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美麗國的權貴階層如何長期擁有源源不斷的廉價勞動力?
但哈尼兒從未忘記家族傳承的核心信條。
此刻,他翻開筆記,一筆一劃地進行邏輯推演。
“摩拉公司目前僅掌握第一代通訊技術,這一點已被專利法明確保護。”在西方大洲,專利制度早已完善,
任何企業一旦取得技術進展,第一時間就會申請專利保護。
否則,稍有遲疑,便可能被人捷足先登,悔之晚矣!
而摩拉顯然沉醉於既有成果,根本沒有拓展新方向的意圖。
哈尼兒重重寫下一句結論:
“摩拉安於現狀,止步不前,因此……為楚氏集團創造了全面超越的歷史契機。”
但他隨即停頓,劃去“彎道超車”這個詞。
“不該說是彎道超車。”
“準確地說……”
“楚氏集團是對摩拉的徹底碾壓。”
“盼盼手機與其說是摩拉產品的延續,不如說是一種全新的物種。”
“它重新定義了‘電話’這一概念!”
“其震撼程度,甚至不亞於一場星際戰爭帶來的衝擊!”
“每一項技術指標,每一個細節處理,都對摩拉形成絕對壓制。”
問題來了——
楚氏集團為何要這麼做?
推出一款成熟的第二代產品,已經足以賺得盆滿缽滿。
為甚麼他們寧願放棄眼前的巨大利益,也要一步到位推出如此超前的產品?
哈尼兒眉頭深鎖。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或許正是他即將與楚首富談判時最關鍵的突破口。
如果抓不住這一點,他在會面中必將全面落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梳理思路:
“換作是我,掌握了這樣的技術,我會怎麼做?”
“我不會立刻釋出最先進的智慧終端。”
“因為那樣並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我會先推出第二代產品,正面挑戰摩拉,穩穩吃下市場紅利。”
“憑藉家族資源和技術優勢,完全可以在競爭中佔據上風。”
這一點,哈尼兒毫不懷疑。
然而正因如此,他更加困惑。
“難道楚首富比我短視?我不可能想到的,他會想不到嗎?”
“那他究竟為甚麼要選擇這條更難走的路?”
長久的沉默後,他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我一直只盯著自己的優勢,卻忽略了對手的反應。”
“那麼……”
“競爭對手會怎麼應對?”
“答案顯而易見。”
摩拉絕不會束手就擒,必定傾盡財力投入研發。
屆時市場格局將如何演變?
一二代技術之間差距有限,
摩拉完全有能力追趕上來。
也就是說,
他們不會被徹底擊潰,仍有翻盤餘地。
哈尼兒心頭一緊:
“第三代呢?”
“似乎也不夠保險。”
“直到第四代……摩拉才會真正陷入絕境。”
“那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猛然一震,脊背發涼:
“楚首富自然想賺大錢,但究竟怎樣的收益才算真正豐厚?”
“獨佔鰲頭!”
“只有掌控全域性,才能攫取最大利益!”
“他根本無意與摩拉公司纏鬥不休,而是要將對方徹底逐出市場!”
“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不留!”
“這,就是楚凡的手段。”
哈尼兒終於明白了楚凡的用意——這塊地盤我定了,識趣的就立刻退出!
“而且,據家族科研團隊分析,智慧手機所涉及的一系列核心技術專利,還能延伸應用到其他領域。”
“譬如膝上型電腦、智慧電視……”
聽到這裡,哈尼兒額角滲出了冷汗。
他立刻撥通愛德華多的電話:
“領事,我要所有你能搞到的關於楚凡的情報!”
“越詳細越好!”
哪怕已是深夜,愛德華多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到二十分鐘,
鷹醬領事館蒐集的全部資料便已送到哈尼兒手上。
美利堅是個奇異的國家。
表面上,總統執掌大權。
可誰都清楚,總統不過是各大勢力推出來的代言人而已。
只要他在任內忠實地服務於背後的家族利益,就能連任;
一旦失職,便會立刻被棄如敝履。
哈尼兒家族,正是能左右白宮歸屬的幾大勢力之一。
因此,愛德華多絕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若惹怒了這位少爺,
一個電話打過去,自己在這片土地上就得徹底消失。
注意,是徹底消失。
所以在他眼裡,哈尼兒簡直比祖宗還重要。
此刻,哈尼兒翻著手中的檔案,眉頭緊鎖:
“你確定這些資訊都是真實的?”
