將兩枚剛剛從走廊消防櫃裡取出的高壓冷凝彈,直接拍進了芬里爾那滾燙的液壓軸承裡。

“爆。”

陸錚輕聲念道。

“轟——!”

不是火光的爆炸,而是極度深寒的爆發。

液氮在瞬間氣化,原本因為高速運轉而處於高溫狀態的液壓桿在瞬間遭遇零下兩百度的極低溫,金屬的延展性瞬間消失。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芬里爾那原本力大無窮的機械臂,竟然在瞬間崩裂,液壓油混雜著冰渣噴湧而出。

趁著對方力量鬆動的剎那,陸錚右手一抖,匕首在指尖轉出一朵銀色的花,精準地刺入了芬里爾肋下沒有裝甲覆蓋的肌肉組織。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芬里爾沒有慘叫,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用斷裂的機械臂作為鐵錘,狠狠撞向陸錚的腹部。

陸錚被這股蠻力震飛出數米,撞在玻璃幕牆上。

“咳……”陸錚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但他眼中的笑意卻更濃了。

這種感覺,這種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戰慄,也是他最享受的時刻。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血,看向那個已經變成半個廢鐵、卻依然在向他走來的怪物。

“有點意思。”

陸錚伸出手指,勾了勾,“來,讓我看看,將軍的這份‘最後榮耀’,還能撐幾分鐘。”

“暴君殿下,龍門閘已經開啟百分之六十!水位壓力已經平衡!”

“將軍的直屬衛隊正在透過A區中央隧道向你全速包抄,預計抵達時間十分鐘!你必須立刻撤回海鯊號,否則你會被徹底困在物流回廊!”

陸錚微微抬頭,視線穿過迴廊半透明的隔板,看向那道正在緩緩向兩側滑開的、如山巒般沉重的萬噸閘門。

在他正前方,芬里爾那條被液氮凍脆、隨後在劇烈動作中崩斷的機械右臂,正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可這怪物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因為基因藥劑的持續泵入,裸露在外的肌肉組織正以一種近乎癌變的速度瘋狂膨脹,暗紅色的筋膜甚至覆蓋在了破損的甲冑之上。

芬里爾像是一頭從岩漿中爬出的惡鬼,雖然腳步踉蹌,但每一步都帶著足以踩裂合金地板的殺意。

“我走不了了。”

陸錚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冷靜得像是一臺正在計算賠率的計算機。

“你在說甚麼?”

“分析當前的戰場變數,”

陸錚身體微沉,避開了芬里爾擲來的一根扭曲的鋼筋,“我現在正被芬里爾纏鬥,如果我現在離開控制室區域,芬里爾和將軍的衛隊都會第一時間再次關閉龍門。到時候,大家都走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

陸錚直接切斷了眾人的話語,他按住通訊器。

“林疏影,聽著,由你接管指揮,迅速撤離,將火種帶回。”

“可是……”

“這是命令!我會有辦法撤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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