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得好,不到懸崖邊,不知命懸一線;等大帝真跌進泥潭裡爬不起來時,再回頭瞥一眼當年在克格伯呼風喚雨的日子——那點被現實捂滅的野心,自會噼啪復燃,燒得比從前更旺。
所以,楚凡不催。
次日,他乾脆買下整棟寫字樓,掛出新招牌:天然石油公司。
又從系統裡兌了一整套頂尖採煉裝備——不是市面上那種湊合用的老古董,而是能直接鑽穿頁岩層、熱解率突破92%的黑科技產線。
熊國雖有石油工業底子,但拿他們的裝置跟楚凡這批貨比?就像拿燒火棍比鐳射刀——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人才更是來得洶湧。會計、地質師、鑽井隊長……只要開出硬通貨,簡歷雪片般飛來。眼下熊國通脹飆到三位數,飯都快吃不飽,誰還在乎甚麼“體面”?能領美元工資,就是最大的體面。
人齊了,機器響了,楚凡只甩下一句:“該盯的盯緊,該砍的砍準”,便把攤子全扔給了團隊。
說白了,他現在真懶——兜裡鈔票厚得能切豆腐,哪還用事事親力親為?
又過一月,天然石油拿下首個區塊開採權,鑽塔已立,輸油管線正連夜鋪向港口。
說到油,楚凡忽然想起約翰格帝——那小子在中冬到底混成甚麼樣了?
他盤算著:等這小子真能在中冬打出一片天,自己就帶支精幹小隊過去,順手把那邊幾口富流井給“盤活”了。
博士擬的軍援清單,楚凡早翻爛了:各型巡航導彈、模組化RPG發射陣列、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改裝版……全打包空運過去了。
這麼一套火力配置,若在中冬還站不住腳,楚凡真得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連扳機都扣不利索。
道理很簡單:資源堆到山頂,瘸腿豬都能蹦上樹梢;龍鳳再神,肚裡沒糧,照樣餓得直哼哼。
醜小鴨就算天生是鴨子,只要羽翼底下壓著油田、礦脈和訂單,照樣能撕開雲層,讓整個世界仰頭看它掠過的影子。
同一時刻,港島。
威廉卡羅森站在女王視訊會議畫面前,語氣篤定:“楚凡徹底失聯,極可能藏身金三角。”
“此人屢次挑釁港府權威,屬下建議……啟動‘清霜’預案。”他頓了頓,眼神微冷。
其實早在楚凡離港那天,他的不滿就已悄然發酵;如今,這股情緒早已釀成執念——在他眼裡,自己已是港島真正的主宰,必須親手洗掉這段屈辱,替帝國正名。
“軍情六處已完成對天空軍工的全維畫像,正在深度溯源。”女王聲音不高,卻像冰錐扎進耳膜,“此事你莫插手。”
“守好你的本分,別驚了蛇,更別露了怯。”
威廉卡羅森話裡帶刺,明顯衝著張天空去,私心太重,早已越出總督職權邊界。女王心裡門兒清,自然不悅。
至於天空軍工?她盯它很久了。
國際軍工圈公認的“王牌製造商”,每次新品亮相,訂單排到三年後——而它的根,深紮在啞州。
倘若核心技術流入啞州本土軍方,對西方而言,無異於在自家後院埋下一枚定時核彈。
不單是大不列顛忌憚,整個北約,乃至軍事霸主鷹醬,全都繃緊了神經。
馬丁、雷神這些老牌巨頭,私下開會都在嘆氣:再放任天空軍工野蠻生長,核動力航母、高超音速核載具……怕是遲早的事。
畢竟,當今世界握有核武的國家屈指可數,其中鷹醬與熊國的庫存,加起來夠把地球掀翻兩回。
常言道:手握核按鈕,才真正攥住了世界的咽喉。
“明白,女王。”威廉卡羅森聲音低了八度,額頭沁出細汗。
在港島,他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可在女王面前,他不過是一條被牽著項圈的獵犬——這點分寸,他比誰都清楚。
女王當即召集北約緊急峰會,議題直指兩個名字:楚凡,天空軍工。
“我提議,將楚凡列為全球最高階別通緝物件,交由國際刑事法院簽發紅色通緝令。”
“一個坐擁世界首富財力的軍工巨頭,放任一天,就是多一分不可控的風險。”
“他連航母都能造出來,下一次呢?洲際核導?氫彈叢集?”
“這不是威脅某個國家,這是懸在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與會首腦紛紛附議,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女王目光一轉,落在鷹醬首腦臉上:“大哥,您怎麼看?”
