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後來人把九龍倉之戰當成華人崛起的標誌,真不是吹的。
“重複質押、連環套現,犯法的事兒。”楚凡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我要是捅出去,你說港府會不會請你去喝茶?”
“哼,你知道又能怎樣?報上去又如何?”凱瑟客·亨利心頭一震,面上仍強撐鎮定,“四大洋行董事長,哪個我不熟?你也就這點能耐?”
“好。”楚凡嘴角微揚,眼神卻冷了下來,“那就走著瞧。”
話畢不再多言——道理講盡,接下來,靠實力說話。
臨走前他頓了頓,回頭一笑:“對了,我們北方有句話:酒滿敬人。你自己品。”
說完,轉身離去,秋提緊隨其後。
凱瑟客·亨利盯著桌上那半杯殘酒,臉色漸漸沉下去。
“董……董事長,要不要我把他們叫回來?”王經理急了,聲音發顫。
也是,重複質押這事,他們和四大洋行早有默契。可一旦曝光,上面追責下來,誰都兜不住。
“叫個屁!”凱瑟客·亨利猛地甩手,一巴掌扇在王經理臉上,怒吼出口,“人家要搞你,你還巴巴地求人家收手?fuck!You!”
楚凡離開酒店,並未返回楚氏集團。
他讓秋提先走,自己則徑直去了TVB電視臺——要把置地集團那些見不得光的操作,徹底掀到檯面上。
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砸盤做空,期貨市場一頓操作,幹掉置地一半市值也不是難事。
但從利益最大化角度考慮,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凱瑟客·亨利在置地握有35%股權,楚凡若想吞下,必須按估值收購。
原本只要對方點頭,價格高點也無妨,合作雙贏,皆大歡喜。
可既然臉已經撕破,那就別怪他出手狠辣了。
計中計,連環局。
第一步,借媒體掀起輿論風暴,逼港府介入。
屆時股價必然跳水。
第二步,趁機套現做空,低價收割籌碼。
收購不僅輕鬆,成本還能壓到最低。
坐擁兩大頂級電視臺,覆蓋百萬觀眾,操控輿情不過舉手之勞。
“好久不見啊,美女。”
剛進門,就撞見正準備下班的海眯眯,楚凡笑著打招呼:“這麼晚才走?辛苦了。”
“楚先生……”海眯眯一見是他,立刻迎上前,扶他在沙發上坐下。
TVB最大股東雖登記為高晉,但圈內少數人清楚——真正的掌控者,是眼前這位。
楚凡點燃一支菸,將一份檔案輕輕擱在茶几上:“看看。”
海眯眯接過翻閱,臉色驟變。
“重複質押?這可是動搖商業根基的大忌!一旦爆出,置地必陷輿論漩渦,怡和洋行會被牽連,其他三家也難獨善其身……楚先生,這等於直接挑戰四大洋行,屬於公開打臉,港府那邊……您……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她語氣凝重,幾乎是在勸阻。
整個港島,誰不曉得四大洋行就是這片土地的經濟命脈?得罪一個還能喘口氣,一口氣全惹了?那基本等於判了商業死刑。
就連TVB這種大臺都得看臉色行事。她身為資深媒體人,太清楚那些鬼佬資本和港府之間有多無恥——凡是牽扯英資黑料的報道,一律封殺,連標題都不能上。
“怕甚麼?天塌下來我頂著。”
楚凡語氣冷得像冰,眼神卻燒著火,“聯絡所有報社,明早八點,統一發稿。”
四大洋行吸血港島幾十年,吃得腦滿腸肥,也該到了吐出來的日子。
“……好,楚先生,我先給您泡杯咖啡。”她低聲應道,心裡卻已掀起驚濤。
第二天一早,置地集團被扒了個底朝天——多套酒店與寫字樓重複質押,借殼從四大洋行瘋狂套現,經各大媒體輪番轟炸,瞬間引爆全城輿論。
這事本身不算新鮮,業內誰沒點小動作?類似醜聞也不是頭一回曝光。
可這次不一樣。主角是置地集團——港島地產界的金字招牌,家喻戶曉的巨頭。
更炸裂的是,背後還扯出四大洋行!
普通人犯事沒人理,明星塌房才叫新聞。這一下,直接把置地推上風口浪尖,全民熱議,群情激憤。
幾乎同一時間,四大洋行火速甩鍋,聯合釋出宣告:對此次“操作失誤”深表遺憾,並強調對此類行為毫不知情、堅決反對……
一堆官腔廢話,核心意思就一句:鍋歸置地,我們清白。
“fuck!真他媽無恥!”
“一群無恥的港仔!”
“楚凡!老子要殺了你!!”
