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扣了一艘船,但——不是你們的。”
“證據呢?拿出來我看看。”楚凡眼皮都沒抬,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
在港島裝腔作勢也就罷了,跑來金三角還端著架子演戲?臉皮真夠厚的。
以為披著大不列顛的旗號,就能橫著走遍天下?
港島他束手束腳,可在這片叢林密佈、槍聲不斷的地界——他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少廢話!沒憑沒據,我們會千里迢迢踩進這片毒瘴之地跟你磨嘴皮子?”
“想清楚,真要跟大不列顛撕破臉?”卡靈頓羅卡咬著後槽牙,壓著火氣逼問。
“不送。”楚凡打了個清脆響指。
曼陀羅帶著一隊人破門而入,AK槍口泛著幽光,殺氣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卡靈頓羅卡臉色霎時灰敗,嘴角抽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莽夫。
連帝國招牌都敢當抹布擦,膽子比山還硬。
可刀架在脖子上,再硬的骨頭也得軟三分。
大不列顛的名頭是塊護身符,可放在這槍炮無眼、規矩由子彈定的金三角——它連張廢紙都不如!
“行,這次的事,我們暫且按下。但我想知道,你和楚凡到底甚麼關係?”
“為何替他出頭?”卡靈頓羅卡深深吸了口氣,試探著丟擲問題。
“沒甚麼特別原因——純粹看不慣有人仗勢欺人罷了。”楚凡沒否認,心裡卻門兒清:跟港府攤牌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
認了又怎樣?
港府敢派一兵一卒踏進金三角?
就憑他們眼下這點家底,楚凡只說一句:來一個,埋一個;來一雙,填兩坑。
至於大不列顛——核彈堆成山又能如何?
國際法不是貼在牆上的裝飾畫!
再說,人家遠在萬里之外,真敢跨洋來啞州攪局?
其他大國,都是吃乾飯的擺設?
“好,我明白了。”卡靈頓羅卡撂下這話,轉身帶人走了。
楚凡目送他們背影消失在林霧裡,想起丁瑤昨夜那番話,心頭一緊——暴風雨,就要來了。
他迅速給曼陀羅幾人佈置完任務,隨即悄然撤離金三角。
海輪甲板上,海軍總司令佇立風中,眉宇間全是陰雲。
真相此刻已毫無遮掩:楚凡和辰龍軍工,絕非泛泛之交;而劫走物資的黑手,正是天空軍工!
可知道了又怎樣?
人家有戰機編隊,有擊沉904驅逐艦的硬實力——這哪是土匪武裝?分明是支準正規軍!
小國在天空軍工面前,就像赤手空拳的孩童,連招架之力都沒有。
剛才那副強硬姿態,不過是硬撐的門面。
彼此心知肚明:憑港府現在的本事,想啃下辰龍軍工這塊硬骨頭——根本不可能。
除非大不列顛真肯親自下場。
否則,這啞巴虧,只能嚥下去。
“布政司,這事……要不要稟報總督?”海軍總司令緩了口氣,低聲問。
“先按住,別打草驚蛇。”
“等我收拾了楚凡,再上報不遲。”卡靈頓羅卡吐出一縷煙,眉心擰成疙瘩。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改口道:“算了,我回去當面跟總督細說,再定主意。”
當晚,兩人便回到港島,直奔總督府,與麥李浩碰了頭。
“查清沒有?”麥李浩正伏案寫報告,見人進門,立刻擱下筆追問。
這回被搶得乾乾淨淨,連個像樣的藉口都編不出來,報告紙上還是一片空白。
他急需知道金三角這一趟,到底撬開了多少實底。
“查清了——就是金三角軍工乾的,船貨全吞了,人也被扣著。”卡靈頓羅卡重重撥出一口氣。
當上布政司以來,從沒遇過這麼棘手的爛攤子。
“操!明天調兵,端了天空軍工的老窩!”麥李浩霍然起身,拳頭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他脾氣向來溫和,可被人當面扒皮抽筋,誰還能坐得住?
眼下唯有滅掉這支盤踞金三角的武裝,才對得起帝國的臉面。
否則這麼大一筆損失,他拿甚麼向上頭交代?
“總督息怒!”
“這事,得謀定而後動。”卡靈頓羅卡趕緊攔住。
“甚麼意思?區區一個軍工廠,哪怕坤砂親手建的,也得連根拔起!”麥李浩怒火未消,聲音發沉。
“是這樣——我們還挖出另一條線:上次咱們的空軍、飛虎隊、蘇格蘭團覆滅,全是天空軍工下的手。”
“他們親口承認,就是為了幫楚凡。”
“囂張得很,連遮掩都懶得做。”
“我懷疑,楚凡極可能是天空軍工背後的大東家,甚至——是主控者。”
“不然,他們憑甚麼豁出命去,硬闖港島救人?”卡靈頓羅卡一口氣把推測全倒了出來。
“甚麼?”麥李浩僵在原地,滿腔怒火瞬間凍住。
單挑一個勢力,靠的是兵力和決心。
可若連空軍、海軍精銳都被人家打得潰不成軍……
如果屬實——這事,真得坐下來,好好掂量掂量了。
畢竟,人家的底子擺在那兒,再怎麼篤定,也得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更關鍵的是——這事,扯上了楚凡!