愛德華多連忙保證:
“大人,我以性命擔保,這是目前最完整的檔案。”
哈尼兒輕輕點頭:
“退下吧。”
愛德華多恭敬地鞠躬離去,不敢多留一秒。
待他走後,哈尼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這資料乾淨得太過離譜。”
“表面看無懈可擊,邏輯嚴密,實則漏洞百出!”
楚凡的公開經歷並不難查。
確切地說,他成名後的軌跡清晰無比。
畢竟洪興影業的成績擺在那兒——
同期所有對手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也正是那時,人們挖出了他的另一重身份:
洪興的王牌編劇,“妙筆生花”。
接下來的故事,幾乎每個港島人都能娓娓道來。
但哈尼兒在意的,從來不是這些光鮮的表象。
他真正關心的,是楚凡成名前的那段空白歲月。
在他看來,那才是最關鍵的線索。
這份檔案看似完整,毫無破綻,清白得挑不出毛病。
可正因如此,才更顯得虛假——
它完全無法解釋: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從哪兒獲得了那些遠超常人的學識?
港島的中小學?
別開玩笑了!
中樞高層怎麼可能把核心知識體系開放給港島?
就算真要傳授一點,也只會放在頂尖大學裡。
可問題是——
港島有幾所像樣的大學?
而楚凡,壓根就沒上過大學。
他讀的是警校。
警校教甚麼?
擒拿格鬥?法規條例?
難道還能系統講授金融模型和前沿科技?
更荒謬的是,檔案裡寫他臨近畢業時成績位列年級榜首。
可偏偏這時候,他放棄前程,轉身混進了黑道社團!
哈尼兒幾乎氣笑出聲。
這轉折生硬得像是三流小說寫的!
他真想把愛德華多抓回來當面質問:
“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嗎?”
“這種明顯造假的東西,誰會信?”
可轉念一想——
這似乎還真是外界公認的“標準版本”。
看到這裡,哈尼兒已然瞭然:
典型的幕後操盤痕跡。
“知識不會憑空而來,即便是天才,也必須經歷長期積累。”
“更何況,楚凡現在才十九歲。”
“沒有從小系統的培養,怎麼可能掌握如此龐大的知識體系?”
沒有人比哈尼兒更清楚求學之路有多艱辛。
從三四歲開始啟蒙,每日浸泡在書本與課程中,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別的孩子玩耍嬉戲的童年,他從未擁有。
但他從不後悔。
因為能夠不受限制地獲取知識,本身就是一種極少數人才享有的特權。
唯有學問才能打破階層的壁壘,扭轉人生的軌跡。
那些從小就被灌輸“快樂就好”的人,註定一輩子都參不透這個真相。
哈尼兒翻遍了愛德華多提供的所有調查資料,卻始終找不到楚凡獲取知識的具體來源。
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再把楚凡每一次公開露面的經歷串聯起來分析,哈尼兒幾乎可以肯定——
這位楚首富所掌握的知識深度,絕不在自己之下。
若真要分個高下……
甚至可能還在自己之上。
問題又繞回原點:楚凡的知識,究竟從何而來?
總不可能憑空而來吧?
於是,一個推論悄然浮現——楚凡背後必然站著一個龐大而隱秘的家族。
唯有深厚的家學淵源,才能代代傳承真正的智慧;
唯有底蘊驚人的世家,才能培養出年僅十九便執掌港島命脈的奇才;
同樣也只有這樣的家族,
才有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基於摩拉的技術,迅速演化出屬於自己的核心技術體系。
楚凡,不過是一位古老家族派出來的執行者罷了。
哈尼兒對此深信不疑。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他那遠超常人的認知與眼界。
那麼,一個顯赫家族為他安排一份“合情合理”的履歷,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至於故鄉有沒有這樣的家族?
壓根不必懷疑。
要知道,那片土地有著五千年的文明積澱,甚麼樣的世家不曾存在過?
哈尼兒神色肅然:
“一個如此龐大的家族,竟肯讓一位少年出面主持大局。”
“他們對這個年輕人,得有多大的期望啊!”
他自己出身望族,深知其中門道。
任何一個大家族內部,利益盤根錯節,權力紛爭不斷。
想要代表家族行走於外,必須展現出過人的才智與手腕,
在激烈的族內競爭中脫穎而出,才有資格被委以重任。
而楚凡的表現,恰恰證明了他的非凡。
十九歲便掌控港島民生大權,實際執掌一方政經命脈。
回想自己十九歲時,在做甚麼?不過是懵懂摸索、仰人鼻息罷了!
因此,哈尼兒對楚凡心生敬意,從未因其年輕而有半分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