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咱們老家……真有皮卡廠嗎?”
楚凡笑著擺擺手:“沒有。”
“啥?!”許正陽眼睛瞪得像銅鈴,“沒廠?!”
確實沒有。
那時候的老家,壓根沒有專門生產皮卡的企業。
第一輛民用皮卡,還得等幾年才問世。
許正陽臉色發緊:“老大,咱自己都沒這車,你還推薦給阿爾曼王子?”
楚凡瞥他一眼,輕輕嘆氣:“阿爾曼王子別的不多,就一樣——錢多。”
“現在不推,等啥時候推?”
“只要訂單一落下來,造皮卡算多大事?流水線一開,嘩啦就出來了。”
許正陽張了張嘴,覺得有點道理,可心裡還是犯嘀咕。
半晌才反應過來:“可老大,阿爾曼王子代表的是大駱駝國啊!他在咱們這兒花了那麼多錢,連‘二踢腳’都買走了,這種火箭炮……怎麼可能不賣給他?”
楚凡聽得直翻白眼:“你到底聽沒聽我前面說的?”
“我早鋪好路了。”
“實話告訴你,別看這東西土,打起仗來,效果比‘衛士’和‘二踢腳’強得多!”
許正陽明顯不信。
楚凡乾脆掰開揉碎講給他聽:
“‘二踢腳’那是戰略級武器,動一次就是天塌地陷,不到亡國關頭根本不敢用。”
“至於‘衛士’,射程是四百八,可也得看誰打。”
“我不是貶低大駱駝國的兵,連阿爾曼自己都說,手下那幫人槍都拿不穩。”
“可沙莎107不一樣——文盲都能玩轉,你比我清楚。”
許正陽下意識點頭。
沒錯。
這玩意兒十五分鐘就能上手,識字不識字根本不影響。
最狠的是不挑條件——兩節五號電池就能發射。
真沒電了怎麼辦?
簡單!
擰開尾蓋,拿火一點,跟放炮仗一樣,照樣噴火!
楚凡接著說:“原配的炮架太笨,拖著跑不動。
要是直接焊在皮卡上呢?”
“機動性是不是立馬拉滿?”
“我沒騙他。”
“只要一千輛這樣的火箭皮卡齊射一輪……”
許正陽倒吸一口涼氣。
楚凡冷笑一聲:“中東那地方,風沙一大,精密裝置全得趴窩。”
“越高階的東西,壞得越快。”
“你說,這時候,到底是洋玩意兒靠譜,還是這土法子頂用?”
許正陽猛地點頭,腦袋快甩成撥浪鼓。
楚凡望著窗外,悠悠道:
“至於老家沒皮卡……”
“那也算個事兒?”
“阿爾曼王子開口就是兩萬刀一輛,這還不包括沙莎蛋的費用,你估摸著他至少得要多少輛?”
“怕是得要一千輛起步吧。”
“要是不夠呢?”
許正陽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就造!”
楚凡“啪”地打了個響指,眉毛一揚:
“不就結了嘛!”
“多大點事啊,至於這麼糾結?”
許正陽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細細一想,還真挑不出毛病。
憋得胸口發悶!
楚凡卻一臉舒坦。
開甚麼玩笑?
兔子當年窮成那樣,連鞭炮都拿來換錢,啥都能變現。
現在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哪有不做的道理?
關鍵是他們壓根不知道皮卡是啥玩意兒。
只要圖紙一給,三天之內,鐵皮殼子哐哐敲出來!
這東西技術門檻真不高。
核心也就一個發動機——一百二十馬力的柴油機,完全夠用,也不難搞。
再說了,大駱駝國別的缺,石油可管夠。
動力夠猛就行,油耗高點算甚麼事?
楚凡一點不擔心他們整不出來。
更何況……
他還順手塞過去一張圖。
那可不是普通草圖,而是一整套完整的技術方案。
哪怕老家那幫人之前沒接觸過這類結構,只要看到這張圖,哪怕只是粗略一看,也足夠理出頭緒來。
他對國內那些老師傅、老專家,有十足的信心!
那邊廂,阿爾曼王子剛掛了電話,果然收到一份資料包。
第一張是效果圖——清清楚楚一輛典型的雙排座皮卡,後鬥焊死了沙莎107發射架。
正如楚凡描述的那樣,駕駛室能塞四個人。
後面跟著的就是各種尺寸圖、承重表、裝配流程。
阿爾曼王子看著螢幕,忍不住低聲讚歎:
“楚,真是我們最可靠的朋友!”
他立刻拿著資料去找朝陽六村的對接人員,一進門就甩出一句話,直接把對方震得愣在原地:
“我們大駱駝國,要引進貴方特製的‘皮卡版沙莎107’,首批兩千輛!”
