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是正規企業,不做違法亂紀的買賣。”
“至於灰色操作,哪家公司沒點擦邊球?這再正常不過。”
“我是港島首富,我身邊明裡暗裡的商業探子、情報人員數都數不清。”
“多你一個,也不算甚麼。”
這話聽著刺耳,可藍博文不得不承認,楚凡確實有資格這麼說。
身為港島頭一號人物,他有這樣的底氣。
別說一個警察了,就連督爺府,又能拿他怎樣?
楚凡繼續道:“不過你也趕上了好時候。”
“我接手龍頭之後,港島開始全面轉型。”
“才有今天這局面。”
“要是擱在我上位之前……”
“洪興還是個江湖社團,一旦發現臥底,你早就被人抬進海里餵魚了。”
藍博文只能苦笑,一句話也接不上。
楚凡盯著他:“我說你不必糾結身份,是因為早有先例。”
藍博文心頭一動:“先例?”
楚凡隨意道:“《邊緣行者》你看過吧?”
“電影裡講得清清楚楚。”
“駱志明和何家駒都是條子,現在不照樣穩坐龍頭和紅棍的位置?”
藍博文震驚:“那部片子……是真的?”
楚凡笑了笑:“片頭不是寫著嗎?改編自真實事件。”
“我從不說謊。
騙人的代價太大,划不來。”
藍博文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
楚凡輕輕叩了下桌面,藍博文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楚凡開門見山:“咱們洪興影視最近那部片子拍得不錯。”
“坤哥演得有模有樣。”
“但票房到頭了,就算我在外面動點關係,最多也就五千萬。”
“可春節這個檔期,我還是想拿下。”
“你怎麼看?”
藍博文一怔:“坤哥那部戲,不是為了給咱們第一代智慧機做宣傳嗎?”
楚凡笑得愜意:
“這麼說也沒錯。”
“但既是宣傳,也是實打實的作品。”
“讓坤哥拿點真本事掙來的榮譽,難道不應該?”
藍博文點頭稱是。
楚凡說得在理——這是多方受益的局面。
電影成功上映,靚坤聲望攀上巔峰,公司賺了錢,品牌也打了出去。
實實在在的共贏。
藍博文略一思索,開口道:
“就算當成廣告片來看,這片子的票房也算達標了。”
“快過年了,家家團圓,氣氛熱鬧。”
“可咱們這部偏偏是懸疑驚悚題材,節奏壓抑,色調偏沉。”
“片子質量沒問題,是部好作品。”
“但風格跟節日不太搭。”
“咱們拍電影向來效率高。”
“所以我覺得……”
“要不咱們拍一部閤家歡的電影?”
楚凡一拍手:“賀歲片?喜劇?”
藍博文忙不迭點頭:“對!就是這個方向!”
“喜劇,就衝著賀歲檔去!”
他望著楚凡,眼裡滿是佩服,
“凡哥你這思路也太靈了!”
啪的一聲,楚凡打了個響指。
“好!”
“從今往後,銅鑼灣這塊地盤歸你管了。”
藍博文愣住:“真給我幹?”
楚凡掏出兩盒特供,扔到他懷裡:“一盒是獎你的,另一盒,拿回去孝敬你爸。”
“你爸是個正經警察。”
“回去跟他說,洪興現在是正規企業,你在裡面找了份正經差事。”
藍博文懵懵地敬了個禮,轉身走出門。
可剛走幾步,就覺得楚凡最後那幾句話另有深意,像是在提醒甚麼。
靚坤在他面前晃了下手:“發甚麼呆呢?魂都飄哪去了?”
藍博文猛地回神:“我在琢磨,以後怎麼管好銅鑼灣。”
“坤哥,凡哥說讓我接你的位子。”
靚坤滿意一笑:“這才像話嘛,年輕人就該有點衝勁。”
“年輕時不囂張一點,難道等老了拄柺棍的時候再橫?”
對於楚凡的安排,他一點也不意外。
“凡哥早跟我提過,讓我推個人上去。”
“我推的人,他自然不會為難你。”
藍博文勉強笑了笑,心裡卻直打鼓:
“剛才差點嚇出一身冷汗!”
靚坤眼尖,一眼瞥見他手裡攥著的煙盒,頓時瞪大眼睛:
“這是凡哥賞的?”
藍博文老實答道:“說是給我一盒,另一盒讓我帶回去給我爸。”
“還讓我轉告我爸——”
“洪興現在是大公司,我在學校學的東西都能用上。”
靚坤重重點頭:“凡哥夠意思!”
見藍博文一直被自己盯著看,乾脆把兩盒煙往靚坤懷裡塞:“坤哥你喜歡就拿去抽唄。”
靚坤一把推回來,語氣嚴肅:
“不懂行了吧?”
