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樣的夜晚,楚凡閉眼再睜眼,魂穿至此。
命運的轉折點,原來早就埋下伏筆。
這時,陳輕鬆戴著墨鏡緩步走來。
“倪總,久仰。”他先朝倪永孝點頭致意,隨即目光鎖定楚凡,“這位,就是楚氏背後的掌舵人——楚總吧?”
“果然名不虛傳,少年英才,氣宇軒昂,頗有周公瑾當年臨江談笑之風!”
“陳總,”楚凡懶得聽他吹捧,抬眼看向船上那些扭腰晃臀的美人,語氣淡淡,“人齊了,還不啟航?”
他太清楚陳輕鬆的套路——嘴炮王者,忽悠界的天花板。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還能讓你覺得白得不夠徹底。
甚麼話術在他面前都得打個折扣,多聽一句都是浪費時間。
“好!開船!”陳輕鬆輕笑一聲,揮手示意,遊艇緩緩離岸。
果不其然,剛出港,陳輕鬆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融合銷售、傳銷、心理操控於一體,言語如刀,精準切入人性弱點,三言兩語就能讓你對他產生莫名信任。
更絕的是,他善用資訊差佈局,表情沉穩,動作從容,彷彿每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極具蠱惑力。
就連楚凡這種心智如鐵的人,明明知道他在畫大餅、吹牛皮,居然還是忍不住信了三分。
這要是換個認知層次低點的普通人來,怕是當場就得跪著籤合同。
“陳總,”楚凡忽然打斷他滔滔不絕的演說,放下紅酒杯,踱步至船舷,望著碧海藍天,微風拂面,遠處美人嬉笑喧譁,好不愜意,“這些花架子,就別耍了。”
“今天這麼大陣仗,應該不只是為了吹海風、看美女吧?”
這一刻,海闊天空,人生快意,盡在掌握。
陳輕鬆眼神微斂,端著酒杯踱步靠近,故作隨意:“楚總,實不相瞞,我想拿下你在港燈集團那35%的股權——不知您,願不願割愛?”
楚凡輕吐一口煙霧,眯眼望天,聲音淡得像風:
“陳總,莊子有言:井蛙不可語海,拘於虛也;夏蟲不可語冰,篤於時也;曲士不可語道,束於教也。”
“這話,你聽過嗎?”
陳輕鬆臉色微變,眸光驟冷。
靠嘴吃飯的人,最懂話裡的分量。
楚凡這話,明擺著是在罵他眼界窄、格局小,不配談這種級別的交易。
但他很快壓下情緒,依舊笑著:“楚總博學多才,引經據典張口就來,佩服。”
頓了頓,再度試探:“那……股權的事,您真不肯鬆口?”
“佳寧集團?外強中乾,不過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你想孤注一擲拿下港燈集團,靠融資續命?”
“天真。”
“一個謊言出口,就得用十句、一百句真話去圓。可你心裡比我清楚——就算你吃下港燈,也只夠撐佳寧一年。還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一年之後呢?再賭一次?接著押上全部身家?”
楚凡語氣鋒利,毫不留情地撕開表象,字字如刀。
陳輕鬆臉色微變。他早年操盤佳寧,本就來路不正,靠假賬包裝上市。公司越做越大,窟窿也越捅越深。如今只能靠新錢填舊債,用更多謊言掩蓋舊謊言,像個不斷滾雪球的高利貸怪圈。
而佳寧本身賺的錢,根本補不上這個黑洞。債務缺口越拉越大,現在已經站在懸崖邊上。
被人當面揭穿底褲,陳輕鬆心頭一震,冷汗直冒。
更讓他心驚的是——楚凡怎麼會知道這些?
按理說,知情者極少。對外,佳寧賬目天衣無縫,財報光鮮亮麗,誰看了都以為是龍頭翹楚。
“陳總,現在有三條路。”楚凡雙手插兜,語氣平靜卻壓迫感十足,“第一,硬剛到底。雞蛋碰石頭,碎的肯定是蛋——問題是,你到底是那個蛋,還是我?不如試試看?”
“第二,我把佳寧收了,連債帶坑一起接。只要你點頭,資金立刻到賬。”
“第三,你把手裡港燈24%的股權賣給我,剩下的路你自己走,繼續當你的董事長。”
“選哪個,我說了不算。”
“當然,還有第四條路——破產清算。”楚凡冷笑,“你自己幹過甚麼,心裡最清楚。港府查起來,不會給你留情面。”
“你……”陳輕鬆腿一軟,猛地跌坐回椅子,死死盯著楚凡背影,腦子嗡嗡作響。
這人簡直像開了天眼,把他一路怎麼爬上來、怎麼造假、怎麼翻雲覆雨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這秘密……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個兄弟知道!
