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當初,年輕氣盛,以為加入社團就能呼風喚雨、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何等痛快。
真一腳踏進去才發現,簡直是往火坑裡跳。
想退?門都沒有。
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幸好遇見楚凡,才洗掉過去,過上安穩日子。
他說的是心裡話,真心不想再沾黑道的邊。
楚凡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點頭:“坤哥說得對。”
“走黑路終究沒好下場。”
“可你有沒有想過——岡本那邊,可是連社團都能合法化的地界?”
靚坤一愣:“凡哥,您的意思是……?”
楚凡淡淡一笑:“我想讓岡本的‘社團’,變得更壯一點。”
啥?!
靚坤一頭霧水,增強山口組的實力?
這到底打得甚麼算盤?
楚凡語氣森冷:“不是自己人,心思終究不同。”
“隔壁岡本那筆賬,我一天都沒放下。”
“可現在山口組不是能光明正大活動了嗎?”
“那我就順水推舟,把他們的勢力推得更高。”靚坤眼神一閃。
原來是要幫岡本養出個龐然大物!
哈!
這招他愛聽!
楚凡冷笑一聲:“坤哥,山口組不是想讓你當中間人,搭上線麼?”
“正好,你就把這個人情做足了!”
“他們開口要甚麼,你儘量答應。”
“你只管在他們面前獅子大開口!”
靚坤略帶遲疑:“凡哥,這樣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楚凡擺擺手:“就算真供貨也得等到年底,急甚麼?”
“你現在只管吹,往狠裡吹。”
頓了頓,他又道:“別忘了,我是港島頭一號有錢人。”
“想讓我點頭,沒點分量可拿不下。”
靚坤立刻明白:“對啊,華人首富出面牽線,價碼低了誰信?”
楚凡輕笑:“你就使勁要,越貪越好。”
“你要得越多,他們越覺得靠譜。”
“反倒是你客氣,人家反倒懷疑你在耍花樣!”靚坤忍不住大笑。
這哪是談合作,分明是奉命敲竹槓!
楚凡拿出手機撥了個號:“陳耀,來我辦公室一趟。”
五分鐘後,洪興的軍師陳耀已經站在他面前。
楚凡開門見山:“外人不可託心,尤其東洋西洋之輩,我向來討厭。”
“山口組找上靚坤,想從咱們這兒拿貨,打通渠道。”
“我想著——乾脆讓他們更強些,你怎麼看?”
陳耀一怔:“楚董,我不太明白。”
“咱們現在走正行生意,您難道還想讓山口組替咱們打理岡本市場?”
他提醒道:“可山口組不比尋常幫派,那是整個亞洲最硬的角兒。”
為啥稱第一?
別地社團都見不得光,偏偏岡本邪門,黑道都能掛上合法牌子!
楚凡嗤笑:“要是真能選,我寧願他們全國倒黴去!”
陳耀眉頭緊鎖。
這話甚麼意思?
楚凡抽出一根熊貓煙,拋了一支給陳耀,對方趕緊雙手接過,親自給他點上。
楚凡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岡本是甚麼樣的國家,大家心裡都有數。”
“幸好如今是太平年月,要不然,我真想披上軍裝,親手教訓那群小鬼子。”
“社團合法?好得很啊!”
“誰比我們更清楚江湖的危害?”
“所以我才打算——讓山口組坐大,越大越好!”陳耀猛然醒悟。
“您的意思是……讓岡本亂起來?”
楚凡理所當然地說:“我又不是賣國賊,當然盼著他不太平。”
“越亂越好。”
冷汗順著陳耀鬢角滑了下來。
他總覺得自家龍頭和董事長活在兩個世界。
現在的岡本能隨便動嗎?
人家有錢!
富得流油!
連美麗國都不敢拍著胸脯說比他們更有錢!
在西方地界,甚麼最重要?
財勢!
誰有錢,誰說話就有分量。
陳耀雖是洪興總掌舵,氣勢漸成,可跟岡本那些財閥巨擘比,還是差得太遠!
他額頭髮涼。
“楚董,岡本真惹不得。”
“他們是真的闊,全球排第二!”
無論是帶兄弟還是搞企業,歸根結底靠的是錢。
沒錢,甚麼都白搭!
洪興靠著智慧手機掙了大錢,確實能跟岡本大公司掰腕子。
可眼下楚凡要斗的,壓根不是一個公司,而是整個國家!
這……就是玩命了!
楚凡淡淡一笑:“你怕了?”
