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溫暖的維修通道彷彿沒有盡頭,只有腳下粗糙的岩石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硫磺味提示著他們正在不斷深入山腹。陸錚打頭,微衝槍口始終警惕地指著前方未知的黑暗,林疏桐和夏小婉緊緊跟在他身後,溼透的泳衣貼在身上,帶來陣陣涼意,但內心的恐懼已被陸錚沉穩的背影驅散大半。
通道開始變得平緩,最終連線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這裡顯然是會所底層真正的裝置心臟區域,巨大的鍋爐、嗡嗡作響的水泵、錯綜複雜的管道佈滿了整個空間,空氣中混雜著機油、氯水和硫磺的複雜氣味。與上層泳池裝置間的精緻不同,這裡更原始,也更隱蔽。
“暫時安全。”陸錚壓低聲音,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區域,機器仍在執行,但空無一人。然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在靠近一處鐵製樓梯的地面上,他看到了一小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旁邊還有一隻掉落的工牌。
“血……”林疏桐也看到了,嚇得捂住嘴,聲音發顫。
夏小婉臉色發白,緊緊抓住陸錚的胳膊:“這裡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已經被他們抓走了?”
陸錚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捻了捻,眼神冰冷。“時間不長,他們應該被驅趕到上面的大廳集中控制了。”他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能停留,必須繼續移動,找到更安全的位置,並需要……瞭解外面的情況。”
他帶著兩女小心翼翼地穿過龐大的裝置區,儘量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在一個轉角後,他們發現了一扇虛掩著的門,門牌上寫著“布草洗滌間”。
推門進去,裡面空間不大,排列著幾臺休眠狀態的工業洗衣機和烘乾機,瀰漫著洗滌劑和烘乾後織物特有的溫暖氣息,靠牆的架子上,分門別類地堆放著大量清洗乾淨、疊放整齊的物品——不僅有客用的白色厚浴袍、毛巾,還有幾摞深灰色的員工工裝,以及一些看似是後勤人員的深藍色連體工服。
“太好了!有衣服!”夏小婉眼睛一亮,她們身上溼透的泳衣不僅寒冷,緊貼在身上更是曲線畢露,行動也極其不便。
陸錚迅速而無聲地檢查了洗衣房的每一個角落,壓低聲音道:“抓緊時間,找合身、便於活動的衣服換上,咱們現在的太明顯。”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工裝。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緊張。兩個女孩也明白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立刻行動起來。
林疏桐性格羞澀,紅著臉,拿起一套看起來尺碼較小的深灰色女員工工裝,快步躲到了一臺巨大的烘乾機後面,開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泳衣的帶子。昏暗的光線下,光滑的背脊和纖細柔美的腰肢線條一閃而逝,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誘惑。
夏小婉則相對大方,她看中了一套深藍色的連體工服,覺得這衣服雖然不那麼好看,但似乎更利落。她就在推車旁,背對著陸錚,開始解自己那件亮紫色比基尼上裝的頸後繫帶,溼透的布料被解開,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那毫無遮攔的、白皙如玉的完美背脊,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從側面驚鴻一瞥的、飽滿挺翹的驚人弧度,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出一種近乎妖嬈的性感。
就在她剛把泳衣上身完全脫下,正準備伸手去拿那套連體工服的瞬間——
“吱吱——!”
一隻肥碩的黑影突然從推車底部躥出,幾乎是擦著夏小婉的腳邊跑了過去!
“啊——!!!”
猝不及防的驚嚇,讓夏小婉魂飛魄散!她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尖叫,隨即自己死死咬緊牙,整個人卻如同受驚的兔子,也顧不得自己還赤身裸體,本能地、用盡全力向旁一跳,直接跳到了也正在穿衣服的陸錚的背上!
