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份手稿出現在眼前時,哈尼兒瞳孔驟縮,幾乎屏住了呼吸。
“這麼厚?!”
楚凡輕笑一聲:
“這不是學術專著,也不是甚麼研究報告。”
“不過是一本小說罷了。”
“可……”
“我剛才已經說過,在我的家鄉,能有資格翻閱這本書的人,不超過三十個。”
“至於西方大陸——一個都沒有。”
“沒有人夠格看它。”
“我也不會告訴你這本書值多少錢。”
“價值幾何,由你來定。”
哈尼兒瞳孔驟然一緊!
……
茶室內,哈尼兒讀得極為專注。
他手邊還放著一本厚重的翻譯詞典。
儘管他能用中文與楚凡對話,但遇到某些生僻字時仍會卡殼。
沒辦法,只能一邊看書,一邊查字典。
許正陽雙臂環胸,站在楚凡身後,目光如釘子般盯在哈尼兒身上。
楚凡輕嘆一聲:
“正陽,不必這樣戒備。”
相處久了,許正陽深知楚凡的脾性。
他也不避諱哈尼兒就在眼前,直言道:
“老大,我不明白您的用意。”
“這部手稿,可是海那邊的老前輩親自點名要的東西。”
“就這麼讓哈尼兒先生直接翻閱……真的合適嗎?”
楚凡抿了口茶,神情淡然:
“沒甚麼不妥。”
“這本書,時效極強。”
“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段內,它才具備真正的分量。”
“若再過十幾年拿出來看,頂多就是個故事消遣,毫無意義。”
許正陽皺眉請教:
“那……為甚麼偏偏能讓哈尼兒先生讀?”
楚凡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
“世上能把書中內容真正落地實現的人,屈指可數。”
“哈尼兒先生,確實是其中之一。”
“可這還不夠。”
“我還得知道,他是否足夠敏銳,能不能讀懂我藏在字裡行間的真意。”
“換句話說,這是場測試。”
“只有透過的人,才有資格和我並肩做事。”
許正陽急問:
“要是沒透過呢?”
楚凡嘴角微揚:
“那也沒甚麼大不了。”
“就當今天這場見面從沒發生過。”
許正陽不服氣:
“可他已經看過書了啊!”
楚凡擺擺手:
“怕甚麼?”
“如果他根本看不出門道,哪怕把整本書擺在眼前,也不過是看個熱鬧。”
“到頭來,也就是本普通小說。”
許正陽還想爭辯,卻被楚凡一個眼神制止,只得閉嘴。
這時,哈尼兒抬起頭,看向楚凡:
“楚先生,我會透過這場考驗。”
楚凡只是微笑,不置一詞。
答案不在言語,而在行動。
哈尼兒不再多言,重新埋首書頁,偶爾快速翻動詞典。
他讀得很慢,卻極投入,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自信。
楚凡和許正陽都極有耐心,誰也沒有催促。
然而,哈尼兒的速度實在緩慢。
彷彿手中捧的不是通俗小說,而是艱深晦澀的典籍。
突然,他抬頭:
“許先生,能否幫我拿支筆和一張紙?”
許正陽立刻應聲而去。
楚凡看著有些心疼時間,忍不住提醒:
“哈尼兒先生,其實你不用查那本大詞典。”
“手機裡就有詞典功能。”
就能查,方便得多。”
哈尼兒一愣:
“盼盼手機里居然自帶雙語詞典?”
楚凡點頭:
“當然。”
“這機器價格不低,該配的功能一樣都不會少。”
“否則花一萬五千港紙買個不能查詞的手機,豈不是虧了?”
哈尼兒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楚先生考慮周全!”
他迅速開啟手機,找到詞典應用,略作熟悉後,閱讀速度明顯提升。
奇怪的是——
他竟反覆翻看第一頁,來回琢磨。
等許正陽拿著紙筆回來時,發現他仍在看那一頁。
這下讓人費解了。
第一頁,真有這麼重要?
許正陽看得真切:
哈尼兒神色凝重,面容緊繃,幾乎看不出絲毫輕鬆之態。
他心頭一震:
“老大寫的東西,分量比我想象的還要重啊。”
眼前這人甚麼來頭,作為破曉組織的負責人,怎麼可能不瞭解?
可哈尼兒是那種能在世界範圍內掀起波瀾的人物。
連他都如此凝重,顯然楚凡帶來的不是尋常物件。
許正陽抿緊了唇。
他其實並不願意把這本珍貴的書交給哈尼兒。
哪怕他從未翻過一頁,他也堅信這本書非同小可。
但神秘同志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
“你得像聽海里那些老前輩的話一樣,聽楚凡同志的安排。”
“我說的是毫無保留地服從。”
許正陽喉嚨動了動。
總覺得這像是在給對手遞刀!
