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博文將草刈一雄父子送回酒店後,便驅車返回洪興大廈。
楚凡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地問:
“山口組那邊安頓好了?”
藍博文點頭:“都安排妥了。”
楚凡瞥見他神情猶豫,似有心事,便道:
“別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
藍博文遲疑了一下,終於開口:
“凡哥,我總覺得……你對山口組不太上心。”
楚凡輕笑搖頭:
“我不是不待見山口組,我是看不慣岡本那套東西。”
“啊?”
藍博文一臉茫然,“這怎麼說?”
楚凡緩緩解釋:
“我對山口組本身沒意見,甚至可以說挺欣賞。”
“不是因為坤哥的關係,而是因為——山口組是岡本體制下被承認的組織。”
“它越壯大,就越能代表那個體系的荒謬。”
藍博文眉頭微皺,聽得有些懵。
楚凡繼續道:
“黑道勢力無論合法與否,本質上都是社會的毒瘤。”
“可要是這種毒瘤還能披上合法外衣,那就更可怕了。”
“你想啊,一個明面上合法、暗地裡作惡的團體存在,會對岡本的社會根基造成多大腐蝕?”
“所以我當然希望山口組越來越強。”
“嘶……”
藍博文倒吸一口冷氣,終於明白了楚凡的用意。
原來,他對岡本並非簡單的敵視,而是深藏恨意。
這份情緒,藍博文懂。
只要是來自老家的人,沒人不對岡本心懷憤懣。
徹底擊垮它,是他們心底最執著的信念。
這時,楚凡招呼許正陽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熊貓煙,給三人各自點上一支:
“咱們的智慧手機已經量產了,接下來就是賣的問題。”
“現在我們的產品比外面那些領先一大截,根本不愁銷路。”
許正陽卻面露憂慮:
“老大,鷹醬和咱們祖籍國都是五常大國,科技實力不容小覷。”
“我們不能太輕敵。”
楚凡聽了哈哈一笑。
許正陽愣住:“我說錯了嗎?”
楚凡反問:“你知道現在的手機技術發展到哪一代了嗎?”
許正陽搖頭:“我不太清楚。”
楚凡豎起四根手指:
“第四代,準確說是四代半。”
“而鷹醬人當初拿的那種‘大哥大’,只是第一代。”
“甚麼?!”
別說許正陽,連藍博文都驚住了。
楚凡語氣沉穩:
“正常的發展路徑,應該是第一代只能打電話。”
“第二代開始發簡訊、帶攝像頭、鬧鐘計算器這些基礎功能。”
“第三代才初步實現上網、看本地影片、讀電子書之類。”
“到了第四代,才是我們現在手裡的智慧機。”
“不僅能聯網,還能實時看直播,功能全面整合。”
藍博文瞪大眼睛:“凡哥,你是直接跳過了前幾代,一步跨到頂尖?”
楚凡笑了笑:
“沒錯。”
“但科技飛躍不是憑空來的,得建立在紮實的技術積累之上。”
“一到三代的所有核心技術,我都吃透了。”
“而且,我在全球範圍內註冊了大量專利。”
“構建了一道別人難以逾越的護城河。”
“到期之後我會續保,二十年內,沒人能繞開我的佈局。”
“想進這個行當?就得在這段時間裡跟我硬碰硬。”
“光靠專利授權費,就夠賺一筆。”
“等二十年過去,我的技術儲備只會更深。”
“只要不自己搞砸,這個行業裡,沒人能撼動我。”
他說得霸氣十足,卻沒有一絲浮誇。
因為他確實有這個底氣。
他知道未來十年哪些產品會爆火,清楚市場的脈搏往哪跳。
站在時間的下游回望,一切趨勢都清晰可見。
賺錢,對他來說,從來不是難事。
許正陽和藍博文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撼與熾熱。
楚凡的話聽著狂妄,但他們絲毫不覺得是在吹牛。
因為他們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常說一句話:“做人要守信,混江湖更要講信譽。”
“一旦說了做不到的話,信用就折損一半。”
所以,楚凡從不說空話。
他說出的每一句,都是即將發生的現實。
他說出那些話,你若覺得楚凡是吹噓,那只是你眼界未開罷了!
許正陽和藍博文可不記得楚凡甚麼時候說過空話、大話!