性質立馬就變了。
“總督閣下,布政司的推斷站得住腳;而且我敢斷言,這批物資遭劫,十有八九是楚凡授意的!”
“起初我還琢磨是不是內鬼作祟,可眼下這盤棋越看越清楚——楚凡,嫌疑最重!”
“他和包船王私交甚密,而包船王吃的就是海上這碗飯。咱們的貨輪剛出港,他一個電話通報過去,楚凡再讓天空軍工廠亮個相、遞個話……完全說得通!”
“前後一串,嚴絲合縫!”海軍總司令也壓低聲音附和。
“甭管這天空軍工廠跟楚凡究竟甚麼關係,我的意思很乾脆:兵分兩路——一路死盯工廠,一路送楚凡上西天!”卡靈頓羅卡眼一眯,順勢把話砸實。
他盯楚凡不是一天兩天了。
麥李浩卻始終沉默,像塊沉在水底的石頭。
可港島海陸空三軍的大權,全攥在他手裡;他雖掛著布政司頭銜,卻連一支巡邏隊都調不動。
面對楚凡,他硬是被架在半空,進不得、退不得。
這次,卻是千載難逢的破局口——他打定主意,要當場撬動麥李浩,徹底剷掉楚凡。
“弄死楚凡?”麥李浩喉結一滾,眉心擰成疙瘩。
所有推測確實滴水不漏。
但他仍不願撕開這層臉皮。
最棘手的是——沒鐵證。
他比誰都清楚,捕風捉影,是執政者最大的忌諱!
可眼前兩人眼神灼灼、句句鑿實,他腦子一時竟嗡嗡作響,理不出頭緒。
“總督閣下,實話講,以天空軍工廠如今的火力和裝備,哪怕咱們傾盡港島三軍之力,勝算也微乎其微。最樂觀的結果,也不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既然楚凡和他們牽連極深,不如先除掉他——再把前兩次的爛攤子,全扣他頭上!”
“人一倒,資金立刻凍結,公司直接接管,虧空不但能填平,還能狠狠賺一筆!”
“等補足窟窿,再請女王增派精銳,回頭端掉天空軍工廠——豈不一舉兩得?”
“總督閣下,您說呢?”卡靈頓羅卡嘴角一揚,陰冷又篤定。
這招可謂一石三鳥,而一切支點,就在楚凡這條命上。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尤其站在港府立場,卡靈頓羅卡認定:麥李浩沒有理由拒絕。
“好,不過——我想先探探楚凡的底。”麥李浩眯起眼,嗓音低沉。
坐到這個位子,他本能地排斥硬碰硬。
能談,永遠是首選。
更何況,還有上千名士兵,至今被扣在金三角。
“對了,既然你最熟楚凡,這事,就由你全權主理。海陸空三軍,隨你排程。”
“若談崩了……”他轉身將門拉開一條縫,目光如刀,釘在卡靈頓羅卡臉上,“你就動手。”
當晚,辰龍集團總部。
楚凡剛踏進門不到半小時,麥李浩的專車車隊已呼嘯而至。
不愧是總督座駕——排場拉滿。
防彈車列陣、黑衣保鏢肅立、警燈無聲閃爍。
動靜大得驚動全城媒體,長槍短炮齊刷刷圍攏過來。
總督親臨辰龍集團?這可不是尋常過場!
可即便如此,警署人員仍牢牢守在外圍,寸步不讓。
“放他們進來。”窗邊,楚凡指尖輕叩茶杯,俯視樓下喧鬧,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
陣仗夠足,連遮掩都懶得遮。
明擺著,是要掀桌子了。
否則,何須這麼大張旗鼓?
可這,恰恰是他等來的結果。
早前拒見麥李浩,並非託大,而是那時他手裡沒牌——連談的資格都沒有。
見了面又能怎樣?還不是任人拿捏。
商人想跟政客平起平坐談條件?從來就是笑話,除非背後站著翻天覆地的利益。
他懂這點,所以當初才拒之門外。
現在不同了。
三大金店失守、遠洋物資被劫、金三角浮出水面的天空軍工廠,以及那些若隱若現、直指他本人的蛛絲馬跡……
他手上,終於有了跟麥李浩、跟整個港府叫板的籌碼。
很快,麥李浩被引至頂層辦公室。
“楚先生,久違了。”他快步上前,伸手示禮。楚凡起身,不卑不亢,伸手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