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得久的話,一年都未必能收尾。
查案最怕節外生枝,可誰又能保證不出意外?
督爺勉強笑了笑:
“楚先生,我向您保證,廉署和警隊一定會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楚凡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冷了幾分:
“這事本就是你們失職。
若非長期縱容包庇,怎會發展到今天這步田地?”
嘴角浮起一絲譏諷,半點不留情面:
“要不是我從鷹醬領事手裡拿到了那份名單……”
“你知道後果會怎樣嗎?”
“這些人早就拍拍屁股回祖籍去了,誰能追得上?”
“你以為這些貪腐分子一回到祖家,就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嗎?”
“你太天真了!”
“貪慾不是行為,而是一種病,是根植在靈魂深處的頑疾。”
“唯有用鐵腕手段,才能徹底剷除。”
“你們現在對這些罪人一味包庇,終有一日,會把整個祖家拖入深淵。”
督爺艱難地開口:“祖家自有完善的制度……”
楚凡冷笑一聲:“這話你拿去騙三歲小孩嗎?”
“旋轉門操作、政治獻金交易,你以為我甚麼都不懂?”
督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火燎過一般。
他實在想不通——
楚凡才十九歲啊!
這些政壇暗流、權力運作的內幕,他是從哪兒知道的?
楚凡語氣冷峻:“祖家做事的方式,和港島這邊截然不同。
我對你們這套,越來越失望。”
“別廢話了,給你五分鐘,有事快說,沒事就請便。”
“我沒空陪你耗著。”
楚凡不是嚇唬人。
他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哪怕正與督爺對話,手也沒停過。
一邊說話,一邊批閱檔案,短短几分鐘,已審完兩份機要文書。
督爺強壓下心頭的窘迫,急忙道:
“楚先生,我們此行,是希望能得到您的協助。”
楚凡眉梢微動:“說清楚點。”
督爺咬了咬牙,終於吐出實情:
“我們希望您能主持設計祖家本土與各海外領地之間的光纖網路系統。”
“同時,也希望您幫忙搭建國內的通訊主幹網。”
“最重要的是……我們希望能接入‘蒼龍七宿’的部分頻寬資源。”
楚凡目光仍落在檔案上,聲音平靜卻清晰:
“我明白了。”
“你們是想強化本土與海外屬地的聯絡,對吧?”
“聽說北方局勢不穩,邊疆蠢動。”
“而海外殖民地更是人心浮動,已有裂痕。”
“難怪你會提這種要求。”
督爺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仍在低頭批文的楚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楚首富……未免也太可怕了!
連內閣都尚未公開的隱憂,竟被他三言兩語道破!
楚凡依舊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我是個本分商人,沒興趣摻和你們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只要合乎規矩的生意,我都願意做。
前提是——別搞小動作。”
督爺頓時眼前一亮,激動道:
“楚先生,您是答應了?”
楚凡點頭:“自然。
有利可圖的合作,我從不拒絕。”
“但‘蒼龍七宿’的頻寬,不能給你們。”
督爺一愣:“為甚麼?”
楚凡這才抬起眼,認真解釋:
“蒼龍七宿的覆蓋重點是東方大洲,而你們在那邊的據點寥寥無幾。”
“租用它,成本高,效益低,划不來。”
“不過今年內,朱雀、白虎、玄武三組衛星都將發射升空。”
“我建議你們到時候考慮租賃朱雀和白狐系統。”
甚麼?!
督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今年就能全部發射?”
楚凡神色如常:“當然。”
“一箭七星,效率極高。”
“只要選準視窗期,發射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有甚麼難的?難道你覺得有問題?”
督爺連忙擺手:“不不不!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怎麼可能沒問題?!
他被這個進度嚇傻了!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祖家的“東風快遞”技術再次實現跨越式突破!
若真能在一年內完成七星佈陣,誰還敢輕易挑釁祖家?
督爺只覺得手腳發涼,神魂不定。
祖家……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根本不是正常發展能有的速度!
簡直像是開了外掛!
一箭七星聽起來簡單,可實際難度何其之大?
若是普通軌道投放,一箭百星也不稀奇。
可這是變軌部署!
每一顆星都要精準送入獨立軌道,稍有偏差,整套體系就失效。
而“二十八宿”天基系統,正是靠這種精密佈局才得以運轉。
督爺為何如此瞭解?
