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想建的,是一個沒有硝煙、不缺炊煙的大同世界。
甚至就在剛才那一剎,楚凡心頭忽地一閃:這浩渺宇宙,當真只有他一個穿行者?也許遙遠星域另有同行者,只是以他如今的眼界與腳力,尚夠不著罷了。
這念頭一冒,自然繞不開統子哥——那個無聲卻真實存在的“異類”。
統子哥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鑿穿認知壁壘的光:它提醒楚凡,藍星不是孤島,人類亦非唯一主角。星辰大海,才剛剛掀開一角。
楚凡輕輕眨了眨眼,把遐思輕輕抖落——眼下,可不是仰望星空的時候。
他邁步上前,朝人群抬手致意。
回應他的,是沸騰的歡呼、攥緊的拳頭、奪眶而出的淚水。
在百姓眼裡,楚凡早已不是凡人,而是活生生的神只——
是他親手拔掉盤踞多年的毒瘤,剿盡橫行鄉里的武裝匪幫;
是他讓敢死隊日夜巡守街巷,把刀懸在惡人頭頂,把盾擋在百姓身前;
是他送來良種、教人耕作,昔日滿山遍野的罌粟田,如今翻作層層疊疊的稻浪與菜畦;
更是他一手推起龍都新城:人們有了工位、有了屋簷、有了攤位,有人支起了早點鋪,有人開起了五金店,有人把自家院子改成了小旅館……
這些事擱在太平王朝,不過尋常瑣務;可對金三角而言,卻是從地獄一步跨進人間的驚天躍遷!
一切正軌化、秩序化、生活化——正因看見了光,人們才把全部信任、全部熱望、全部性命,毫無保留地交到楚凡手上。
忽然間,整片人群齊刷刷跪倒,山呼楚凡之名,聲嘶力竭,淚流滿面。
那不是演的,不是跪給誰看的——是骨頭縫裡長出來的敬,是心尖上滾下來的愛。
這一幕,燙得人眼眶發熱。
楚凡沒開口,只靜靜站著,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他原以為金三角民風彪悍、散漫難馴,統一之路必伴血火抗爭;沒想到,竟是這般滾燙而赤誠的擁戴。
原來那些年一點一滴的付出,早已在泥土深處紮下根鬚,靜待今日破土成林。
過去天空軍的守護,是單向燃燒的燭火;今天,終於照見了它映亮的整片人間。
一個上午倏忽而過。
送走百姓,楚凡步入會議室。
高晉、駱天虹、封於修、白幽靈、王進國、王進軍、Mark哥、阿動、八中、阿積、阿武、博士、M夫人……
冷血十三鷹、燕雲十八騎、神龍傭兵團、CF小隊……
這些人,是從港島碼頭第一艘船開始,就跟著他楚凡闖蕩至今的核心班底。
二十年風雨洗練,當年的毛頭小子早已褪去浮躁與戾氣,眉宇間沉澱下篤定與鋒芒。
倪永孝、黃以花等人則坐鎮啞州商會,楚凡沒召他們前來——今天不算甚麼大日子。
“楚先生!”眾人齊聲問候,聲音沉穩而恭敬。
“嗯,都坐。”楚凡笑意微揚。
“各位,辛苦了。”他目光溫厚,緩緩掃過全場。
眾人相視一笑,眉梢眼角全是暖意。
“楚先生,這話太煽情啦!”
“您罵我兩句我反倒舒坦!”封於修突然插話,引得滿堂鬨笑。
“你啊……”楚凡搖頭失笑,順口打趣:“聽說交女朋友了?怎麼,不帶出來見見?”
“怕我把你媳婦拐跑?”
其實,封於修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會臉紅、會心動、會熬夜等一條未回的訊息。跟了楚凡快二十年,成家立業,本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而楚凡本人,雖已年過四十,容顏卻如凝固在二十七八歲的盛年:面板緊實,眼神清亮,連一根白髮都尋不見。
全靠那支身體強化液,默默重塑筋骨、延緩時光。
不止是他,高晉、封於修等人同樣面如冠玉、步履生風;倒是王進軍這批老兄弟,眼角爬上了細紋,鬢角染了霜色——當年那個挺拔俊朗的青年,如今已添了幾分敦厚與煙火氣。
“咳……還不是怕打擾您?”封於修撓撓後腦,有點不好意思。
“高晉,你們幾個也該操心操心終身大事了——看看進國、進國他們,娃都會打醬油了!”楚凡笑著點名。
“楚先生都沒脫單,我急甚麼?”高晉聳聳肩,鼻尖微皺。
“哎喲——楚先生嘛……單身,可未必‘單著’哦。”M夫人意味深長地接了一句。
話音未落,滿屋子目光齊刷刷聚向楚凡,連駱天虹都立刻點頭附和:“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咳咳咳!”楚凡輕咳兩聲,笑著擺手:“行了行了,自己的姻緣自己張羅,我可不包分配。”
接下來便是一陣輕鬆說笑。
約莫一小時後,楚凡神色轉沉,語氣也鄭重起來:“我們的目標,是在這片土地上立國建制,鑄就千秋功業!”
