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的,也就到這兒了。”
“無妨,該撤就撤。”
“對了,辰龍集團近期將在彎彎大舉落子——所有專案,三聯幫必須全力護航,絕不許任何人伸手攪局。”
楚凡伸手,不輕不重拍了拍丁瑤手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沒問題。”丁瑤沒半分遲疑,應得利落。
這是約定:他扶她登頂,她便得遞上投名狀。這筆賬,她比誰都算得清。
“時間不早,回去吧。”楚凡點點頭,隨手剪開一支高希霸,火苗躍動間,映亮半張臉。
“楚先生,這酒還沒喝透呢……不如,陪我再溫兩杯?”丁瑤沒動,指尖摩挲著冰涼杯沿。
她不想走。
不知下次見面是何時,更不願永遠只做他手裡一枚聽話的棋。
她想要的,是坐進他身邊的位置——
妻子,不是手下。
差一個字,卻是雲泥之別。
“免了,你走吧!”楚凡擺擺手,語氣乾脆利落。別的女人或許還能讓他多看兩眼,丁瑤?他早把這女人的底細摸得透透的——她能把男人當梯子踩,也能把情話當刀子使!
那張臉是夠冷豔,可楚凡壓根兒沒心思搭理這輛“萬界專列”,坐上去?怕不是半路就被甩下車,連票根都找不到。
“順帶提一句,盯緊洪興那幫人,別哪天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楚凡忽然想起原著裡高捷橫屍街頭、大飛被反咬一口的結局,隨口點了一句。
山雞這種棋子,丁瑤都能眼皮不眨就推下懸崖;如今她坐穩三聯幫龍頭之位,高捷跟了她多年,手裡攥著多少密檔、聽過多少暗語?她怎會放虎歸山?
至於大飛——眼下正紅得發燙,可越是炙手可熱,越容易被人當槍使。
這事本與楚凡無關,但他親手把丁瑤扶上位,她若翻車,濺起的泥點子,照樣糊他一臉。
“好。”丁瑤站起身,利落地裹緊外套,轉身出了酒店。
次日,三聯幫人馬盡數撤離,和14K這場血雨腥風,就此收場。
14K總部,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型賭場內。
一眾高層圍坐一圈,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查出甚麼沒有?”鬍鬚勇一手攬著兩個荷官,指節重重叩在賭桌上,嗓音像砂紙磨過鐵板。
莫名其妙就被三聯幫當成靶子打——雷公一死,他們就跟瘋狗似的撲上來,見人就咬、見場就砸!
光是撫卹金就掏了上千萬,大黑星的“封口費”、被掀翻的檯面、砸爛的監控……零零碎碎加起來,三天工夫,虧空直逼五千多萬!
要是真他動的手,鬍鬚勇反倒能嚥下這口氣——江湖混飯吃,哪有不流血的?可偏偏是被人當猴耍,還在自家地盤上栽的跟頭,這口氣,誰吞得下去?
“沒問出來……山雞嚥氣前,半個字都沒吐。”
“動手的,不是我們的人。”
“背後有人攪局。”一位白眉老者緩緩開口,目光如刀。
“會不會是山口組?”另一位蓄著長鬚的中年堂主接話。
“沒錯!雷公剛落地濠江,他們尾巴就跟著甩進來了?胃口不小啊——濠江這塊肉,他們啃得少,惦記得可不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沉。
“有可能,但機率太低。”鬍鬚勇指尖頓住,抬眼掃過全場,聲音低了幾分:“雷公和草刈一雄這次來,圖的是港島在濠江的賭檔生意——這是塊肥肉,誰都想叼一口。”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頓,眼神驟然一凜,脫口而出:“……該不會是楚凡?”
可轉念又皺眉:“港島的地盤我都讓給他了,他何必挑撥我們和三聯幫互撕?”
這話一出,滿座皆靜。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大哥,楚凡未必沒這個膽!他當年有個綽號,叫‘鬼哥’——專幹陰活、擅布迷陣。這一局,怕就是想讓我們兩敗俱傷,他坐岸觀火,趁機摘果子!”
全場鴉雀無聲。
這推測太扎心——既合邏輯,又切中要害。
更何況,楚凡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角色:港府見了都得遞茶寒暄,黑白兩道繞著他轉。
可眼下沒憑沒據,動?還是不動?對14K而言,就是一場生死考題。
換作從前,懷疑誰,直接拖進後巷;可楚凡?誰敢輕舉妄動?
“話別亂講,飯別亂吃,女人更別亂撩!”鬍鬚勇眸色一沉,掃視眾人,聲如寒鐵,“都回去,給我一寸寸挖,證據,必須拿到!”
人散盡後,他獨自坐在燈下,長嘆一聲,眉宇間全是倦意。
老者那番話,確實在他心裡鑿了個洞。
細想下來,整件事最得利的,除了楚凡,還有誰?