陳耀猛地一激靈,抬手一抹額頭,滿掌溼冷。
他苦笑搖頭:“龍頭說得沒錯,我確實是怕了。”
“您讓我提刀砍人,我眼都不眨。”
“就算跟山口組全面開戰,我也不會退半步。”
“可現在是要跟一個國家對著幹……我真怕了。”陳耀腦子清楚。
他知道甚麼叫“國家之力,翻江倒海”。
楚凡靜靜看了他一眼。
“你腦子轉得快。”
“交到你手裡的事,件件都辦得妥帖。”
“可你有個毛病。”
“這毛病,聰明人最容易犯。”
陳耀一怔,立刻起身,躬身道:“請楚董明示!”
楚凡語氣平靜:“思慮太重。”
嗯?
陳耀猛地抬頭:“思慮太重?”
楚凡緩緩道:“尋常聰明人,走一步,看三步。”
“你更進一步,走一步,能算五步。”
“理智過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孤注一擲。”
“我不是說這些不好,恰恰相反,都是長處。”
“但……”
他目光如鐵,直視陳耀。
“你缺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陳耀嘴角微動,苦笑不語。
這話,戳中了他心坎。
楚凡雙手環胸:“在社團,你是智囊;在公司,你是掌舵人。”
“我定方向,你補漏洞、提主意就行。”
“那些取捨決斷,不必你來扛。”
陳耀心頭一震:“是,楚董!”
楚凡走近兩步,拍了拍他肩頭:“你剛才想岔了。”
“我不是要正面硬撼岡本。”
“真跟郭嘉級別的人物死磕,那是找死。”
“但讓他日子不好過,我還有這個本事。”
陳耀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凡哥,我一直覺得……您這條路走下去,終歸是要衝著岡本去的。”
他沒藏話——在楚凡面前,藏心思是笑話。
這個人,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與其遮掩,不如坦蕩。
楚凡仰頭一笑:“還是你懂我。”
“我早說過,洪興的志向,是稱霸全球。”
“山口組算甚麼世界第一?”
“老子專挑最強的打!”
陳耀心頭一鬆。
只要不是現在就和整個岡本撕破臉,他並不畏懼。
此刻的楚凡,早已沒了平日的散漫,眼神凌厲如刀。
“岡本?我不會放過他。”
“遲早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
“他,早就在我盤算之中。”
陳耀渾身一顫。
他感受到了一種壓倒性的氣勢——那種近乎絕對的信心。
楚凡相信自己一定能掀翻對手,就像過去一次次做到的那樣。
這不是衝動,不是狂妄,而是一次次勝利堆出來的底氣。
這股氣場,叫——所向披靡!
陳耀深深低頭,聲音堅定:
“董事長,耀願追隨左右,唯命是從!”
楚凡打了個響指:“好!”
“你不用怕,洪興走的是正道,玩的是明棋。”
“誰來了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眼下有個事……”
“山口組的人,馬上要登門拜訪。”
“那麼問題來了——”
“咱們洪興,誰跟山口組最熟?”
陳耀皺眉:“要說關係,只有靚坤勉強算一個。
其他人,都沒甚麼往來。”
楚凡點頭:“沒錯。”
“這次他們能見我,全靠搭上了靚坤這條線。”
陳耀眉頭鎖得更深:“咱們港島這邊,和山口組素無交情。
倒是夷灣那頭,一向跟他們打得火熱。”
楚凡臉色驟沉。
夷灣那幫忘本的東西!
不只是他臉色難看,陳耀也一臉陰鬱。
兩人對視一眼,皆覺羞恥。
再怎麼偏僻荒唐,也是自家血脈。
同根同源,卻甘願跪舔外人,實在令人作嘔。
陳耀低聲道:
“董事長,不管如何,夷灣的確與岡本交情深厚。”
“三聯會、竹聯幫,都跟山口組牽連頗深。”
“而我們洪興,就連和山口組沾點邊的靚坤,也只是當年避難時去過一趟罷了。”
楚凡輕叩桌面:
“我需要一個人,能跟山口組順暢打交道。”
“我們的手機,註定要打進岡本市場。”
“無論為利,還是為局,都繞不開他們。”
“兵法有云——”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陳耀一臉震驚:“咱們新界的生產線已經快拉到頂了。”
“兩個廠都是輪班上,人可以歇,機器不能停。”
“這兩個月出貨的手機,總數破了一百萬臺。”
楚凡卻冷冷搖頭:“太少!”
“一個月一百萬臺,遠遠不夠看。”
“光是大駱駝國那邊的訂單,就不止這個數。”
“兩千萬臺智慧機,難不成要幹兩年?”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跟你挑明說吧。”
“這單子裡頭,有一半是一千臺,是祖家要的。”
“你這邊要是拖了進度,督爺第一個坐不住。”
陳耀一時語塞。
作為洪興的掌舵人,他豈會不知這其中的分量?
楚凡緩緩道:“你要明白,祖家需求雖大,但比起美麗國,還是差了一截。”
“那邊的領事愛德華多親自登門,逼我推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