“怎麼,不好選?”楚凡踱步靠近,語氣輕淡,卻像冰錐扎人。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內幕的?”陳輕鬆深吸一口氣,抽出一根高希霸,狠狠點上,指尖都在抖。
“不能。”楚凡摸了摸鼻尖,眼神帶著幾分不屑。到現在還想找內奸?真是可笑。
“能不能讓我想想?下船前給你答覆,行不行?”陳輕鬆吐出一口濃煙,聲音低沉卻認真。
畢竟,這是他半輩子的心血。要決定佳寧生死,哪能說拍板就拍板?
楚凡微微頷首。換作誰,面對這麼大攤子,也得權衡。
“楚總,這次安排了不少美女,不知道有沒有合您眼緣的?”
見楚凡目光頻頻掃向舞池中央那群熱舞的身影,陳輕鬆立刻打起精神,笑著搭話。
“她們好多都是頭一回……有老師,有白領,也有純新人。老人嘛,也就帶頭那幾個常客,咳咳咳……”
“她。”楚凡忽然抬手,指向人群中那個略顯拘謹,卻又落落大方的女人。
“大美,把你右邊第三個女人帶過來,楚總有賞!”陳輕鬆立馬起身,熟門熟路地朝領頭的大美吩咐。
“你、你、你好,陳總……”女人被點名時明顯一怔,有些慌亂,但很快穩住姿態,款步走來。
陽光灑落,勾勒出她修長曼妙的身形,光影流轉間,竟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好好伺候兩位公子爺。”陳輕鬆隨意瞥了一眼,隨即摟著大美藉故走開——火氣上來了,得壓一壓。
女人轉身,雙手輕輕交疊在小腹前,看向楚凡和倪永孝,聲音溫軟:“倪總,楚總,你們好……”
來之前,三人的身份資料早已交代清楚。認得名字,並不稀奇。
這是海上美女出海的基本功。
“叫甚麼?”楚凡饒有興致地打量她,語氣慵懶卻不容忽視。
這張臉……讓他格外在意。
眉眼輪廓,竟與那位港圈三級女王邱書貞,有七分神似。
見到楚凡要談正事,倪永孝立刻識趣地推了推墨鏡,起身就走。
都是男人,誰還不懂那點心思?
老闆辦事,下屬得會來事兒!
“我叫……邱書貞。”她聲音輕軟,帶著幾分羞怯。
果然是她——邱書貞。憑藉一張勾魂攝魄的臉和與生俱來的風情,硬是成了整個港島乃至北方男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中人。
“你……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做這行?”楚凡終於忍不住開口。
“前年參加港島小姐選美,有人造謠說我整過容,迫於壓力只能退賽,機會就這麼沒了。”邱書貞微微啟唇,語氣裡滿是惋惜。
整容?楚凡心頭一動,瞬間想起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邱書貞整容風波”。
說到底,美得太出眾也是一種罪過。
憑她的容貌和氣質,若不是被潑了髒水,哪裡輪得到別人壓她一頭?李佳欣能拿冠軍,她同樣有資格站在巔峰。
“過來,坐下。”楚凡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兩人聊了很久,從過往到現實,楚凡一點點看清了這個女人藏在光鮮背後的苦楚。
原生家庭不算富裕,但好在家人開明,始終支援她的選擇。
“以後有甚麼打算?”楚凡閉著眼,淡淡問。
“沒想那麼多……也許就這樣了吧。”邱書貞輕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被生活磨平稜角的疲憊,“楚總下次再來,多照顧我就行。”
她望著海風中翻飛的裙角,眼神裡透出對自由的嚮往。
目光一轉,落在桌上那疊厚厚的現金上,伸手收進了包裡。
“楚總,晚上……有甚麼特別要求嗎?我好準備一下。”她遲疑片刻,低聲問道。
雖是頭一回參與這種海上交易,但她清楚——收了錢,就得辦事。
楚凡聞言,摸了摸鼻尖,上下打量她一眼。
確實夠拼,可惜誤會大了。
他給這筆錢,壓根不是為了買服務,而是想幫她換個活法。
“你搞錯了,不用準備。”
“你這樣的人才,淪落到這裡,太浪費了。”
“別的公司不要你,沒關係。”
“等這次行程結束,去龍門影業面試,報我名字,有問題直接找我。”說著,他將一張名片輕輕擱在茶几上。
邱書貞演技毋庸置疑,“純欲系”一姐的稱號不是白來的,早年間拍過的片子部部出圈,哪怕早已隱退,仍是無數人心中的白月光。
“這……好吧。”她抿了抿唇,接過名片,小心收好。
她不知道楚凡到底甚麼來頭,但直覺告訴她——這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