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類死士,向來由暹羅軍方高層秘密豢養,尤以幾位實權將軍最為熱衷。
人已死,幕後主使一時難查;
當務之急,是弄清他們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港島?
所攜炸藥來自何處?
在港聯絡人又是誰?
答案,恐怕只能去港府大樓裡找。
楚凡走出停屍房,指尖燃起一支菸,青煙嫋嫋,他在等。
片刻後,倪永孝來電。
“楚先生,所有碼頭口岸全查過了。”
“沒有入境記錄。”
“海關係統也翻了個底朝天,依舊查無此人。”
“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悄無聲息進來,幾乎不可能——我懷疑,是港府內部有人開了後門!”
如今的港島,早已不是從前。自楚凡上次強勢入局後,港府大幅收緊邊檢,各大碼頭佈滿警力哨崗,天門也全力協防。走私麵粉、偷渡人口這類老把戲,早被掐斷根子。如此大規模的滲透,絕非疏漏,而是縱容。
“嗯,知道了。”
“從今天起,碼頭、海關,給我盯死。港府若不配合,就用拳頭說話。”楚凡聲音平靜,卻字字帶稜。
以前是合作,現在出了這種事,合作二字,便成了笑話。
他們守不住的門,龍門安保,替他們守。
“走,去港府大樓。”楚凡轉身,語氣冰涼。
不多時,他已站在港府大樓門前。
門口崗哨明顯加厚,巡邏的全是持械士兵,而非尋常警員。
“去通報港督,楚凡來訪,有要事面談。”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穩如磐石。
“好。”士兵未加阻攔,乾脆應下。
畢竟,楚凡早把港府大樓當成了自家後院,這一年裡進出的次數,連門衛都能背出他的車牌號。
熟人見面,連寒暄都省了。
“楚先生,真不好意思,總督剛歇下,您改天再來吧!”守門的軍官快步迎上,語氣客氣,卻把身子橫在臺階中央。
“改天?”
楚凡指尖一彈,菸灰簌簌落下,他抬眼盯住對方,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今晚不見人,我就拆了這棟樓的承重牆。”
“楚先生,我再說一遍——總督已就寢!”軍官牙關繃緊,喉結上下滾動。
楚凡忽然笑了,那笑沒到眼底,只一抬腳,徑直往前邁:“港島上,還沒誰敢把我楚凡擋在門外。”
話音未落,他腳步頓住,側身掃視一圈持槍士兵:“都別動。誰的手指敢碰扳機,明天日頭升起來時,你們墳頭草都冒不出三寸。”
“你真打算硬闖?”軍官瞳孔驟縮,右手已壓上槍套,指節發白。
可那支槍終究沒出鞘——上一任帶隊的,就是抽槍瞬間被楚凡一記肘擊砸碎喉骨,至今屍檢報告還壓在警務處檔案室最底層。他不想變成第二具無名屍體。
楚凡沒再開口,單人獨影,一步步踏進大廳,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聲如鼓。
“算你識相。”高晉不知何時踱到軍官身後,手掌不輕不重拍在他肩頭,“拔槍?你連收屍的人都找不著。”
軍官眼皮狠狠一跳,嘴唇抿成一條青白的線。
四周士兵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稍一大意,就會驚起一場血雨。
“總督閣下,見您一面,比登太平山頂還費勁啊。”楚凡推開門,熟門熟路走進威廉卡羅森辦公室,沙發一陷,人已坐下。
“大半夜闖進來,圖甚麼?”威廉卡羅森擱下鋼筆,眉心微蹙,“讓我睡個囫圇覺,很難?”
“死了二十多個平民,碼頭炸成廢墟,狙擊手趴在中環樓頂盯了三天——您倒睡得香。”楚凡叼起一支菸,火苗舔上菸絲,“這事兒,怕是沒表面那麼簡單。”
威廉卡羅森端杯的手頓了半秒,茶水晃出一點漣漪。他垂眸吹了吹熱氣,再抬眼時笑意溫厚:“訊息傳得快,我已經派督察組徹查,定給您一個交代。”
“多謝總督。”楚凡吐出一縷青煙,煙霧後眼神銳利如刀,“不過——海關是您的人,碼頭是您的人,連邊境監控都是您的人盯著。上百公斤烈性炸藥混在暹羅海鮮貨櫃裡運進來,您手下那些‘千里眼’,全瞎了?”
