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港島領事,他對本地幫派的手段再清楚不過。
說句實話,這裡比美利堅的哥譚還要混亂幾分!
原本他還想仗著美利堅外交官的身份擺一擺架子,可現在看來……
還是算了吧!
真要在楚凡面前耍這種小聰明,恐怕明天報紙的社會版就會登出“海底新添神秘水泥構件”的新聞。
楚凡指尖輕輕叩了下桌面。
聲音極輕,落在愛德華多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他立刻挺直腰背,姿態端正得像個剛入學的學生。
楚凡淡淡開口:“愛德華多公使,我好像從沒和你打過交道。”
“有事找督爺府去,來我這兒做甚麼?”
對方連忙陪笑:“楚先生,我是專程來找您的!咱們可是朋友啊!”
楚凡嗤笑一聲:“誰跟你朋友?”
“我甚麼時候認識你了?”
愛德華多心中叫苦:“當然,當然!”
“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能不算朋友?”
“您忘了嗎?在君度大廈那次,是您從那群持槍劫匪手裡把我們救出來的。”
楚凡略一回想,腦海中浮現出那日的人影。
“哦,原來是你。”他語氣冷淡,“就是那個整晚跟塑膠花李家混在一起的外交官。”
愛德華多激動不已:“對對對!就是我!”
楚凡冷冷掃了他一眼:“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你跟那種賣國求榮的東西攪在一起,能是甚麼好東西?”
轟!
這話如同一道霹靂劈在頭頂。
完蛋了……這下麻煩大了!
楚凡慢悠悠地說:
“塑膠花李家出了甚麼事,你作為美利堅代表,總該清楚吧?”
愛德華多脫口而出:“我不知情……”
話音未落,楚凡眉梢一挑。
“嗯?”
他立刻改口:“知道!都清楚!”
“那家人早就移民祖家,說是回歸故土。”
“豐匯銀行的沈老闆當初指定他們做代理人。”
“後來百勝基金的陳總接手銀行,開始清查違規賬目。”
“塑膠花李家變賣家產也還不上欠款,只好倉促離港。”
“據傳途中遇魔都盜,全船覆沒,屍骨無存。”
楚凡冷笑:“是嗎?”
“海盜?”
“是你們扮的,還是祖家自己動手的?”
愛德華多冷汗直流:“不可能!我們美利堅行事向來光明正大,絕不會幹這種暗殺勾當。”
楚凡搖頭失笑:“光明正大?”
“你們撤出安南戰場才幾年?”
“戰場上灑化學毒劑的是不是你們?”
“連這種天理難容的事都做得出來,”
“還好意思說自己光明正大?”
愛德華多頓時啞口無言。
楚凡語氣平靜:“我有個兄弟在國外遊玩,碰巧救了個活口——塑膠花李家漏網的那個。”
甚麼?!
愛德華多猛地抬頭,迎上的卻是楚凡毫不掩飾的譏諷目光。
“很意外?”
“可我一點都不意外。”
“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給人當走狗。”
“既然選擇搖尾乞憐,就得準備好被主子一腳踢開。”
“我那位兄弟發現自己救了個漢奸,當場就後悔了。”
“當時就想親手結果他。”
“我攔住了,轉手就把人送進了督爺府。”
楚凡嘴角微揚,盯著對方:
“你說,這個人是死了呢?還是已經死了呢?”
愛德華多喉嚨發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祖家人無能。
這麼點小事都辦砸,居然還留下活口讓楚凡抓住把柄。
真是廢物透頂!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其實我和塑膠花李家也沒多熟……”
楚凡拍了拍手:
“不止他們,我和你也不熟。”
“你說我救過你,”
“那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都過了大半年,你一次都沒來道聲謝。”
“就連過年,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你說說……”
“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楚凡緩緩站起身,愛德華多猛然發覺,對方竟比自己高出小一頭!
楚凡語氣平靜:“我去找醫生,本來是為了解決自己的事。”
“救你們,只是順手為之。”
“但這不意味著你能當成理所當然。”
“像你這種人,按我們老家的話講,就是喂不飽的白眼狼。”
“這種人,咱們從來不認作兄弟。”
“我還有事要忙。”
“正陽,送客。”
愛德華多神情恍惚地被帶了出去。
……
保安局戰戰兢兢地站在督爺面前彙報:“老闆,美麗國駐港島領事愛德華多今天去了洪興大廈。”
督爺猛地抬頭,眼神凌厲:
“愛德華多?”
“他從沒跟楚凡打過交道,怎麼突然登門?”
