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圍剿,不單是石豹在背後推著三合會、十四K輪番上陣,港府亦默契亮劍:飛虎隊整裝待發,各分局警員荷槍實彈,連水警艇都悄悄佈防在維港暗角。
這般天羅地網,他不信楚凡真有通天之術。
“哈哈哈!”石豹仰頭大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只剩刀鋒般的寒光。
“卡靈頓先生,對付這種人,仁慈就是自毀根基!”
“楚凡不死,港島百姓睡不安穩;楚凡不除,你們港府日後每籤一份合約,都要掂量他會不會橫插一腳!”
“我這不是越界,是在替你們掃清障礙!”
“剩下的——咱們只管靜候捷報!”
“嗯。”卡靈頓羅卡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頷首,再沒多言。
他心裡清楚:楚凡走到這一步,怪不得旁人。
太扎眼了。
尤其那龍門安保,早不單是保鏢公司——它招退伍特種兵、建地下靶場、接正府安防標、甚至悄悄參股碼頭物流。再放任下去,怕是要把油麻地警署的活兒都搶了!
更別說楚凡賬上躺著百億流動資金,隨時能砸進新界地皮、啟德機場重建、乃至深水埗智慧電網……
這樣的資本+武力雙引擎,絕不能由一個黃面板的年輕人獨掌。
麥李浩可以睜隻眼閉隻眼圖個清閒,他不行。
港島,容不下第二個“土皇帝”。
港府大樓內,包船王與霍鷹東等一眾商界元老匆匆步入會客廳,直面麥李浩。
“總督閣下,楚先生今夜危在旦夕……”
“這孩子平日雖鋒芒畢露,卻是我們港島貨真價實的頂樑柱!”
“求您,伸手拉一把!”包船王話未落音,額角已沁出汗珠。
“包先生,諸位心意,我懂。但此事,我愛莫能助。”麥李浩語氣平淡,手指輕輕敲著檀木桌面。
石豹和卡靈頓羅卡的佈局,他豈會不知?
可他不願蹚這渾水。
“為何?”霍鷹東脫口而出,聲音發緊。
“這是你們自己人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如何插手?”麥李浩直截了當。
自己人?
包船王與霍鷹東互望一眼,眉心驟然一擰,隨即恍然——
“莫非……幕後推手,是石豹?”包船王嗓音陡沉。
“正是。主謀是他,非我港府。”
麥李浩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北邊與我們早有默契,有些事,遠比表面複雜得多。”
見包船王面色煞白,他又補了一句:“若真想救楚凡,不如立刻聯絡北邊相關人士——石豹這步棋,怕是瞞著上頭下的。”
他雖生於大不列顛,卻深知:人才不分出身。楚凡確曾混跡江湖,可如今所建的是晶片實驗室、是新能源車隊、是全港首個AI巡檢系統。
石豹那一套,連他都看不下去。
依他對北方的瞭解,那邊正敞開大門引資引智,怎會主動拒掉楚凡這般人物?
石豹此舉,分明是借勢攬權,在港島另立山頭,把上面蒙得嚴嚴實實。
“總督閣下,我們明白了!”包船王與霍鷹東交換眼神,轉身即走。
“快去!訊息若及時,或許還能保住他一條命。”麥李浩望著他們背影,淡淡一笑。
尖沙咀,倪家宅邸前,槍聲如爆豆,火光映紅半條街。
倪永孝率倪氏族人與龍門安保死守門庭,六百餘人絞殺於方寸之地。
血漿在青磚縫裡橫流,濃得化不開。
倪永孝立於戰團中央,雙刀翻飛如電,衣襟盡赤。
一名矮壯嘍囉嘶吼著撲來,他瞳孔驟縮,左刀斜挑喉管,右刀橫削膝彎——那人連哼都未及,便軟塌塌栽進血泊,再沒動彈。
別看倪永孝平日斯文持重,溫言細語。
可他是封於修親手調教、高晉貼身喂招練出來的刀客。
對付這些街頭混混,他連喘息都不必多費。
二十分鐘過去,硝煙漸散,屍橫階前。
地上血浪未歇,卻已無聲宣告:此地,戰罷。
“殺——!”
今晚上,尖沙咀的每一條街,都得牢牢攥在手裡!
倪永孝慢條斯理抽出一支菸,火機“啪”一聲脆響,青白煙霧升騰而起,他目光掃過眾人,嗓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果然,和楚凡預判的一模一樣!
這二十多個幫會盯上的,壓根不止銅鑼灣那座固若金湯的辰龍集團總部——他們更早動手的地方,是九龍塘、葵青、灣仔……凡龍門安保人手扎堆、據點密集的街區,全被黑壓壓的人潮圍死、撞開、硬鑿!
這是要連根拔起,一鍋端盡的狠招。
九龍塘!
東星烏鴉、司徒浩南、洪興恐龍——三大狠角色齊至!