全拜盼盼中文網所賜。
這兩天,網站首頁幾乎被“一箭七星”霸屏。
發射意義、技術難點、拱軌與變軌的區別……
想不看都不行。
系統強制推送,資訊鋪天蓋地。
久而久之,他竟比祖國內閣許多官員還清楚細節。
他甚至知道——
北方的紅色巨熊,西邊的美利堅,也都掌握了一箭多星的技術。
可要論成熟度,他們跟咱們老家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老家向來低調,卻在無聲無息間,把這等硬核本事攥在了手裡。
光是這一項,就已經把全世界甩出一大截了。
航天這東西,非大國不可為。
可祖家偏偏玩不動!督爺心頭一沉,
“港岸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只盼內閣還有點清醒,否則……祖家危矣!”
祖家本土不過一座孤島,
更讓人糟心的是,島上自己人還彼此拆臺、紛爭不斷。
內患未平,外壓又至,可謂風雨飄搖。
這時候去招惹老家,簡直是自尋死路。
萬一老家真動了怒——
東風快遞掛上幾枚蘑菇彈頭,再走個變軌突防……
督爺猛地打了個寒顫,
那畫面太可怕,他根本不敢細想。
楚凡重新埋首檔案,語氣平靜道:“督爺,送你一句忠告。”
督爺一個激靈,立刻正襟危坐:
“楚首富,請您指點。”
楚凡淡淡開口:
“生意上的事,就該用生意的方式解決,別整那些歪門邪道。”
“不光達不成目的,反而會把事情越搞越糟。”
“我這人,最看重規則。”
“想跟我玩?先搞清楚遊戲的規矩。”
“你守規矩,我自然也講規矩。”
“你若不守,那我也就沒必要守。”
“相信我,你們絕不會想看到我不守規矩的樣子。”
督爺連忙表態:
“楚首富,我發誓,從今往後一定規規矩矩!”
楚凡微微一笑,點頭道:
“希望你能記住今天這句話。”
“我拜把子的大哥坤哥常跟我說,做人得講信用。”
“一旦失信於人,你在別人眼裡,也就甚麼都不是了。”
“願你說到做到。”
督爺信誓旦旦:
“我一定不負所托!”
楚凡這才抬眼,緩緩道:
“好,那明天……”
“你就可以去跟方總裁談了。”
“我是商人,圖的是實打實的利益,哪怕是祖家,也得拿真金白銀來換。”
“實話講,你們得投一大筆錢。”
督爺鄭重其事地點頭:
“和楚首富合作,我們早有心理準備。”
楚凡笑了笑:
“那我就不留你了。”
“正陽,送客。”
督爺連忙擺手:
“您忙,您忙。”
他是真知道這位楚首富有多忙。
方才短短几句對話的工夫,
楚凡已批閱了四五份檔案,
而桌上的卷宗,竟不見少半份。
這份幹勁與掌控力,讓督爺由衷佩服。
剛送走督爺,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楚凡抬頭,許正陽走進來說:
“老大,美利堅領事愛德華多求見。”
楚凡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
“這些人鼻子一個比一個靈。”
“真是夠可以的。”
“讓他進來吧。”
許正陽應聲而去。
五分鐘後,楚凡仍低頭看檔案,語氣淡漠:
“愛德華多,咱倆打交道也不少了。”
“坦白說,我對你的印象一直不怎麼樣。”
“敢拿岡本、棒子、夷灣這些事來碰瓷我,你是頭一個。”
愛德華多臉色發白:
“楚先生,我保證,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
楚凡輕輕點頭:
“我暫且信你一回。”
“但你要明白,我的信任很貴。”
“一旦在我這兒失信……”
“你絕對承受不起後果。”
愛德華多額角滲出冷汗。
他沒料到楚凡會如此直截了當。
這是威脅嗎?
他心裡一問,立刻有了答案——不是。
楚凡是誰?港島真正的掌舵人。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告訴你他的底線在哪。
這哪算威脅?這就是規則本身。
可正因為如此,愛德華多才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知道,只要一句話答得不對,
剛才那番“忠告”,立馬就會變成現實。
楚凡直視對方:
“我想,你對我也沒多少好感。”
“咱們不必繞彎子,開門見山吧——你到底想問甚麼?”
愛德華多猝不及防,一時語塞。
來之前他反覆演練過各種應對,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不在劇本里。
主動權,早已易主。
他只能順著楚凡的思路往下聽。
此時的愛德華多心裡極不舒服,
彷彿在總統面前都沒這麼侷促過。
可楚凡的問題,他又不能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