溫香軟玉,瞬間貼滿後背。
陸錚在她尖叫的瞬間就已經轉身,肌肉緊繃,下意識看向老鼠消失的方向。隨即,一具完全赤裸、滑膩冰涼、卻又彈性驚人的嬌軀就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兩條光潔的手臂死死環住了他的脖子,兩條長腿也下意識地盤在了他腰間。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壓迫感,緊密地貼合在他的背肌上,帶來一種無法形容的、直衝腦門的觸感。
“嗚……有……有老鼠……”夏小婉把臉埋在陸錚堅實的後頸處,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後怕,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陸錚身體瞬間僵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每一寸肌膚傳來的細膩觸感和驚人曲線。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沒事了,別怕,只是只‘傑瑞’,已經跑遠了。”
躲在烘乾機後的林疏桐也被嚇了一跳,探出頭來,正好看到未著寸縷的兩人,夏小婉地緊緊趴在陸錚背上,那親密無間的姿態和夏小婉裸露的、連她作為女生都覺得驚豔的性感背影,讓她臉頰瞬間通紅,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同情,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嫉妒,默默地把頭縮了回去,加快了自己換衣服的速度。
夏小婉在陸錚沉穩的安慰和氣息包圍下,很快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狀態,並且掛在一個男人背上,臉上瞬間燒起燎原大火,連耳根都紅透了。她慌忙鬆開手腳,從陸錚背上滑下來,手忙腳亂地抓起那套深藍色連體工服就往身上套,動作快得像是在打仗,過程中那驚心動魄的起伏和纖細的腰肢又是一陣晃眼。
陸錚在她跳下來的瞬間,背對著她,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背脊上似乎還未散去的溫軟觸感,卻揭示著剛才那一刻的衝擊力,也尷尬的將工裝穿好,緊緊的工裝,讓陸錚呼吸都加重了。
“錚哥,用我幫你嗎?”夏小婉微微糯糯的問道。
“......“陸錚脖子紅的如蒸熟的大閘蟹。
很快,三人都換好了衣服。林疏桐和夏小婉穿上了略顯寬鬆但行動方便的深灰色工裝,寬大的上衣雖然遮掩了她們傲人的身材,卻別有一種真空的誘惑。陸錚也換上了一套男式後勤工服,深色的布料更襯得他身形挺拔,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我們接下來去哪?”林疏桐繫好最後一顆釦子,小聲問道,依賴地看著陸錚。
雲頂秘境山腳下,前沿指揮部。
臨時架起的強光燈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數十輛警車、特警突擊車、通訊指揮車、救護車密密麻麻地停靠著,警察、武警、特警人員神情肅穆,來回穿梭,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凝重。
指揮部設在一輛大型通訊指揮車內,市委書記林懷明、市長周啟明、政法委書記陸建設等市領導,以及公安局局長李維民、副局長趙東等核心指揮層齊聚於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顯示屏上展示著無人機航拍的會所熱成像圖,人員數量眾多。雖根據建築圖紙還原的內部結構圖,但許多區域仍是空白。
指揮車內,空氣彷彿凝固,巨大的電子螢幕一角,代表最高優先順序通訊的紅色指示燈突然瘋狂閃爍,併發出一陣短促、尖銳的蜂鳴!
負責通訊的技術員接聽後,身體一震,立刻抬頭:“報告!110指揮中心剛剛轉線過來,疑似雲頂會所內的匪徒撥打,正線上上,是否接入?”
一瞬間,指揮車內所有交談和操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閃爍的紅燈上,呼吸為之停滯。
林懷明眼神銳利如刀,面沉如水,沒有任何猶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接!”
技術員用力按下接聽鍵,並同步開啟了錄音和公放。
耳機和車內揚聲器裡,先是傳來一陣電流的細微雜音,緊接著,是一種緩慢、平穩,甚至帶著幾分奇異的慵懶的呼吸聲。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壓抑的抽泣和某種東西被拖動的摩擦聲。
幾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一個溫和、清晰,彷彿在主持一場高階沙龍的低沉男聲響起,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與老友寒暄:“晚上好,諸位辛苦。希望我這個不合時宜的來電,沒有太過打擾諸位的……緊急會議。”
“容我自我介紹一下,諸位可以稱我為——『錢先生』。”
“不知此刻,線上的哪位是能做主的長官?”
