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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血吻

2025-12-19 作者:逆境山行

賭場內,那股詭異的甜膩香氣,如同一隻無形卻有力的手,悄無聲息地扼住了陸錚的咽喉。

陸錚感覺自己正沉入一片溫暖、甜膩的沼澤。

“陳少……您怎麼了?”

甜膩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原本就嬌媚的嗓音此刻更是帶上了一層虛幻的迴響,彷彿來自天邊,又像是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在陸錚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她那張本就美豔絕倫的臉龐,竟開始散發出一層聖潔而充滿誘惑的光暈,每一個微笑、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對他靈魂的最深層召喚。

一種前所未有的、原始而狂野的衝動,從他的脊椎尾部瘋狂竄起,瞬間席捲全身。

理智的防線,那道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築起的銅牆鐵壁,此刻竟如同沙塔般開始崩塌。

“輸贏……有甚麼所謂?”

“不如……就這樣沉淪吧……”

荒謬而危險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腦海中瘋長,他甚至產生了想要一把推開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只為將眼前這個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女人擁入懷中的衝動。

與此同時,“燭龍”眼鏡的內側,紅色的警報框正以令人心驚的頻率瘋狂閃爍。

【神經毒素濃度持續升高!】

【前額葉抑制功能嚴重受損!】

【邊緣系統異常活躍!】

【立即脫離!重複,立即脫離!】

然而,此刻的陸錚,連抬手關閉警報的力氣都彷彿被抽空。

賭桌對面,芬里爾看著陸錚逐漸迷離的眼神和額角滲出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猙獰而得意的狂笑。

“陳少,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有點熱?”芬里爾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與挑釁,“不敢跟了嗎?還是說,你終於意識到,這是你玩不起的遊戲?”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如同一頭即將撕碎獵物的惡狼,死死盯著陸錚,等待著那個崩潰的時刻。

陸錚想開口,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騰咆哮的噪音。他死死攥著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試圖用這點微弱的痛感喚醒理智,但收效甚微。

與此同時,賭廳外走廊。

沈心怡剛走出不遠,試圖追蹤“收藏家”那鬼魅般的背影,隱藏在秀髮下的骨傳導耳麥裡,突然傳來韓文淵急促而清晰的聲音:

“博士!博士!陸隊生物訊號異常!心率在三十秒內從75飆升至158,還在上升!體表溫度異常升高,皮電反應劇烈!‘燭龍’系統標記為‘化學物質攻擊-神經誘導素’!他需要立刻支援!重複,陸隊有危險!”

沈心怡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她臉上那副追蹤獵物的專注神情瞬間凍結,隨即被一層冰冷的煞氣取代。她甚至來不及回應韓文淵,猛地轉身,提起裙襬,不顧形象地朝著賭桌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陸錚視野邊緣的最後一絲清明也要被慾望的迷霧吞噬時——

“親愛的!”

那個帶著嬌嗔和一絲不容錯辨焦急的女聲,如同利刃般劈開了粘稠的空氣。

沈心怡去而復返,像一道紅色的閃電衝回賭桌,甚至沒給周圍人反應的時間,就直接撲進了陸錚的懷裡。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紈絝子弟女伴的爭風吃醋或是撒嬌。

但只有陸錚能感覺到,沈心怡看似緊緊摟住他脖頸的手臂,實則穩定有力地支撐住了他發軟的身體。她的指尖飛快地在他頸動脈處一觸即分,同時,她壓低的、帶著顫音的話語鑽進他幾乎被毒素麻痺的耳中:

“撐住!深呼吸!你心率快爆了!”

陸錚渙散的目光試圖聚焦在她臉上,看到的卻只是一團模糊的、焦急的紅色光影。他本能地想要靠近這團溫暖,尋求慰藉,甚至是一種更原始的索求。

耳麥裡,韓文淵焦急的聲音正在瘋狂播報:“隊長的各項數值還在上升!必須立刻讓他清醒過來!物理刺激!強烈的物理刺激!”