他頓了頓,嗓音陡然壓低:“對了,克格勃那邊,我清理乾淨了;軍情六處那幾個,也順手送他們去見上帝了。”
威廉卡羅森握杯的手指猛地一緊,瓷杯邊緣咯吱輕響。他喉頭滾動,勉強扯出笑:“……沒想到牽扯這麼深。您放心,我親自督辦。”
“總督啊,有些人啊,偏愛在懸崖邊上跳踢踏舞。”
楚凡起身整了整袖口,笑意清淺:“希望您不是那一個。”
這一趟,本就是來亮刀的。
撕破臉?他隨時能掀桌。但眼下,生意剛鋪開,根基未穩,硬碰硬只會讓對手漁翁得利。
警告若管用,皆大歡喜;若港府裝聾作啞——那就別怪他楚凡,親手把這棟樓的琉璃瓦,一片片掀下來。
威廉卡羅森嘴角揚起,笑意卻僵在臉上:“當然!咱們向來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港島經濟命脈,可全系在楚凡集團這艘大船上呢。”
“好。”楚凡轉身就走,風衣下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他原本不信威廉卡羅森勾結克格勃,直到軍情六處的人穿著便衣出現在釋出會現場——那刻他才明白,鷹醬帝國背後,還蹲著一頭更老辣的獅子:大不列顛。
兩個老牌帝國,一個揮舞美元鐮刀,一個攥著殖民舊賬,乾的從來不是正經買賣。
西裝革履?不過是給狼披了層羊皮。
昂克撒盧迅人的陰毒,比又太人更綿長、更隱蔽——說到底,都是同一窩裡鑽出來的豺狗。
所以這場針對釋出會的圍殺,港府就算沒動手,也絕不是乾淨的旁觀者。
回到別墅,楚凡吩咐高晉:連夜帶現金上門,給龍門安保陣亡弟兄的家屬,每戶十萬,外加一張終身醫療卡。
十天過去。
自釋出會之後,楚凡集團訂單雪片般飛來,全球富豪拎著支票本排隊進大門,連維多利亞港的遊艇都停滿了。
可規矩沒松一分——
洗衣機代理?得驗資三千萬起步;
3G手機與基站合作?沒高爾紋那樣的資產體量,連合同邊角都摸不到。
訂單依舊爆滿。
因為楚凡要的不是經銷商,而是海外支點——合作方,等於他的手足延伸。
選人,豈能馬虎?
而這十天裡,暗流更洶湧。
暗殺、縱火、爆炸……幾乎每天都有三起以上。
死士像野草瘋長,專挑楚凡集團下屬公司下手,波及市民、驚擾富商,中環街頭連垃圾桶都被炸翻過兩次。
曼陀羅布下的防線再密,也堵不住這群不要命的瘋子四面開花。
楚凡一聲令下:龍門安保全員配發實彈,見鬧事者,無需警告,當場擊斃。
血才終於止住。
楚凡集團頂層,倪永孝幾乎是撞開辦公室門衝進來的,額角全是汗:“楚先生,出大事了!”
“說。”楚凡緩緩睜開眼,目光沉靜。
“港府剛頒新規——所有企業稅負全面上調!”
“上調幅度,前所未有!”
“增值稅飆到40%,企業所得稅直接拉到50%……”
“牽扯麵廣得嚇人,幾乎囊括所有行當!”
“表面冠冕堂皇,背地裡刀刀見血——目標壓根兒就是我們!”
“上回是突襲封查,這回直接掀桌子搞金融絞殺!”
“港府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倪永孝攥緊拳頭,聲音發沉,眼裡像燒著兩簇冷火。
眼下港島的經濟命脈,八成以上早已牢牢攥在楚凡集團手裡——這話半點不誇張。
這次港府突然祭出新規,矛頭直指楚凡集團,連遮羞布都懶得披,赤裸裸的圍獵。
“嗯,我清楚了。”楚凡眸光一斂,唇線繃緊,神情冷峻如鐵,卻不見絲毫波瀾。
加稅?名義上合法合規,實則就是明搶——既要掐住楚凡集團的咽喉,又要抽乾它的血,榨出最後一滴油水。
乾脆利落,毫無顧忌……
太跋扈了!
可這不像威廉·卡羅森的風格。此人向來陰鷙謹慎,若真要動手,早該出手了,怎會拖到今日?
莫非……倫敦那邊親自點了將?
話音未落,黃以花已疾步闖入,額角沁汗,呼吸急促:“楚先生,出大事了!多國同步對港島實施經濟封鎖——關鍵原材料全面禁運,連好幾國頂級富豪都被勒令單方面撕毀合同!”
“哦?”楚凡抬眼,“牽頭的是鷹醬,還是大不列顛?”
“是鷹醬!”
“他們拉攏G8全部成員,還裹挾歐盟,聯手對我們發起制裁……”黃以花咬牙切齒,指尖發白。
楚凡靜默片刻,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鷹醬與大不列顛,本就是同根生的雙頭蛇,每次出手必是沆瀣一氣、彼此遞刀。
這一回,大不列顛為剷除楚凡集團,顯然已和鷹醬暗中結盟。
內有政策絞殺,外有資本圍堵,雙管齊下——這是要把楚凡集團活埋進金融廢墟里。
“對了,釋出會後剛衝高的股市正在斷崖式跳水,單日蒸發超五百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