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活兒,都拎清了吧?”楚凡吐出一縷青煙,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輕不重。
這一個月,他像獵犬般盯死了港島三座外資金庫——全是海外資本砸重金壘起來的硬茬。
店面氣派得扎眼,金磚堆成山,鑽石碼成行,九九九純金儲備動輒上億,頂得上十幾家普通金鋪總和。早年尖沙咀那單小打小鬧,跟眼下比,簡直像拿彈弓打飛機。
三家金店,名字響亮:華龍商會、白金黃金、豐金金飾!
雖比不上鄭羽彤手裡的周大福、林世融掌舵的橫豐金業,但論外資背景之深、盤子之大,在港島數一數二。
楚凡把名單分下去,讓每人先摸透底細。
紙上不光有門面、樓層、金庫位置,連輪班表、巡邏路線、保安配槍型號、最近三次警隊到場耗時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三家背後的金主,分別來自大不列顛帝國、鷹醬帝國、櫻花國——三個字,一個比一個扎眼。
搶他們的錢?楚凡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一句話:仇要分清,賬要算準。
“楚先生,妥了!”高晉、王建國幾人咧嘴一笑,眼裡閃著久違的光。
憋太久了,骨頭縫裡都癢。
這種刀尖舔血的活計,他們等得牙根發酸。
“楚先生,服氣!真服氣!”張國光捏著資料,忍不住脫口而出。
時間卡得死,路線壓得準,連撤退時哪條小巷積水多、哪處監控盲區能藏身,全寫在頁邊空白處!
照這個節奏幹,只要不出岔子,幾乎就是教科書級的零失誤。
他不是沒幹過金店,可跟楚凡這一套比,自己以前那些謀劃,充其量算小兒塗鴉。
不過,他心裡仍懸著個問號——
三家店的貨,全搬空?六分鐘?
開甚麼玩笑!
能順走三分之一,已是江湖頂尖好手;全吞下?神仙也做不到。
正想開口,高晉伸手拍了拍張國歡肩膀,聲音低得像塊冰:“好好幹,好處少不了你。”
“嗯……嗯!”張國歡喉結一滾,腦袋點得飛快,身子卻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上回被高晉按在牆角狠踹三腳的事,他還記得肋骨疼了整整一週。
“行了,各就各位。”
“再囉嗦一句——誰要是中彈倒了,別拖累兄弟,補一槍,痛快點。”楚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嗓音淡得像沒事兒人。
“補一槍?”張國歡下意識搓了搓鼻尖,後脖頸一陣發麻。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話實在。
落到警察手裡?比進社團沉海還慘——屍首都未必能撈上來。就算僥倖不死,赤柱監獄那地方,進去三個月,人就只剩半口氣。
午夜十二點,楚凡駕著一輛灰撲撲的桑塔納,穩穩停在櫻花國資本旗下的豐金金飾門前。
頭陣,他親自來。
為啥?金條太重、珠寶太碎、箱子太小——靠人力扛,光裝貨就得折騰半小時。
而他有隨身儲物空間,抬手一收,千斤重擔眨眼清空。
這本事,是老天爺賞的飯碗,在這行當裡,天生就佔一頭。
同一時刻,一輛改裝麵包車已悄然滑至店門口。
車門一開,高晉領頭,張國歡緊隨其後,全員黑麵罩、防彈衣、戰術頭盔,肩扛AK,後備箱裡RPG靜靜躺著,像蟄伏的毒蛇。
這哪是劫匪?
活脫脫一支野戰特遣隊!
裝備精良得晃眼,殺氣濃得化不開。
就連鷹醬最兇悍的海豹突擊隊站這兒,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午夜鐘聲剛落,整條街徹底沉入死寂。
偶有東星幫的小嘍囉鑽出暗巷,兜售麵粉,拉客嫖娼,醉醺醺晃盪。
就在這當口,高晉一揮手,全員下車,AK斜挎,大步流星直奔金店大門——
路人當場傻眼。要不是那黑布蒙臉、槍口泛冷光,差點以為港府反黑組突襲掃黑!
“操!出事了!抄傢伙!”巷口蹲著的東星矮騾子猛地跳起,嘶吼還沒落地——
“噠噠噠!”高晉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彈貼著對方頭皮掀飛一片碎石!
“不想變篩子,現在就滾!”王建國冷笑接腔。
這些蝦兵蟹將,不配浪費子彈。
果然,真理從不講道理。
話音未落,東星那夥人已作鳥獸散,跑得比受驚的野狗還快三分!