沈心怡捧住了他的臉。

在周圍所有看客,尤其是在芬里爾和“夜鶯”看來,這不過是那個妖豔的女伴在用自己的方式給男人打氣,一個香豔的鼓勵,一個無法阻礙的無力。

然而,下一秒——

她捧住他滾燙的臉頰,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猛地吻上了他乾燥的唇。

“唔……”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對於此刻感官放大到極致的陸錚而言,不啻於點燃了最後的引線。他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雙唇接觸的瞬間,不僅僅是她唇瓣的柔軟和口紅的甜膩被無限放大,更像是在他燥熱燃燒的靈魂上潑下了一桶滾燙的油。

是宣洩的出口!是渴求的甘泉!

他幾乎是本能地、野蠻地反客為主,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纖細的腰肢死死箍向自己,彷彿要將她揉碎進骨血裡。他的吻變得極具侵略性,帶著一種瀕臨毀滅般的狂熱,撬開她的牙關,貪婪地汲取著一切能撫慰他灼熱靈魂的氣息。這個吻,不再是表演,而是被毒素催化的、最原始慾望的赤裸索取。

沈心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弄得悶哼一聲,有一瞬間,她幾乎要沉淪在這片由他主導的、充滿掠奪性的狂潮之中。他熾熱的氣息,他強勢的擁抱,他唇舌間那種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力道……讓她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也產生了細微的裂紋,一絲陌生的戰慄與酥麻順著脊椎竄遍全身。

不行!不能這樣!

韓文淵在耳麥裡急促的警告聲和陸錚越來越失控的體徵資料,像冰水一樣澆醒了她。

這不是情動!是崩潰的前兆!

必須讓他清醒過來!

沈心怡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痛惜與決絕的厲色。在那唇舌激烈交纏、氣息灼熱交融的至親密時刻,她的貝齒悄然尋隙,精準地找到了他肆虐的舌尖——

然後,用盡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

一陣尖銳到極致的、撕裂般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陸錚舌尖猛地炸開!

疼痛,是人類最原始、最直接的清醒劑,這痛感如此鮮明,如此野蠻,如同黑暗中劈開的閃電,又如同一把燒紅的匕首,瞬間刺穿了他所有被藥物催生出的虛幻感官和狂亂慾望!

甜膩的迷霧被鐵鏽般的血腥氣粗暴驅散;

混沌的腦海被純粹的痛感強行清空;

渙散的瞳孔在萬分之一秒內驟然收縮,焦距恢復!

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沈心怡,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她眼中那抹未褪的迷離與清晰的決絕交織成的複雜神色,以及……他們唇齒間,那抹驚心動魄的、屬於他的鮮紅。

這一刻,慾望的潮水轟然退去,留下的,是絕對冰冷的理智,和一種從地獄邊緣被強行拉回的現實感。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反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藉著這股疼痛,讓自己的理智重新回歸高地。

陸錚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邏輯鏈條瞬間重構:

芬里爾在用毒!他為甚麼用毒?因為他心虛!因為他沒有絕對的牌力贏我!他害怕正常的對決!他在詐唬!他所有的囂張、所有施加的壓力,都是為了掩蓋他的虛弱!

這一切的思考,幾乎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

沈心怡緩緩離開了他的唇,她的唇瓣上也沾染了一抹刺眼的鮮紅,讓她本就妖媚的臉龐更添了幾分血腥的豔麗。她甚麼都沒說,只是用手背輕輕擦過他的嘴角,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默默站到了一旁,彷彿剛才那個激烈的吻只是情侶間的小情趣。

陸錚舔了舔刺痛的舌尖,嘗著那屬於自己的血腥味,這味道此刻讓他無比清醒,更帶來一種嗜血的興奮。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芬里爾,嘴角,勾起了一抹與“陳子昂”人設完美契合的、卻又帶著一絲血腥氣的、邪魅狂狷到極點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嘲諷,有輕蔑,更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冰冷玩味。

“芬里爾,你的手段……”他頓了頓,彷彿在品味這個詞,“太髒了。”

芬里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髒得……”陸錚猛地伸手,將自己面前那堆積如山的、象徵著鉅額財富的籌碼,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徹底地向前一推!

“嘩啦啦——!”

籌碼倒塌的聲音如同山崩,震耳欲聾!

“讓我噁心!”陸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厭惡,“我全下(All-in)!就賭你口袋裡那張可憐的、見不得光的底牌,和你那點可憐的勇氣!”