畢竟,北約這艘船,舵始終握在鷹醬手裡——其餘諸國的安全,全繫於它的一紙承諾。
“暫緩。”鷹醬首腦身子微微前傾,嗓音沉穩,“我們準備親自約談楚凡。若能收編,天空軍工非但不是毒瘤,反將成為撬動全球軍工格局的新支點。”
“順便——還能把世界首富,穩穩拉進咱們的牌桌。”
“一箭雙鵰!”鷹醬首腦指尖重重叩在紅木桌面上,聲音低沉卻透著鋒利。
“妥了!”眾人齊聲應和,神色凜然。
女王當即把軍情六處連日拼湊出的全部情報,逐條拆解、層層遞進,向鷹醬帝國首腦做了全景式彙報。
“潛龍一號驅逐艦……代號‘蒼隼’的隱形戰機,實戰效能直逼四代巔峰……HK416A型步槍、行動式單兵火箭系統……”
鷹醬首腦掃過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引數,呼吸微滯,眉心擰成一道深壑。
這些數字,八成出自大不列顛帝國軍情六處的推演——並非實測,更非繳獲。畢竟天空軍工對外只賣過手槍、突擊步槍、RPG發射器這類輕裝武器。
其餘核心裝備,一律鎖進黑箱,既不公開展示,也絕不對外流通。
連軍情六處都只能靠衛星影像、港口裝卸記錄、退役工程師隻言片語來反向倒推……精度?難說。
這壓力,竟讓世界第一強國的掌舵人,額角隱隱滲出一層薄汗。
對天空軍工這種異軍突起的軍工實體,鷹醬向來只認兩條路:收編,或剷除。沒有第三種選項。
“先談。”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灰白煙霧後眼神驟然冷硬,“談不攏,就找由頭——港島那邊,立刻部署航母戰鬥群,擺開陣勢壓過去!既是施壓,也是預備——萬一撕破臉,三小時內就能把他們的船塢炸成廢鐵。”
“明白!”女王頷首,語氣乾脆利落。
三個月轉眼即逝,一切如楚凡所料。
大帝終究因多方掣肘,正式退出克格伯,轉行做了私人安保。
可這“退場”,並不寒酸。
師父餘蔭猶在,又曾在冬德臥底多年,立下實打實的功勳。即便脫下制服,克格伯仍為他配了帶花園的公寓、終身醫療包、每月固定津貼——日子過得比多數中產還舒展,真正回歸煙火人間。
楚凡沒去驚擾他。讓他在門禁閘機前刷卡、在監控屏前盯梢、在深夜替富豪太太取快遞……等那份落差感扎進骨頭裡,等舊日權柄的餘溫徹底涼透——那時,熊國王朝的王座,自然會重新在他夢裡發燙。
野心從不認命。
一個曾執掌情報暗網的男人,怎甘心一輩子替人按指紋、查訪客?
與此同時,熊國的經濟正加速失血,糧價月月翻番,官場傾軋愈演愈烈,連街頭面包店排隊都開始出現持槍爭搶。
楚凡清楚:熊國崩裂的倒計時,已進入最後讀秒。
這場分化,無論站在啞州立場、全球立場,甚至道義立場,他都樂見其成。
熊國橫跨亞歐,與啞州陸地接壤上萬公里;民族性裡刻著擴張基因,手裡攥著全球最大核武庫,頭頂頂著“世界第一領土大國”的硬殼——對啞州而言,它從來不是鄰居,而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若這柄劍斷成幾截,鋒芒盡失,啞州鬆一口氣,全世界都能睡個安穩覺。
所以,哪怕他早看清熊國終局,也絕不會伸手去扶。
倒不如趁亂深耕——眼下,他在熊國佈局的石油公司,正開足馬力狂抽地下黑金。
產出的原油不外銷,不進國際油市,而是就近煉化,一車車運往金三角。
因為戰爭,從來不是靠口號打響的。
燃料、彈藥、動力系統……才是真正的引信。
而楚凡,早把“金三角稱帝”寫進了人生計劃表——既定目標,就得提前鋪路,把油、槍、人、情報全攥進掌心,靜候那場席捲全球的風暴。
同一時間,芭飛特、阿米爾、哈桑等合作方紛紛致電;連鷹醬CIA的加密線路,也亮起了紅色提示燈,點名要與楚凡面談。
對方只撂下兩個字:“合作。”
再無半句贅述。
楚凡卻一眼看穿——這是衝著天空軍工來的,圖的是整套軍工體系,尤其是那艘剛下水的航母。
造航母?哪是搭積木?那是國家工業心臟的搏動,是綜合國力最赤裸的宣言,更是海上霸權的圖騰。
當今世界,誰家航母最多、最強?
鷹醬帝國——核威懾之外,藍水艦隊就是它插在全球海圖上的主權旗。
其次才是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