雷公剛踏進濠江就暴斃,山雞緊接著斷氣……哪有這麼巧的事?
“喂,何先生……”他撥通電話,把疑雲一股腦倒了出來。
這事沒實錘,他不敢拍板,更不敢賭。
“你親自去見他,該低頭低頭,該認錯認錯,別硬撐!”何紅森語氣斬釘截鐵。
有時候,彎腰不是軟弱,是活命的姿勢。
“可……”鬍鬚勇喉結一滾,終究沒說出那句“我鬍鬚勇憑甚麼?”
“沒甚麼可是!”何紅森冷笑一聲,“人家能在港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港府都笑臉相迎——你鬍鬚勇有這本事嗎?”
“你在濠江是土皇帝,14K是地頭蛇,這不假。”
“但人分三六九等,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別以為自己站得高,就真站在頂峰了——這世界是個圈,你我,都不過是圈裡一隻螻蟻罷了。”
“好!何先生,我明白了。”鬍鬚勇沉默良久,終於應下。
“記住了,不管這事是不是他乾的,都別鑽牛角尖。你真正要做的,是把你們之間的樑子,好好捋順。”
“我相信,一個世界首富,肚量不會比他的身家小。”何紅森說完,乾脆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何紅森端起紫砂壺抿了口茶,抬眼望向對面,苦笑搖頭:“李議員,這事扯上楚凡,恐怕沒表面那麼簡單。”
“確實不簡單。”李洪深深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幽深,“這小子來濠江,怕不是為了報仇——而是要掀桌子。”
“他肯定另有所圖!”
“一個坐擁全球財富榜首的人物,圖的會是甚麼?”
何紅森眉峰一跳,聲音壓低:“莫非……想吃下濠江的地下江湖,插手咱們的賭場生意?”
李洪眼神驟然發寒:“要是真打這主意,那就留不得他了!”
何紅森端起咖啡踱到窗邊,目光沉沉掃過街面川流不息的人影:“先別急,讓鬍鬚勇去探探底。”
“嗯。”李洪指尖慢捻佛珠,神情莫測,不知在盤算甚麼。
鬍鬚勇那邊掛了電話,立刻回撥楚凡——名義上是邀約一頓便飯,實則話裡藏鋒、暗中摸底。
……
楚凡沒推辭。佈局濠江,本就是一場細水長流的棋局;而鬍鬚勇,恰恰是這盤棋裡繞不開的一枚關鍵子。
當晚,雙方在威尼斯酒店碰面。
隨行保鏢烏泱泱湧進大堂,氣場如鐵壁對峙。
楚凡剛下車,鬍鬚勇便快步迎上,笑容熱絡:“楚先生,濠江治安比港島穩得多!滿城街巷,到處是我們14K的眼線和人手——您只要開口,整個14K都聽您調遣!”
話聽著客氣,實則句句帶刺,明裡捧人,暗裡亮刀。
“照你這麼說,14K倒比濠江特區正府還管得寬?”
楚凡唇角微揚,目光輕飄飄掃過四周:“這話傳出去,怕是明天警隊就上門抄家了。嘴上不留神,災禍可就自己找上門了。”
鬍鬚勇眼皮一跳,乾笑兩聲:“楚先生言重了!14K走到今天,黑白兩道誰見了不敬三分?”
“嗯。”楚凡慢條斯理摩挲著指間那枚翡翠扳指,“確實夠響亮。”
“宴席已備妥,請!”鬍鬚勇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
兩人步入正廳,滿桌珍饈琳琅,香氣撲鼻。
吃到一半,鬍鬚勇終於按捺不住:“楚先生,這次來濠江,是打算長住,還是短暫停留?”
楚凡吐出一縷青白煙霧,語氣懶散:“沒定數,看興致。”
“那……不知您有意投哪塊生意?我們14K願盡地主之誼——您一句話,我們傾力鋪路!”鬍鬚勇繼續試探,眼神繃得發緊。
“真想幫?”楚凡忽然抬眼,笑意未達眼底,盯得鬍鬚勇喉結微動。
“當然!”鬍鬚勇點頭如搗蒜,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好奇。
“你還不夠分量。叫你背後那位,親自來見我。”
“三天,等答覆。”楚凡嗓音清潤,卻像一把薄刃,輕輕擱在了對方頸側。
話音未落,十幾條黑影齊刷刷圍攏過來,眼神陰鷙如狼。
高晉與封於修幾乎同時踏前一步,肩線繃直,氣場如山嶽壓境。
空氣瞬間凝滯。
鬍鬚勇牙關咬死,指節捏得泛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縱橫濠江江湖數十載,從沒人敢當面說他“不夠格”!
草!
怒火只燒了一瞬,下一秒他已換上滿臉堆笑:“楚先生,好!我一定原話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