陸錚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他伸出大拇指,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動作邪魅狂狷,帶著一種從地獄歸來的肅殺之氣。

此時的芬里爾,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褪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陸錚那雙彷彿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睛,心中沒來由地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怎麼可能?那麼高濃度的神經毒素,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清醒過來?!

陸錚看著芬里爾那張寫滿了驚愕與恐懼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沾著血絲的、極度嘲諷的冷笑。

芬里爾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他看看陸錚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神,又看看自己那兩張可憐的底牌,再看看桌面上那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肉跳的公共牌和陸錚推出來的如山籌碼。

壓力!難以想象的壓力!他原本指望神經毒素能讓陸錚失去判斷力,乖乖犯錯,卻沒想到對方在看似最脆弱的時刻,竟然爆發出如此石破天驚的反擊!

這不合邏輯!除非……除非他真的有恃無恐!他拿到了天牌?他看穿了我的把戲?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恐懼瞬間擊垮了芬里爾。他額頭上的冷汗比陸錚剛才冒得還多,嘴唇哆嗦著,想要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陸錚那彷彿來自地獄審判官的注視下,芬里爾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雨點般落下。

全場死寂。

芬里爾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雨點般落下。

他看著陸錚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那堆代表著天文數字的籌碼,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手裡只是一對A,雖然不小,但在這種搏命的時刻,在陸錚那彷彿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他覺得自己就像個沒穿衣服的小丑。

“他一定有牌……他一定是同花順……”

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你……你……”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最終,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將自己手中的兩張底牌,狠狠地摔在了桌上,棄牌!

他嘶吼著,彷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即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溺水。

荷官面無表情地宣佈結果,將那堆如山的籌碼推向陸錚。

然而,陸錚並沒有露出勝利的喜悅。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芬里爾,“你知道最可悲的是甚麼嗎?約爾姆先生。”

“你連看我底牌的勇氣都沒有。”

“其實……”陸錚側過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側臉,“我剛才,只是一手爛牌。”

“希望我還能留在船上,再見到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個彷彿被雷劈中般呆若木雞的芬里爾,擁著沈心怡,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賭場。

走出賭場大門,進入專屬電梯的瞬間,陸錚那一直挺拔如松的身體,突然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一般,猛地垮塌下來。

“陸錚!”

沈心怡驚呼一聲,連忙用盡全力撐住他沉重的身軀。

此時的陸錚,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虛汗,呼吸急促而紊亂,毒素的後勁在這一刻全面爆發,他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痙攣,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別……別聲張……”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回……回房間……”

“呃……”他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軟倒,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視線再次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那神經毒素的後續影響,如同潮水般反撲上來,比之前更加兇猛。

“撐住!”沈心怡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架住他高大沉重的身體,幾乎是拖著他,踉蹌著衝向他們的套房。

此刻的陸錚,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未擦淨的血跡,呼吸急促而微弱,額頭上全是冷汗,平日裡那雙銳利冰冷的眼睛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因為不適而微微顫動,透出一種罕見的、脆弱的俊美。

“天樞!我已就位,他情況很糟,毒素後勁上來了!我需要緊急解毒預案!快!”她對著隱藏的通訊器低吼,語氣急促。

幾乎是立刻,韓文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緊張後的放鬆和絕對的專注:“收到!博士。根據‘燭龍’傳回的毒素殘留光譜分析,是‘魅影-7’型複合誘導素!我同步瞭解毒劑配方和注射指南到你的PDA上!靜脈注射,快!能中和大部分毒性!”

沈心怡迅速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偽裝成化妝箱的微型醫療箱裡,按照PDA上韓文淵同步過來的指示,取出一支預先配置好的廣譜神經解毒劑和一次性注射器。

動作熟練地找到靜脈,消毒,扎針,推入藥劑。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與她平日妖嬈形象截然不同的專業和冷靜。

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鬆了口氣,脫力般地坐在床邊,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擦去陸錚唇邊那抹刺眼的血跡。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她低聲喃喃,眼神複雜地注視著床上昏迷的男人,

沈心怡看著床上這個強大到非人、此刻卻虛弱不堪的男人,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那是一種混合著心疼、敬佩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愫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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