“這可不是普通的煙。”
“有了它,董事會人人都知道你是凡哥親自認下的自己人。”
“比你自己說一百句都頂用!”
藍博文一臉不信:“就兩包煙,至於這麼金貴?”
靚坤抬手敲了他一下:“閉嘴!不懂別瞎說!”
“我告訴你——”
“這煙稀有得很,有錢都買不到。”
“那是老家的國禮煙。”
“別說普通人,就算在國外,不是跟老家關係鐵的國家元首,連見都見不著!”
“你現在明白這東西有多重了吧?”
嘶——
藍博文倒吸一口涼氣。
反覆確認:“真的是……國禮?”
靚坤狠狠點頭。
藍博文震驚:“那這種煙,怎麼會到了凡哥手上?”
靚坤低聲推測:“估計是因為凡哥在老家捐學校的事。”
“當年佔米帶了一百億港紙北上。”
“凡哥一句話:全拿來蓋學校,一分不留,全白送!”
藍博文低頭看著手中的煙盒,心潮翻湧。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捧著的不只是兩盒煙,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認可。
靚坤輕嘆一聲:“小子,你知道嗎?”
“咱們洪興十二個堂主,每一個都曾從凡哥手裡接過這兩盒煙。”
“抽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味道。”
“舒坦得讓人想哭。”
藍博文翻來覆去地看著煙盒,忽然問:“這煙到底叫甚麼名字?”
“總不能就叫‘特供’吧?”
靚坤神色鄭重:“不,它真正的名字——叫熊貓。”
藍博文二話不說撕開一包,抽出三支揣進兜裡,剩下半盒遞迴給靚坤:
“坤哥,這半包算我孝敬您。”
“那三支我拿回去分給傻強他們幾個。”
“這整盒,一定得親手交到我爸手裡。”
靚坤笑罵:“臭小子!”
嘴上罵著,語氣裡的寵溺誰都聽得出來。
第二天,楚凡設香堂,正式提拔靚坤為洪興二路元帥。
同時為藍博文扎職紅棍。
靚坤要去鷹醬開闢洪興分部,若還頂著紅棍頭銜,未免寒酸。
升作元帥,名正言順。
畢竟到了那邊,他是要當香主的人物。
倒是藍博文直接封紅棍,讓幾位董事面面相覷。
基哥悄悄問靚坤:
“你之前不是說這小子,有點像當年的佔米和陳耀?”
“他怎麼能直接當上紅棍?”
靚坤笑得合不攏嘴,
“我這個小弟可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陣定乾坤!”
巴基站在一旁,一句話也說不出,
眼都快瞪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靠!
怎麼自己手下就找不出一個像樣的人呢?
看看人家靚坤這一脈,龍頭、二路元帥、三大堂主……
個個都是狠角色,人才多得扎堆!
藍博文原本還擔心自己授職會有人跳出來反對,
沒想到,全場鴉雀無聲,沒人吭一聲。
靚坤後來告訴他緣由:
“咱們凡哥眼光毒得很,他挑中的人,從來不會看走眼。”
“佔米、飛機、陳濤濤、江承宇,還有那兩個保鏢、兩位教官……”
“沒一個是白給的。”
“在洪興,只要龍頭點頭,所有人自然跟著認。”
反過來,要是龍頭不點頭,哪怕你本事通天,也寸步難行!
靚坤嘆了口氣:“換成蔣天生那會兒,這種場面想都不敢想。”
“那時候是龍頭跟各堂主平起平坐,一起拿主意。”
藍博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靚坤擺擺手:“我知道你在想啥。”
“你要真有凡哥那麼聰明,打得過他,還能替社團賺大錢——那你也能坐上桌談規矩。”
藍博文立刻閉上了嘴。
他腦子轉得快,智商一百四,打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可跟楚凡比起來,處處都差了一截。
光是這一點,他就輸得徹徹底底——
楚凡居然是個頂尖的心理專家!
那種能一眼看穿人心、隨手就能給你畫出人格輪廓的高手!
自己每一個眼神、動作,甚至下意識的小習慣,全都被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這還怎麼藏?怎麼鬥?
更別提那股氣勢了。
藍博文這輩子沒見過誰能在不動聲色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在楚凡面前,他心裡頭自然而然就想低頭,甘願聽令行事。
他知道這是甚麼——
那是真正的領袖氣場,混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個人魅力。
楚凡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剎那間,會議室裡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藍博文看得心驚肉跳。
這哪還是黑幫?
分明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
再這麼下去,洪興徹底轉入正行只是時間問題。
可要是他們還留在江湖,誰能製得住這支隊伍?
論組織力,警察都要遜色三分。
真動起手來,勝負還真不好說。
好在……洪興選擇洗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