林懷明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怒火,聲音冷硬如鐵:“林懷明,南都市委書記。”
“哦?林書記親自坐鎮?”對面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彷彿真的感到榮幸,“失敬失敬。看來,我們這點小小的‘商務糾紛’,規格被提得很高嘛。”
他輕笑一聲,繼續用那慢條斯理、卻字字誅心的語調說道:
“請放心,我來電並非為了宣洩情緒或製造恐慌。我一向認為,暴力是效率最低下的溝通方式。”
“我,是來尋求‘合作’的。”
“畢竟,合作共贏,才能讓今晚這一百多位尊貴的‘客人’,都能平安回家,與親人團聚,不是嗎?”
他提到“客人”和“團聚”時,語氣依舊溫和,但指揮車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惡意順著脊椎爬升。
“目前,‘客人們’情緒還算穩定,我們也提供了基礎的飲水。我和我的團隊成員,本質上是生意人,並不熱衷於無意義的……損耗。”
“但,生意場上,誠意是基礎。如果貴方缺乏誠意,那我也很難約束我的團隊成員,畢竟……他們脾氣都不太好。”
話音到此微妙地停頓,彷彿在欣賞這邊死寂的沉默,隨即,他話鋒一轉,如同提出一個再合理不過的請求:
“那麼,為了展現貴方的誠意,能否請林書記先做一件小事?”
“請讓外面那些……嗡嗡作響的小飛機,暫時休息一下。它們的噪音,實在有些影響我們深入交流的氛圍。”
“這個小小的要求,不過分吧,書記先生?”
林懷明眼中寒光閃爍,強忍著沒有發作,冷聲道:“直接說出你的目的,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爽快!”那聲音帶著讚許,“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繞彎子。”
“書記先生,我們興師動眾而來,自然不是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財物,雲頂會所,也並非我們的目標。”
“我們,只是來接一位‘朋友’回家。”
“這位朋友,前些日子不幸被貴方請去‘協助調查’了。他姓杜,單名一個‘豪’字。”
杜豪! 指揮車內李維民和趙東心中同時一震!
“當然,如果貴方覺得這位‘朋友’太過重要,無法割愛……”
他的聲音陡然下沉,那股偽裝的溫和瞬間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冰碴般的威脅:
“……那我恐怕,就只能用我這裡的‘資源’,來和貴方進行一場……不那麼愉快的‘競價’了。”
“我粗略看了一下,這裡的‘資源’品質都相當不錯,尤其是幾位女士……我的團隊成員們,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所以,為了避免發生大家都不願看到的人道主義危機,我給你們……六十分鐘,也就是一個小時。”
“時間一到,若我看不到我的‘朋友’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那麼,每隔十分鐘,我將不得不‘清空’一個座位。”
“祝我們……合作愉快。”
“咔噠。”
沒有預兆,通訊被幹脆利落地切斷,聽筒裡只留下一片忙音,如同死神敲響的鐘聲,在死寂的指揮車內空洞地迴響。
“杜豪?”林懷明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看向公安局局長李維民和副局長趙東,“這個杜豪,是甚麼人?這麼大分量?值得對方搞出如此陣仗?”
主管重案的副局長趙東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彙報:“林書記,周市長,杜豪是我們在偵辦的一起涉及跨境走私、洗錢集團的核心人物,掌控著一個組織嚴密、擁有武裝力量的犯罪集團。這次劫持事件的規模和手段,與他手下那批亡命之徒的行事風格高度吻合。此案件是由經偵支隊林疏影同志負責。”
公安局局長李維民接過話頭,他的語氣更加凝重,帶著專業的判斷:“林書記,周市長,從當前情況看,匪徒目標明確,態度堅決,並非虛張聲勢。如果我們斷然拒絕,他們很可能真的會殺害人質,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屆時輿論和政治壓力將是空前的。”
他略一停頓,提出了經過權衡的方案:“我認為,我們可以採取 ‘伴答應,爭時間,尋戰機’ 的策略。一方面,同意啟動轉移杜豪的程式,向匪徒展示我們的‘誠意’,穩住他們,防止其狗急跳牆。另一方面,利用押運和在現場交接可能產生的時間視窗,積極研究方案,爭取找出破綻,並制定解救及強攻的方案!”
眾人轉向林懷明,等待著最後的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