保安局喉嚨發緊:“也許是……衝著盼盼手機去的?”
“或者,想搞到整套技術方案?”
話音未落,一隻茶杯呼地砸了過來。
保安局閉上眼,連躲都不敢躲。
砰!
茶杯狠狠撞在他身上,疼得他直抽氣。
他心裡直嘆:
“自從被楚首富訓練過之後,督爺脾氣一天比一天衝。”
“動不動就甩臉子!”
他真想轉身跑路。
可這次是他辦事不力,督爺看他哪都不順眼。
他連打起精神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硬扛。
督爺舉起文明棍狠狠一揮:“我能不知道他圖甚麼?”
“這裡是港島,全亞洲最熱鬧的諜報場!”
“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開年最要緊的是甚麼!”
保安局只能苦笑。
眼下港島最火的是啥?
當然是盼盼智慧手機,還有那部《逃學威龍》電影。
洪興提前三個月籌備產能,一口氣投了五十萬臺手機進市場。
結果三天不到,全部賣光!
每天影院門口限量放出一兩百臺,天還沒亮就有人排隊搶購。
簡直是瘋了。
保安局低聲說道:“您說得對。”
“據我掌握的情報,美麗國、地堡國、岡本、棒子的領事都在活動。”
“奇怪的是,反倒是咱們自己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督爺斜眼看著他,像看個傻子。
保安局心頭一沉,小心翼翼問:“我……說錯甚麼了?”
督爺揚起文明棍,在空中劃了一道,終究沒落下。
“北角堂口的佔米,帶著一百億港紙回內地建學校,這事滿城皆知。”
“楚凡對家鄉是甚麼心思,你還看不明白?”
“他要是不信自己人,能敢在股指上做空?”
“老家會去偷他的技術?”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保安局頓時語塞。
督爺長嘆一聲:“這國家要糟啊……”
“上面坐的都是些甚麼人!”
保安局頭壓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督爺反而更怒:“你啞巴了?接著說!”
“美麗國從楚凡那兒拿了多少貨?”
保安局吞吞吐吐:“一,一臺都沒有。”
督爺瞪大了眼。
保安局一臉不可思議:“聽說楚凡把愛德華多罵了一頓,直接轟出門外。”
“對方甚麼都沒撈著。”
督爺愣住了,臉上神色變幻莫測。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主人,那個傢伙又打電話來了!”
保安局身子一僵。
他知道,這是督爺給內閣大臣特設的鈴聲。
督爺煩躁地抓起電話:“大臣,有事?”
那邊急切地追問:“督爺,手機的事怎麼樣了?你拿到盼盼手機沒有?”
督爺捂住話筒,低聲罵了一句:
“國家落到這種人手裡,不亡才怪!”
他鬆開手,冷冷回應:
“大臣,咱們上次通話說了啥,才過去幾天?”
“滿打滿算,三天都不到。”
“你一個人影都沒給我派來,卻指望我去楚凡那兒弄手機?”
“不然你自己來試試?”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操作。”
這話一出,大臣頓時語塞。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事關重大,真的太重要了。”
“我不是打電話責怪你,只是提醒一下。”
“給你安排的人這兩天就到,他對那部手機可是志在必得。”
“但現在出了點別的狀況。”
督爺語氣不善:“但願不是甚麼糟心事!”
大臣又被頂得說不出話。
督爺幾乎帶著絕望的口氣問:“你就不能給點好訊息嗎?”
“就不能讓我安心一點?”
“這回又是甚麼麻煩?”
大臣訕笑著開口:“督爺,我剛和美麗國的大使聊了會兒,他說很感謝我提供的情報……”
“他已經讓駐港島的領事去見楚凡了……”
督爺毫不掩飾地爆發了:
“一部手機牽動的是咱們的前途命運,你居然把這訊息透露給美麗國?”
“祖家要完了!”
大臣也被激急了:“先別管這個,我是想告訴你——”
“事情不能再拖了!”
“要是讓美麗國搶先一步,”
“咱們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拿到智慧機!”
“你也清楚,現在美麗國的影響力有多大……”
“只要他們的領事登門,”
“咱們就徹底沒戲了!”
督爺冷冷地說:“你根本不瞭解楚凡。”
大臣聽得一頭霧水:“這話甚麼意思?”
督爺冷笑一聲:“在你眼裡,美麗國處處散發著誘惑。”
“可對楚凡來說,那玩意兒半點吸引力都沒有。”
大臣被他的譏諷惹惱了:
“督爺,說話注意分寸。
你是祖家的骨幹,是派來港島坐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