六村來的兩位代表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沙莎107他們當然知道。
但“皮卡版”是個甚麼操作?
那玩意兒當初設計出來,就是為了輕便靈活,已經減配到不能再減了。
現在居然要裝在皮卡上?
這是打算拿去拉貨還是打仗?
其實楚凡有一點沒猜準——老家還真有過皮卡,不過是軍用改裝款,老百姓見都沒見過。
阿爾曼王子急了,語氣都帶上懇求:
“我知道你們講究和平,也知道這武器威力不小。”
“但我們國家現在處境太難了,邊境天天炸,老百姓睡不了安穩覺。”
“請一定賣給我們,價格我們好商量!”
六村的人終於忍不住了,皺眉問:
“阿爾曼王子,您這訊息……是從哪兒來的?”
阿爾曼連忙掏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
“楚!”
“是楚親口告訴我的!”
“他還給我發了全套圖紙!”
“別藏著掖著了,我知道你們和楚的關係非同一般!”
六村兩位同志一聽,“楚”字入耳,心頭一跳。
楚凡?那個名單上的關鍵人物?
不可能坑他們吧?
接過手機一看,兩人瞳孔猛地一縮——
嚯!
原來這就是楚凡嘴裡說的那個“改裝版沙莎107”?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阿爾曼王子,我必須提醒您,這款改裝型幾乎沒防護,打完就得跑,屬於打了就撤的型別……您確定還要?”
阿爾曼一聽,反而喜形於色:
“跟楚說的一模一樣!”
兩位同志對視一眼,心裡嘀咕:
也不知道楚凡怎麼忽悠的,放著那麼多現成裝備不選,偏推這個……
不過也好,反正結構簡單,改起來不費勁,工時也短。
蚊子腿再細也是肉,能走量就行!
臨走前,其中一位忽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阿爾曼王子,楚先生有沒有提過……這車多少錢一臺?”
阿爾曼立刻答:
“楚說了,車本身兩萬刀,沙莎蛋另算。”
兩人渾身一震,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楚先生說得沒錯!”
此時,半山腰的督爺府依舊燈火通明。
督爺、政務司、財政司、律政司、保安局、一哥、王爾德等人齊聚書房。
屋內氣氛凝重得像壓了塊石頭,沒人敢大聲喘氣。
督爺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一哥:
“說,縱火案查得怎麼樣了?”
“到底是誰動的手?!”
一哥臉色陰沉,低頭不語。
“是監管處一名副處長,加上行動處的助理處長聯手做的……”
甚麼?!
督爺府裡一屋子高官齊刷刷望向一哥,眼神裡全是震驚。
督爺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
“特工……就在自己人當中?”
律政司倒吸一口涼氣:
“祖家確實一向有監視自家人的習慣……可這——”
“這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特工居然能安插到警隊最高指揮官身邊?”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保安局,目光帶著幾分懷疑。
保安局頓時火了:
“你盯我幹甚麼?我又沒往裡派人!”
律政司訕笑兩聲,趕緊移開視線。
也是,一時情急竟忘了這一層。
督爺冷眼掃過全場,聲音壓得極低:
“那現在,怎麼處理?”
一哥嘴唇動了動,艱難開口:
“……沒法處理。”
嗯?!
督爺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怒極反笑:
“我沒聽錯吧?你說沒法處理?這叫甚麼話!”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一哥滿臉苦澀:
“他們亮明身份了。
承認自己是特工。”
“可一旦承認,我就動不了他們了。”
“因為他們……在港島享有治外法權。”
操!
督爺臉色瞬間鐵青。
一哥垂著頭,耳根通紅,連自己都覺得難堪至極。
這時,王爾德站了出來:
“督爺,我這邊也有些事要彙報。”
督爺眉頭緊鎖:
“還是壞訊息?”
王爾德坦然點頭:
“我不敢隱瞞,確實不是好訊息。”
“若不是我手下那位首席調查主任反應快、手段穩,”
“放在我辦公室裡的那些舉報材料,早就化成灰了。”
督爺的臉色陰得能擰出水來。
“這些不是已經清楚了嗎?”
王爾德沉聲道:
“是。
但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廉署和警隊,都被祖家安插了人。”
“而且職位極高。”
“顯然,暴露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
“背後一定還有更多未被發現的。”
在場眾人默默點頭。
道理很明白——既然能潛入這兩個要害部門,憑甚麼只盯這兩處?
王爾德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兩個單位出了問題,別的呢?”
三司一局的人猛然抬頭,脊背發涼。
保安局沉聲問:
“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