只見楚凡笑眯眯地開口:
“咱們這智慧手機,全球獨此一家——老家那邊雖然也有同樣技術,但長輩們說了,他們暫時不打算量產。”
“所以眼下這個星球上,我們根本沒有對手。”
“就算有人想殺進手機這行當,最快也得等兩年後才能入門。”
“而且,還得從咱們手裡買專利、拿核心技術。”
“在這段時間裡,市場任我們馳騁。”
“不過啊,做人可以隨性而為,談生意卻不能感情用事。”
“愛德華多不知道這些內幕。”
“就算他安分守己,我也會把手機賣給他。”
許正陽和藍博文對視一眼,就聽楚凡繼續說道:
“除了北邊那位老大哥,這世上最有錢的兩個國家,一個是美麗國,另一個就是岡本。”
“咱們祖家,在這兩個金主面前,根本排不上號。”
“你說,我會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賺?”
楚凡笑得肆意又張揚:
“結果倒好,祖家和美麗國這對‘聰明人’,竟然都急著找中間人簽單。”
“生怕下手慢了搶不到份額。”
“真是笑死人了!”
他嘴角微揚,語氣裡滿是譏諷:
“五千英鎊一臺,直接下單三千萬臺!”
“三年內交貨,先付三分之一定金。”
“果然是美麗國,出手闊綽!”
藍博文苦笑著糾正:
“凡哥,這單不是美麗國下的,是岡本。”
“三口組訂了一億臺,其中三千萬是替美麗國代購,剩下七千萬他們自己消化。”
楚凡淡淡回道:
“我不信洋人,不管是東邊的還是西邊的,一個都不信。”
“他們兩國之間怎麼掰扯,跟我沒關係。”
“只要訂單落袋為安就行!”
說著,他忽然沉默下來。
許正陽與藍博文頓時屏息,不敢打擾。
過了許久,
楚凡嘴角輕輕一勾:
“博仔,通知方總。”
“這一億臺,全部在老家工廠生產。”
許正陽皺眉問道:
“老大,您這是有甚麼講究?”
楚凡笑了笑:
“沒別的意思,就是給美麗國添點麻煩,加點成本而已。”
兩人聽得一頭霧水。
……
楚凡嘆了口氣:
“你們好歹也是洪興集團的高層,別總盯著港島這塊巴掌大的地方打轉。”
“得有點大局觀。”
許正陽理直氣壯地辯解:
“老大,我可是保鏢出身。”
還是海上來的硬角色。
楚凡斜他一眼:
“你現在跟著我做事,早就不是單純的貼身護衛了,要學會動腦子。”
這話讓許正陽啞口無言。
事實上,楚凡壓根就沒把他當成普通保鏢使喚過。
論身手,三個許正陽也不是楚凡一招之敵。
如今的許正陽,不僅是楚凡的親信幕僚,還兼任洪興安保的訓練教官,更是破曉組織兩位負責人之一。
至於保鏢?那早就是過去式了!
藍博文擰著眉頭問:
“凡哥,為甚麼把這批貨放在老家生產,就能讓美麗國多花錢?”
楚凡語氣平靜:
“因為老家還沒恢復世貿成員資格。”
藍博文一愣,隨即如醍醐灌頂。
楚凡冷笑一聲:
“當初老家本就是世貿締約國之一,可被美麗國主導的體系硬生生排擠在外。”
“既然他們不讓進門,那咱們就得讓他們嚐點苦頭。”
“這批手機出廠價就五千英鎊。”
“等運到美麗國,光是關稅就夠他們喝一壺。”
“至少百分之五十起跳……”
“光是想想,我都忍不住想笑。”
嘶——
許正陽和藍博文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英鎊已是天價,若再加上五成關稅……
簡直不敢想象!
愛德華多現在笑得多開心,將來就會哭得多難看!
楚凡冷冷道:
“美麗國對咱們老家的情況,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藍博文此刻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
“老大,您這話甚麼意思?”
楚凡反問他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你知道港島是怎麼崛起的嗎?”
藍博文一時怔住。
這問題……跟老家有啥關係?
楚凡看著他,緩緩道:
“當然有關。”
“港島真正開始騰飛,是在上一次金融危機之後。”
那場股災是甚麼時候?
七四年!
“而那個時候,老家剛好處理完內部動盪的局面。”
“港島的地理位置非常特別。”
“它是內地通往外界唯一的門戶。”
“天下水流匯聚於此,想不繁榮都難。”藍博文若有所思。
楚凡抬手指向口岸方向:
“現在對面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漁村。”
“但你信不信,十年後,它會發展到如今港島一半的規模?”
“二十年後,就能與港島並駕齊驅。”
“再過三十年,恐怕就要超過港島了。”
藍博文猛地抬頭,目光震驚。
楚凡語氣平靜:
“你不信,對吧?”
“其實道理很簡單。”
“過去,所有對外交流都只能透過港島這個口子。”
“四面八方的資源湧來,港島自然佔盡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