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親手把散沙般的黑道捏成鐵板一塊,再將辰龍集團的觸角,一根根扎進那片土地。
三聯幫雖是龍頭,但松林幫也非善茬,幫主周朝先手腕老辣、人馬齊整;
更關鍵的是,彎彎政商勾連深、槍支管控松、灰色地帶密佈……
比起紀律森嚴的港島,那裡才叫真正的——亂得沒邊!
想到這些關節,楚凡當即把高晉幾人召進辦公室,三言兩語便把後續動作敲定下來。
“楚先生,您真要親自去彎彎?”倪永孝眉心微蹙,語氣裡透著不解。
“當然。彎彎不是可選題,是必答題——可那裡黑雲壓境、幫派林立,不先給點顏色看看,咱們的招牌連門都進不去!”楚凡嘴角一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可是……”倪永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種事,底下人跑腿就夠了,哪用得著他親赴險地?
可話既出口,再勸反倒顯得沒分寸。
“行了,港島和北方的攤子,就託付給你和以花了。好好守著,穩穩往前推——這可不是句號,而是第一個逗號。”楚凡目光沉靜,直直落在倪永孝臉上。
當初費盡心思收服他,圖的就是這一天:自己抽身遠行時,有人能扛起整盤棋局。
“明白,一定辦妥!”倪永孝應得乾脆。
三天後,楚凡登機離港,直飛彎彎。
酒店套房裡,丁瑤準時赴約。
這是第二次照面,但她眼底的光,比上回更灼、更燙,也更藏不住。
說白了,她早想撲進楚凡懷裡,做首富夫人,站上巔峰,何必窩在三聯幫裡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可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再耀眼的女人,也難成他正室。
男人可以左擁右抱,但八抬大轎迎進門的,只有一人。
而她,還沒走到那道門檻前。
“好久不見。”丁瑤率先開口,聲音輕軟帶鉤。
“坐。”楚凡抬眼一笑,目光掃過她今日的打扮——紅裙貼身,腰線收得凌厲,舉手投足全是勾人的火候。
“你要的資料,我全理好了。”她剛落座,便從包裡抽出一疊檔案遞過去。
“哦?山雞……是毒蛇堂新任堂主?”楚凡翻了兩頁,指尖一頓,眉梢微挑。
三聯幫由三大勢力擰成一股繩:毒蛇堂、黑龍堂、黑豹堂。
“對。他是柯志華的表弟,上個月才投奔過來;半個月前替雷公鏟了死敵,當場被提拔——雷公對他,眼下正熱乎著呢。”丁瑤語速不疾不徐。
“有意思。”楚凡眯起眼,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當年他在洪興眼皮底下宰了陳浩南,又送蔣天生下了黃泉,山雞若知道他踏進彎彎,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丁小姐,”他忽然抬眸,“你跟山雞之間……該不會,早有默契了吧?”
“楚先生這話可冤枉人了!”丁瑤笑得清亮,搖頭否認得利落,“我跟他?連酒都沒同桌喝過。”
她當然清楚——楚凡在港島時,是洪興最狠的刀;而山雞的老大陳浩南、兄弟大天二,全折在他手裡。山雞走投無路才逃來彎彎,攀上柯志華這根高枝……
“嗯。”楚凡沒接茬,也沒拆穿。
心裡門兒清:沒有丁瑤在背後推一把,山雞就算真幹掉雷公的仇家,也坐不上堂主之位。
如今洪興煙消雲散,山雞不過是個空殼籌碼,值不了幾個錢。
“最近三聯幫,是不是正盯著濠江那幾處賭場?”楚凡話鋒一轉。
臨行前,他早已把三聯幫的底細摸得透亮。
洪興、東星、和聯勝被他連根拔起後,殘部有的隱姓埋名,有的遠走高飛——其中不少人扎進了濠江,靠著舊日關係,在賭檔裡混出一塊地盤。
生意不小,油水更足。
沒了社團罩著,各路勢力自然虎視眈眈,三聯幫,正是衝著這塊肥肉來的……
“沒錯。”丁瑤點頭,“雷公下禮拜就動身去濠江,勢必要把洪興以前的地盤一口吞下。”
“山雞也隨行。”她補了一句。
“好。”楚凡眼神一凜,“接下來,按我的步調走。”
一個念頭已躍然成型——就借這次濠江之行,送雷公最後一程。
丁瑤聽完,沒急著走,反而緩步走近,聲音壓低了幾分:“楚先生一路奔波,想必累了?不如一起泡個澡,舒緩筋骨?”
