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連洪興最有名望的雙花紅棍都被一個小社團壓著打,若不找回場子,日後誰都能踩上一腳。
太子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鼻尖,眼神閃爍,內心已然動搖。
他還記得那天,楚凡帶著白幽靈和封於修,三個人就敢硬剛倪家三百精銳,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楚凡的狠勁兒直接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心裡門兒清:真要跟楚凡單挑,自己撐死五成勝算。
輸了?臉面掃地,往後在道上走路都得低頭;
僥倖贏了,堂堂洪興雙花紅棍,踩一個小社團頭目上位,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要是打個平手,照樣落人口舌,說他太子名不副實,連個“野路子”都拿不下。
可眼下,局勢已經把他架上火堆烤了。
這不再是他一個人的臉面問題,而是整個洪興的威嚴能不能鎮得住場。
太子,在洪興裡是甚麼地位?
那是響噹噹的“戰神”,是江湖上傳說級的存在,名字一報出來,多少人退避三舍。
陳耀望著眼前的太子,腦海裡閃過他當年橫掃街頭、一人踹翻三大幫派的狂傲身影。
可現在,面對這場擂臺約戰,太子卻沉默如鐵,一句話也不吭。
陳耀忍不住冷笑一聲,話裡帶刺:“太子啊,你在咱們洪興可是金字招牌,道上誰人不知你‘戰神’之名?今天這事,你說你……能躲一輩子?”
大佬B向來火爆脾氣,聽這話立馬炸了。
“啪!”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嗓門震得屋頂發顫:“別他媽扯廢話了!這個月的虧空我大佬B扛了!但你——必須給咱們洪興把臉掙回來!”
在他眼裡,龍門就是個剛冒頭的野雞社團,連炮灰都不夠格。
洪興紮根尖沙咀幾十年,勢力盤根錯節,哪輪得到一個無名之輩叫板?
至於楚凡?
在大佬B看來,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怕是當年洪興殺穿港九的時候,他還叼著奶瓶在巷口哭爹喊娘呢。
太子心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不想接這爛攤子,太髒,也太險。
可眼看所有人目光都釘在他身上,若此刻退縮,今後在江湖上還能混嗎?
名聲一毀,地位不保,連手下都會揹著他另尋靠山。
咬牙,閉眼,硬頂上!
“行。”太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這事,我接了。”
蔣天生一聽,眼神一亮,當即轉頭對陳耀下令:“立刻去傳話!讓全道上的人都知道——洪興的威風,不是誰都能騎到頭上拉屎的!我們今天的地位,是一刀一槍砍出來的!”
他心中早有盤算:借太子這塊金字招牌,狠狠造勢。
如今江湖風聲四起,都說洪興怕了龍門,那他就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挑戰書已下,楚凡,你敢不敢應?
應了?太子出手,十有八九碾壓;
不應?自動認慫,洪興顏面自回,穩賺不賠。
陳耀連忙躬身點頭:“明白,蔣先生,我這就去放訊息,保證半個鐘頭內傳遍全場!”
同一時間。
封於修快步踏入楚凡的地盤,神色如常,語氣平穩:“鬼哥,太子放話了——擺擂臺,賭地盤。誰輸誰滾出尖沙咀,所有場子歸對方。現在整個江湖都在看你怎麼接招。”
楚凡聽到“太子”二字,眉梢都沒動一下。
哪個戰神?洪興又蹦出個甚麼人物?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慢悠悠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圓潤的菸圈,嘴角揚起一抹譏笑。
呵,搞這麼大陣仗,生怕別人不知道洪興想找回面子?
裝甚麼大尾巴狼。
不過——
對方主動押上地盤當賭注?
這等送上門的肥肉,不吃才是傻子。
指尖輕彈,菸灰簌簌落下。
楚凡淡淡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去告訴太子,他的戰書,我收下了。他想玩大的,我奉陪到底。”
同一時刻,尖沙咀倪家莊園。
韓琛幾人圍坐在倪永孝身旁,個個臉色陰沉,嘴上不停抱怨最近場子被龍門一口口蠶食。
憋屈啊!
當初倪永孝親口說要罩著龍門,他們這些元老就算心裡窩火,也不敢輕舉妄動。
再加上彼此之間勾心鬥角,還得防著自家少爺翻臉無情,做事束手束腳,憋得快要爆炸。
面對龍門的強勢碾壓,他們被打得遍體鱗傷,卻只能咬牙吞血,連個屁都不敢放。
倪永孝心裡門兒清,巴不得看他們吃癟,嘴上應付幾句,實則樂在其中。
就在這時,羅繼一陣風似的衝進來,嗓門炸響:“倪先生!太子公開叫板楚凡,要擺擂臺,賭的是地盤!楚凡……居然接了!”