高晉幾人趁勢突進,店門口兩個保安連槍套都沒解開,就被點名放倒。
這些不是龍門安保的老練夥計,只是普通安保公司臨時抽調的菜鳥。
哪怕合法持槍,在AK面前也跟燒火棍沒兩樣——
十多人,沒一人來得及舉槍,全倒在血泊裡,連慘叫都卡在喉嚨口。
人影一閃,高晉已撞開玻璃門,衝進店內!
草刈一雄三人相視而笑,笑意直達眼底。
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一點就透。
其實,他們遲遲不提楚凡和龍門安保,是在試卡靈頓·羅卡的底線。
畢竟楚凡在港島的名頭,比包船王更震耳欲聾;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第二的位置,全世界盯著看。
若港府真打算握手言和,那這場談話,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繼續。
“卡靈頓先生,有句老話糙理不糙:狗不聽話,就得打。不打,它遲早反咬主人一口!”
“該出手時,絕不含糊!”
“實不相瞞——替您教訓不聽話的狗,我們三家,最拿手。”雷公直截了當,字字帶刺。
其實他們的意圖早就浮在臉上了。
只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但凡是明白人,一眼就看得透!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狗肉這道菜——清燉還是炭烤,火候、刀工、香料都得講究,哪能隨便對付?”卡靈頓羅卡目光掃過草刈一雄三人,慢悠悠開口,語氣像在聊一道家常菜,實則字字帶刺。
這一趟,三人的來意已毫無懸念。
試探他態度?不過是順手捎帶的小動作;真正盤算的,是聯手分一杯羹。
跟上回石豹那檔子事如出一轍。
可眼下最難啃的骨頭,是楚凡和龍門安保。
尤其上次冒出來的那股神秘力量——至今港府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摸到!
倘若真是楚凡暗中豢養的私兵,再鬧一場,恐怕又得重演飛虎隊折戟、戰機墜海的慘狀。
上回他拼盡家族人脈才勉強保住烏紗帽;
再來一次?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己就得捲鋪蓋走人。
“卡靈頓先生,這事簡單!”
“兔子有句老話: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幹掉楚凡,底下那些人立馬樹倒猢猻散!”
“東星、新義安、和聯勝,全已點頭入局!”
“絕不會再出石豹那種紕漏,給您添半點麻煩!”雷公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行,我可以配合——但怎麼幹,得聽個章程。”卡靈頓羅卡沒鬆口,只輕輕抬眼。
三人當即攤開早擬好的作戰圖:
“卡靈頓先生,您看這樣成嗎?”雷公話音剛落,目光灼灼地盯住對方。
楚凡確實難纏,可只要死死掐住三個命門,穩贏不輸——
第一關:要麼死死咬住楚凡,讓他動彈不得;要麼一擊斃命,永絕後患。
第二關:軍火堂而皇之運進港島,直接跟龍門安保真刀真槍幹一仗!
第三關:港府提前佈防,萬一那支神秘勢力再露頭,當場圍殲,片甲不留!
三環扣緊,港島大門徹底敞開——他們長驅直入,港府也順勢拔掉心頭大刺。
雙贏,沒半點水分。
卡靈頓羅卡指尖輕叩桌面,沉默良久。
唯一讓他喉頭髮緊的,是軍火入港這一步。
畢竟這條鐵律,港府守了幾十年:嚴禁槍支走私,雷打不動!
為楚凡破例開綠燈?他拍不了這個板。
而麥李浩那邊,態度比冰塊還硬,壓根沒商量餘地。
可若不開這道口子,單靠社團那幾把砍刀,怕是連楚凡的影子都摸不著。
偏偏此刻,他對楚凡早已恨得牙根發癢——
石豹那筆爛賬,逼得家族掏出十八億港紙(摺合三億美元),名義上賠戰機、賠飛虎隊、賠裝備損失……好歹保住了命和官位。
如今,這筆血虧,必須從楚凡身上連本帶利撈回來!
辰龍集團這塊肥肉,吞下一半,三億?怕是連零頭都不止!
“卡靈頓先生,這還有甚麼好掂量的?”
“我們只要市場,楚凡一倒,他名下所有資產——可都歸港府收編!”
“這筆買賣,閉著眼睛做都划算!”
“再說,我們三家的實力,您還不信得過?”
“還有——剛才說了,楚凡一落地,所有軍火,原封不動交到港府手上!”
……
見卡靈頓羅卡仍皺眉沉吟,雷公立刻加了一把猛火:
“對了,這是楚凡親手寫給各大社團的密函!”
話音未落,信封已推至對方面前。
卡靈頓羅卡展開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楚凡這哪是發信?分明是在黑道畫一張統一令!
一旦港島地下勢力盡數歸附,再配上龍門安保的鐵壁,以及他本人手握的百億資本……
對港府而言,無異於一把懸在頭頂的淬毒匕首!
……
這一刻,他腦中只剩四個字:務必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