“我每週雷打不動去一趟,今天正好空檔。”
泡澡?楚凡鼻尖微動,心裡冷笑。
這女人怕不是真當他是傻子——上回和山雞“偶遇”在湯池,下回又陪雷公心腹高捷流連浴場,連洪興的大飛都跟她有過幾夜溫存……
他楚凡,不吃隔夜餿飯。
“不了,還有事要處理。”他擺手,乾脆利落。
丁瑤眼底那抹光,倏地黯了下去。
平生頭一遭,這招百試不爽的美人計,竟在楚凡身上栽了跟頭。
“好。”她扯了扯嘴角,勉強笑著,“楚先生早些休息,出發前我來通知您。”
說完,轉身離去,背影仍挺,卻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三天後,得知雷公攜山雞、丁瑤等人啟程赴澳,楚凡亦悄然離開彎彎。
一落地,雷公便帶著人直奔14K總部。
鬍鬚勇念著舊日合作情分,痛快讓出了洪興原先經營的幾處賭檔。
當晚,雷公一行入駐一棟金碧輝煌的獨棟別墅——那是他名下私產之一。
“雷公。”丁瑤推開書房門,站在門口,靜靜望著他。
“怎麼?”雷公剛點燃一支高希霸,目光掠過她豐潤的臉龐,喉結微動,眼底翻湧著一絲未及掩藏的躁動與不甘。
沒錯,他嘴上答應讓丁瑤和山雞雙宿雙飛,可那哪是心甘情願?分明是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早年那一場重傷,早已掏空了他的筋骨——腰桿子軟了,膽氣也散了。
“沒甚麼,就是想跟您道聲謝,這些年,多虧您照拂。”丁瑤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客氣甚麼?你是阿珍的小姨子,不護著你,我還能護著誰?”雷公嗓音發虛,勉強扯出一笑,順勢將她攬進懷裡,手搭在她肩頭,卻有些發顫。
“嗯……”丁瑤輕輕頷首,垂眸掩住眼底寒光。
兩人靜默片刻,雷公呼吸漸沉,肩膀微微塌陷。丁瑤指尖一動,立刻察覺——他撐不住了。
“我給您按按吧。”她柔聲說著,起身繞到他身後,裙襬輕旋,眼神驟然結冰。下一秒,袖中寒光乍現,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已抵住他頸側動脈,手腕一送,血線噴濺而出,溫熱地潑灑在紅木桌面上。
“你……”雷公喉頭咯咯作響,眼球暴突,話沒出口,血沫已堵死氣管,只剩一雙眼睛瞪得幾乎裂開。
“恨我下手狠?你連擦槍都怕我手抖,批檔案都要親自過目——怕我坐穩你的位子?”
“還總說女人混江湖,天生矮半截?”
“……”
“從今往後,這三聯幫,不是你的,也不是山雞的——是我的!”丁瑤俯身湊近他耳畔,一字一頓,像把鈍刀子來回颳著骨頭,積壓多年的怨毒全裹在聲線裡,又冷又啞。
等雷公身子徹底癱軟,她抽過白帕慢條斯理擦淨刀刃與指尖,轉身推門而出。
隨即撥通山雞電話。
那小子正傻樂呢,毫無防備便踹開辦公室大門——
眼前景象讓他瞳孔驟縮:雷公歪在椅子上,脖子豁開一道深口,血已漫過桌面滴落地毯。他剛眨了下眼,還沒回神,丁瑤已帶著高捷等一干雷公親信,拎著黑沉沉的五四式衝上樓來!
“快看!山雞殺人啦!”丁瑤尖聲嘶喊。
山雞二話不說,翻身躍窗而下!
高捷幾人手忙腳亂掏槍,扳機都扣不利索,氣得丁瑤反手就是幾記耳光,清脆響亮,打得幾個保鏢腮幫子直晃。
山雞這一逃,等於把她自己往火坑裡推!
“馬上去通知金爺他們——就說山雞弒主,畏罪潛逃!”丁瑤盯著高捷,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
當晚,楚凡正要閤眼,手機震動。丁瑤來電:“雷公沒了,山雞跑了。”
他聽完,只嗤笑一聲。
真夠蠢的,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這點小意外,壓根攪不動他的局。
如今山雞成了喪家之犬,洪興身份作廢,三聯幫更會發瘋追殺他……反倒省了他不少手腳。
結束通話電話,楚凡指尖一劃,撥通三個號碼:
14K鬍鬚勇、三聯幫雷公(當然,此刻已換人接)、山口組草刈一雄——明日三點,雅閣大酒店,務必到場。
濠江賭場?他早盯上了。
賭,是人性裡的火種;在濠江,這火種還能合法燎原。更妙的是,賭場洗錢快、來錢穩,還能順手給灰色資金鍍層金邊。拿下它,等於攥住了整座城市的命脈。
此時葡京賭場內,鬍鬚勇正捏著發牌女郎的手腕調笑,楚凡電話一來,他臉色瞬間煞白,揮手把人全轟了出去。
“楚先生!”他強撐鎮定接起,手心全是汗。
誰能想到,那個被港府鐵拳圍剿的“災星”,非但毫髮無損,反而把整個港島社團掃地出門;連地面部隊都開了進來,最後卻悄無聲息撤走——楚凡大搖大擺走出法庭,龍門安保紋絲不動,如今已是港島地下真正的掌舵人,連警徽都得繞著他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