倪永孝眉頭一跳,下意識推了推眼鏡。他沒想到楚凡真敢應戰。
太子?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雙花紅棍,人稱“戰神”,名頭響得能震塌半邊天。
楚凡雖不是軟柿子,但擂臺拼的不只是狠,更是老道的經驗和鐵打的戰績。太子縱橫江湖十幾年,刀口舔血,拳下亡魂無數,哪一場不是殺得對手跪地求饒?
更別提背後還有洪興撐腰——楚凡輸了頂多走人,可贏了呢?洪興會乖乖把尖沙咀讓出來?笑話,那地方是太子用命打下來的,誰碰誰掉層皮。
韓琛幾人一聽這訊息,臉上差點笑出花來。
他們早被龍門壓得喘不過氣,正愁沒人出頭,如今有人敢挑太子,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倪永孝沉默片刻,忽然淡淡開口:“傳話下去,我倪家押楚凡贏,一條街。”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他是真信楚凡能贏?還是另有所圖?
其實他心裡算得透亮:楚凡若勝,他白撿一條街,聲望暴漲;若是敗了,賠的是韓琛他們的錢,正好藉機削他們勢力,一箭雙鵰,穩賺不賠。
韓琛幾人剛想反駁,倪永孝眼神一掃,冷得像刀,眾人立刻閉嘴,大氣不敢出。
畢竟,誰手裡沒點把柄捏在他手裡?招惹他,等於自掘墳墓。
訊息一出,港島江湖瞬間炸鍋。
那些混了一輩子的老江湖聽到後,紛紛冷笑搖頭。
“現在的毛頭小子,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各大社團的叔父們更是嗤之以鼻:“甚麼阿貓阿狗都敢上擂臺?江湖規矩都餵了狗?”
在他們眼裡,太子就是一座山。
當年一戰成名,單槍匹馬殺穿夜總會,霓虹燈下,青龍刺青泛著寒光,整晚打得無人敢近身。
十年三十場擂臺,擂主旗高掛不倒,多少好手挑戰,全都折在他手裡。
拳臺上,他是真正的王。
而楚凡?聽都沒聽過。
一個無名之輩,竟敢挑戰太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打聽清楚楚凡的底細後,老江湖們更是笑出聲:“殺神?怕是連太子鞋帶都沒資格系。”
當年太子血洗尖沙咀的時候,楚凡還不知道在哪個巷口偷煙抽呢。
強弱分明,毫無懸念。
夜色沉沉,封於修和白幽靈大步流星,直奔洪興總堂。
到了門口,兩人扯開嗓子,吼聲震天:“洪興聽著!明天擂臺,我們再加三百萬彩頭!有種,就接下!”
門口一群小弟當場暴起,怒火中燒。
帶頭的小混混直接破口大罵:“你們找死不成?敢在洪興地盤撒野!”
話音未落,一群人如潮水湧上,瞬間將兩人圍得水洩不通。
封於修眸光驟寒,殺意凜然,話都不多一句,反手便抽出楚凡親手為他鍛造的鐵棍。
下一瞬,那根沉重鐵棍已裹挾風聲,狠狠砸向帶頭叫囂的小弟腦門。
那小子血氣方剛,哪經得起這等狠辣手段?只覺眼前一黑,兩眼翻白,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直挺挺倒地,當場昏死過去,彷彿睡進了無夢深淵。
其餘小弟見狀心頭猛地一沉,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腿肚子都忍不住打顫。
可轉念一想——這是洪興總堂!天子腳下,怕個屁!
膽氣立刻回籠,一個個擼袖握拳,躍躍欲試,恨不得衝上去把封於修和白幽靈撕成碎片。
眼看火藥桶就要炸開,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陳耀與大佬B聞聲而出,眉頭緊鎖。
聽完經過,大佬B嘴角一扯,滿臉譏諷:“三百萬?就你們龍門?一個大圈仔草臺班子,拿得出這麼多錢?吹牛也不打草稿!我倒想賭一千萬,你敢接嗎?”
封於修往前一步,唇角微揚,似笑非笑,眼神卻鋒利如刀:“有甚麼不敢?你只管等著,我這就回去告訴楚凡。先說好,別到時候哭爹喊娘——三百萬,明晚,別少帶一分。”
話音未落,太子叼著煙,慢條斯理踱步而來,煙霧繚繞中淡淡開口:“行,這局我接了。三百萬,明晚別忘了送上門。”
封於修不再多言,冷眼掃過全場,帶著白幽靈轉身離去,背影乾脆利落。
大佬B氣得一腳踹翻旁邊垃圾桶,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操!龍門這群雜碎,真當自己是盤菜了,敢來我們總堂撒野!”
陳耀連忙上前拍了拍太子肩膀,低聲安撫:“別急,太子,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晚,咱們給你擺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