置地頂層辦公室內,凱瑟客亨利暴跳如雷,像個瘋狗般砸碎一切能砸的東西。
茶几翻倒,檔案亂飛,整間屋子像是遭了颱風。王姓經理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連身邊的女秘書都嚇得臉色慘白,指尖發抖。
“還杵在這兒幹嘛?滾去啟動緊急公關!”他猛地瞪向王經理,目光恨不得生吞活剝。
同樣是黃皮臉,憑甚麼你站在這裡聽我咆哮?
“是……是……馬上辦!”王經理哆嗦著點頭,踉蹌退出。
“你!”凱瑟客亨利又指向女秘書。
女人心領神會,轉身推開暗門,片刻後換了一身素淨清純的裙裝走出——熟悉這行的人都懂,秘書不只是打字遞檔案,還有另一重職責。
當然,薪資待遇,從不會低。
置地迅速展開危機公關,結果越描越黑,輿論反而愈演愈烈。
背後自然有楚凡暗中推波助瀾。
更有不少早就眼紅置地的華人資本趁勢入場,煽風點火,落井下石,硬生生將這場風波攪成一場行業地震。
誰都看得出來——置地這塊肥肉,終於鬆動了。不啃一口,對不起自己。
一天之內,股價斷崖式暴跌,市值蒸發超20億港紙!
凱瑟客亨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蹦躂得比動物園猴戲還賣力。
他動用所有人脈,甚至直接聯絡港府高層求援。
港府是誰?執法機器,反應極快。立刻下令:TVB、麗的電視及各大報刊,即刻停止報道置地套現事件,全面封殺相關訊息。
結果,楚凡親自出面,冷冷拒絕。
別的臺播不播他不管,但TVB和麗的,必須播。
理由冠冕堂皇:公眾有權知道真相,需要一個公道。
一句話懟得港府官員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凱瑟客亨利當晚就撥通楚凡電話,語氣軟了下來,懇求收手。
楚凡冷笑結束通話。
當初端著架子裝大爺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
現在想求饒?晚了。
次日,在輿論高壓之下,港府監管部門正式進駐置地集團,展開突擊調查。
調查結果當場公佈——坐實!置地確實利用同一資產多次質押,與四大洋行完成重複套現。
鐵證如山。
現場隨即宣佈處罰決定,並當場帶走王姓經理,作為替罪羊逮捕歸案。
風暴,才剛剛開始。
沒錯,鐵證如山擺在眼前,凱瑟客亨利毫不猶豫地把所有黑鍋甩給了下屬。
手段雖髒,但沒人深究,更沒人替那個王姓經理出頭——他不過是個隨時可棄的替罪羊罷了。
港府執法系統一通操作,輿論風波漸漸平息,置地集團的股價也慢慢穩住。
就在凱瑟客亨利剛鬆一口氣時,楚凡已經踏入楚氏集團總部。
一聲令下,黃以花立刻執行指令:2萬噸銅期貨、鈷礦合約全部清倉,五倍槓桿直接結算!
原本能套現30億的資產,因置地股價崩塌,最終只到賬20億港紙。
這筆鉅額資金瞬間撤離,如同一記重拳砸在置地胸口。
整個集團寫字樓當場炸鍋,財務中心亂成一鍋粥。
楚凡這一擊直插命脈,硬生生抽乾了他們在資本市場的血液。
股市再度劇烈震盪,散戶恐慌拋售,拋壓如雪崩般席捲而來。
股價斷崖式跳水,根本看不到底在哪裡。
凱瑟客亨利瘋狂調動資金,下令全市場掃貨——有多少股票收多少!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勉強托住股價不徹底崩盤。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電話打得發燙,語速是平時的兩倍不止。
同時命令旗下子公司緊急調撥賬戶現金,全力支援置地。
可如今形勢危急,其他公司自保都難,誰還願意往火坑裡填錢?
只能靠他自己硬扛。
就在這焦頭爛額之際,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楚凡。
“凱瑟客亨利,聊幾句?”
聽到聲音那一刻,他怒火衝頂,幾乎要破口大罵,卻又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他清楚——把置地逼到絕境的人,正是這個男人。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咬得生疼。
“來就來,楚氏集團,我等你!”
“對了,十點前必須到,晚一秒,我沒空陪你演戲。”話音未落,電話已被結束通話。
“FUCK!!”凱瑟客亨利氣得渾身發抖。
讓他親自登門,還得卡著時間點報到?他在港島橫行幾十年,幾時受過這等羞辱?
但形勢比人強。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強迫自己扯出一抹苦笑:
“你好啊,楚先生……不,楚總……媽的,FUCK……”
九點五十八分,凱瑟客亨利終於抵達銅鑼灣楚氏大廈——第一次踏足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