可等在那兒的,是王建國、王建軍一眾鐵臂硬漢。
只見王建國拎著把豁口砍刀,在亂陣中緩步穿行,每撞上一個矮騾子,刀光便寒光一閃,血線潑灑如雨。
擋者即斷,遇敵即裂!
東星、洪興那些橫慣了的打手,手心發滑、後頸發涼,腿肚子直打顫。
連素來目中無人的烏鴉,眼珠子一縮,喉結上下滾了滾——這哪是混江湖的?分明是修羅降世!
雙花紅棍?那是嘴上功夫!大佬B當年吹得天花亂墜:從慈雲山殺到銅鑼灣,再從銅鑼灣殺上月球……
可王建國呢?真刀真槍,三分鐘不到,撂倒二十多號人,恐龍當場癱在地上抽搐,頭馬更是被一刀劈翻,脖子歪成怪角……
怕,是真的怕。
但烏鴉沒退半步。
刀鋒一揚,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出——下山虎不是綽號,是命裡帶煞!
“王建國,接我這一記!”
話音未落,他猛踏地面,騰空躍起,刀隨身走,像只撲食的黑豹,兜頭劈下!
王建國早鎖定了他,故意肩頭一鬆、腰身微側——就等這股莽勁撞上來。
電光石火間,他擰身回擋,“鐺”一聲震耳欲聾!烏鴉刀勢被硬生生崩開;還沒落地,王建國膝頂腰腹、旋身飛踹,烏鴉整個人騰空翻滾,狠狠砸進人群!
王建國一步搶進,靴底死死踩住烏鴉胸口,刀起刀落——
一刀!兩刀!三刀!十刀!二十刀!三十刀!
刀刀見骨,刀刀濺血!
砍!砍!砍!砍!砍!
直到烏鴉瞳孔散開,喉嚨裡只剩嗬嗬漏氣聲,王建國才收手。
低頭一看——那把曾削鐵如泥的砍刀,刃口崩得參差不齊,像啃過骨頭的狼牙。
“操,刀都砍禿了!”
說真的,烏鴉這副身子骨夠硬,捱了三十幾刀,竟還撐著沒當場散架。
葵青區、灣仔區……
到處都在爆燃!
街巷變修羅場,鐵器撞鐵器,血沫噴牆頭,火併像野火燎原,一處處炸開。
銅鑼灣,辰龍集團門前,廝殺正酣。
封於修、白幽靈渾身浴血,衣衫緊貼皮肉,血水順著褲腳往下淌。
那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嚇得各幫精英兩股戰戰,有人刀柄滑脫,有人轉身就蹽,連刀鞘都顧不上拔!
現場攻方氣勢,早已蔫得像被開水燙過的韭菜。
“媽的!誰敢後退半步,老子親手剁了他!”基哥嘶吼著揮刀衝前,青筋暴起。
老輩人心裡透亮:今晚若拿不下龍門,明天躺進棺材的就是自己!
這麼大陣仗,退?退就是死路一條!
堂主們吼得臉紅脖子粗,威逼加利誘,潰散計程車氣總算被硬拽回來,眾人咬牙再上,刀鋒又亮。
封於修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眼神陰鷙得瘮人,眼底卻燒著兩簇幽火。
他提刀直奔基哥而去,一路砍翻十來個嘍囉,眨眼已逼至跟前——
沒廢話,沒試探,刀光一甩,基哥慘嚎未盡,人已軟倒在地,喉管裂開一道血縫。
白幽靈更絕。
鋼刀在他手裡不像兇器,倒像長在手上的骨頭。
他在人堆裡來回穿插,動作不見喘息,臉上沒表情,身上血糊得發亮——厚得能刮下一層,才是他殺人的履歷表。
酒店包廂內。
駱駝、靚坤、吉米、連浩龍圍坐一圈,正掰著指頭分地盤、劃份額,滿桌茶漬菸灰,笑談正歡。
突然,電話一個接一個炸響。
“甚麼?烏鴉沒了?吳志偉也栽了?頂不住?頂不住也得給我釘死在那兒!”
駱駝猛地將辰龍一號摔在桌上,玻璃渣子四濺。
他手抖得厲害,眼珠子瞪得發直,裡頭全是藏不住的驚懼。
楚凡是誰?表面是西裝革履的企業家,背地裡是提刀就斷喉的閻羅!
剛才還在舉杯碰盞的眾人,掛了電話,臉全僵了,笑容凍在嘴角,沒人再敢開口。
盼了多久,才等來這次機會——扳倒楚凡這棵大樹,人人分果子。
誰知不到兩小時,前線已全線崩盤!
連五五開都做不到,還怎麼玩?
“怎麼可能?我草!”連浩龍抓起手機又聽幾句,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桌沿。
二十多個幫會,四萬多人馬,居然啃不下一個兩萬人的龍門?
見鬼了不成!
“肯定是有人藏著實力沒出力……”某個社團龍頭忍不住嘟囔。
滿桌目光唰地刺過去,冷得能刮下霜。
“你再瞎咧咧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下去陪烏鴉!”
火藥桶一點就炸,爭吵眼看就要掀翻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