楚凡瞥了哈尼兒一眼,忽然開口:
“哈尼兒先生,你好像……有點緊張?”
!
許正陽猛地抬眼望向對方。
緊張?
怎麼會緊張?
不過是一本書罷了,而且還是本閒書。
哈尼兒目光復雜地看著楚凡:
“楚先生,您……真的不是從老家出來的吧?”
楚凡攤了攤手:
“你可以去查。”
“我可是地道的港島出身,不管你查多久、查多深,所有記錄都能對得上。”
哈尼兒心裡突然泛起一陣涼意!
楚凡背後的人脈太深了!
能把一切痕跡都處理得天衣無縫。
沉默片刻,他終於坦然道:
“是,我確實在怕!”
“就光第一頁的內容,已經讓我坐不住了。”
“這……這是屠龍之法啊!”
“老家的孩子,人人都學這個嗎?”
楚凡聳肩一笑:
“當然,只要是上學的孩子都得學。”
“九年義務教育嘛。”
“每個孩子,必須念滿九年。”
哈尼兒皺眉追問:
“那這些所謂的‘屠龍術’,現在還在教?”
楚凡嘴角微揚:
“你說呢?”
嘶——
哈尼兒瞪大雙眼,倒吸一口冷氣。
楚凡輕笑道:
“不就是些屠龍的方法嗎?有甚麼好怕的?”
哈尼兒苦笑搖頭:
“怎能不怕?”
“我從不知道,老家竟連這種層次的知識也敢教給小孩子。”
“這……海里的那些大人,對自己到底有多強的信心?”
楚凡點頭:
“沒錯,他們的確了不起。”
哈尼兒由衷感慨:
“確實了不起!”
“我們這些人,在他們眼裡,大概就是等著被‘屠殺’的龍。”
“時時刻刻提醒著後輩該如何應對我們。”
“換作誰,都會心頭髮怵啊!”
楚凡笑了笑:
“那這本書,你還打算繼續看下去嗎?”
哈尼兒緩緩展顏:
“既然寶庫已開,哪有空手而返的道理?”
楚凡擺了擺手:“這是每個人都必須學習的內容。”
“很平常吧?”
哈尼兒苦笑著回應。
“不平常!”
“我們不會把真正的絕技傳授給學生。”
“我們會宣揚政治是骯髒的,不應該教給孩子們。”
楚凡諷刺道:“但你們的孩子在上課前必須唱美麗國的國歌!”
“你們的相關教育內容一點也不比這少。”
“你們在教學時,任何課程都得加上‘偉大’二字。”
“像偉大的美麗國曆史、偉大的美麗國公民、偉大的美麗國制度……”
“但在對外宣傳時,卻大談自由。”
楚凡冷笑一聲:“我真沒看出來哪裡自由了。”
哈尼兒微笑著反駁:“他們當然自由了,在我們設定的框架內自由選擇讀哪些書。”
“這難道還不夠自由嗎?”
楚凡哈哈大笑起來。
他並不在乎哈尼兒如何愚弄美麗國的人。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同胞。
相反,如果這樣培養下去,他們肯定會有問題。
在楚凡看來,這是件好事。
美麗國的大家族們將擁有源源不斷的勞動力。
而老家的崛起也不會有強力的阻礙。
雙贏!
“有機會一定要加強美麗國的這種愚民教育。”
“這可是大好事啊。”
楚凡暗自盤算。
一個強大且超級的美麗國不符合老家的利益,自然也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三四個或者五六十個,這才好。
畢竟,美麗國的老家不過是一個小島而已!
嗯,就這麼決定了。
楚凡微笑著問道:“那麼哈尼兒先生,你覺得這本書怎麼樣?”
哈尼兒沉思良久,苦笑道:“這本書太過珍貴,如果您直接開個價,我會爽快地支付。”
“但是,我想……它不會這麼便宜。”
許正陽心中一凜。
他再次確認,老大寫的這本書一定有獨特之處。
哈尼兒已經說了,無論這本書開價多少,他都願意買。
然而,真正的知識是無價的!
許正陽曾與李傑聊過天。
他知道,在西方世界,求學時最大的一筆開支就是教科書。
一本教科書多少錢?
便宜的也要一百多美元,普通的要兩三百美元。
而一學期至少需要四五本書。
當然這些教材是指定的,你可以在二手店買到。
在美麗國,知識從來都不便宜。
楚凡微微一笑:“這本書你可以帶走。”
“但是,這本書的價格是一億美元。”
“還有一個條件……”
“不允許你給第二個人看。”
“當然,鑑於這本書有時效性,超過時效後,你想給誰看都可以。”
“換句話說,你只有在完全理解這本書的基礎上,才能用自己的話告訴別人書中的內容。”
“同樣,你不能把這本書展示給別人,以此來證明你話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