“眼下,金三角三分之二已在我手。”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我們下一步要踏平的山頭。”
“坤砂和緬國的戰事已近尾聲,勝負毫無懸念——坤砂贏定了!”
“他手裡的槍炮、坦克、戰機,全是從鷹醬帝國和大不列顛帝國流水線上運出來的!”
“這哪是打仗?分明是人家在背後親手扶起來的傀儡!”
“更別提暹羅王國這半年來,接二連三地收下鷹醬送來的軍火補給,整得跟過年發年貨似的!”
“擺明了要動手,而且動作不小!”
“我估摸著,刀尖正對著咱們呢!”
“楚先生,讓我端了他們老巢!”
“先發制人,一拳破局,總好過被人圍上來亂捶!”封於修嗓音低沉,卻字字砸地有聲。
“都冷靜點。”
“打,肯定要打——但得打得理直氣壯,打得全世界都挑不出毛病!”
“明天,你們去見坤砂,當面放話:三天之內,金三角所有坤砂勢力全部撤光,一個不留;否則,兵臨城下,寸土不讓。”楚凡語氣平緩,像在說今晚吃甚麼。
當初他本可一鼓作氣把坤砂趕出金三角,卻有意按兵不動,留了一手。
如今,該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
若坤砂低頭認栽,楚凡便止步金三角——二十萬平方公里,夠養活百萬人,也夠築起一座鐵壁王朝;他沒興趣當世界霸主,只想要一方安穩立足之地。
若坤砂執意硬扛?那也簡單:你能在鷹醬撐腰下吞下緬國,我楚凡就敢在金三角的地盤上,把你連根拔起!
“沒問題,楚先生。”高晉嘴角微揚,寒意卻滲進骨頭裡,“他要是敢說個‘不’字,給我二十四小時——我讓他老家撣邦的屋頂,全變成硝煙下的焦土。”
他早把眼線、彈藥、突擊隊釘進了坤砂每一條命脈裡。只等一聲令下,火苗就能從後院燒到前廳。
“行。”
“這事,交給你們辦。”楚凡笑了笑,眼神輕鬆。
走到這一步,他早已不必親赴前線、手握鋼槍。
花出去的美金、養起來的精銳、熬出來的忠心,不是擺設。
高晉這批人跟了他多年,彼此之間早不用多說廢話——他只需丟擲方向,他們立刻能拆解成戰術、部署成行動、落地成結果。
那是血與火熬出來的默契,比合同更牢靠,比誓言更實在。
“還有件事。”楚凡目光掃過眾人,“咱們在外頭一直打著‘天空軍工’‘敢死隊’這種名號,聽著像地下黑市招工廣告,太掉價。”
“即日起,正式更名——天穹軍團。”
名字不只是代號,更是旗幟。
對軍人而言,番號就是第二條命——喊一聲“天穹”,胸膛就熱三分,腳下就穩三分;就像遊子聽見故鄉名,心頭猛地一揪,踏實得不行。
它能把一支草莽武裝,從骨子裡塑造成正規之師——至少聽上去像那麼回事。至於國際上承不承認?楚凡壓根懶得看他們臉色。
真要萬事求人點頭,這世上哪還有強權壓境、弱肉強食?
早該處處鶯歌燕舞、路不拾遺了,又怎會遍地烽煙、盜匪橫行?
所以,改名天穹軍團,不是換塊招牌那麼簡單——這是楚凡向建國稱王邁出的第一步,穩、準、狠。
“天穹軍團?好!大氣!帶勁兒!”駱天虹拍掌大笑,其餘人也都咧嘴樂開,眼裡閃著光,臉上繃著勁兒,顯然都鉚足了勁兒認這個名號。
“博士,你接下來重點盯住倪永孝那邊,儘快引進外資,尤其基建類企業——修橋鋪路、架線通網、建廠蓋樓,價格合適就籤,照著《王朝建設藍圖》幹!”
“建材商、水泥廠、工程機械公司,統統拉進來!”
“還有,金三角這些年再亂,也攢下不少手裡攥著美金的本地商人。挨個談,利字當頭,用實惠打動他們——幫著建,就是給自己建未來。”
“錢的事,你不用愁。缺多少,直接找倪永孝開口,他那邊敞著門。”楚凡盯著博士,語氣不容置疑。
眼下金三角大部分割槽域雖已在高晉統籌下初具雛形,但進度仍慢。必須提速!
這不僅是為將來立國夯基,更是收攏人心的快招——工地一開,飯碗就來;磚瓦一壘,民心就穩;道路一通,財富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