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跳得最兇、喊著要跟洪興幹到底的不就是你嗎?
可再一想,卻又覺得他說得沒錯。
靚坤這人,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可是個瘋子!
幹出甚麼事都不奇怪。
叔父們代表著資歷深、年紀大,見識也廣。
靚坤那傢伙是出了名的狠人,兄弟照殺,老大照砍,連自己的父親都敢動,才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要是他真來了,說翻臉就翻臉,直接動手都不奇怪。
和聯勝這邊的叔父們一個個都亂了方寸。
飛機有點不耐煩了:“剛才基哥提的條件,你們也都聽清楚了吧。”
“要是林懷樂有這魄力,那就趕緊選個龍頭出來,咱們幹一場!”
“我也明說了,洪興在新界的工廠正缺人手。”
“你們和聯勝上下幾萬人,剛好能補上。”
“要是不想打,那就讓林懷樂在江湖上公開道歉。”
“咱們都是混的,別整那些虛的。”
“我就問你們一句——”
“當有人要滅你們和聯勝的時候,”
“你們還能坐得住嗎?”
和聯勝一眾叔父臉色大變。
如果真像飛機說的那樣出了事,和聯勝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社團的尊嚴,不容踐踏。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都得站出來維護!
串爆低聲提醒:“鄧伯!”
鄧伯猛然回神:“兩位既然來了,也不急著走,坐下來喝杯茶吧。”
巴基和飛機對視一眼,笑著點頭:“叨擾了。”
鄧伯環視眾人,緩緩開口:“做龍頭,能打敢拼固然重要,但更關鍵的是懂進退!”
“我選大D!”
他直接放棄了林懷樂,轉而支援大D。
立場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串爆立刻舉手:“我支援大D!”
龍根這時也表態了:“我也選大D!”
他已經看明白了,不管選誰做龍頭,就是不能選林懷樂。
選他等於和洪興開戰。
想想最近那些跟洪興開戰的社團,忠青社、東星社……一個個都落得甚麼下場?
老狐狸們毫不猶豫地把林懷樂賣了。
巴基笑呵呵地站起來:“恭喜和聯勝新龍頭誕生!”
“馬會會長還等著我,我先走了。”
飛機也笑得滿臉春風:“各位前輩,我們先告辭了。”
他們都清楚,和聯勝叔父們的選擇已經表明了態度——林懷樂已經被徹底放棄了!洪興要怎麼對付他,都跟和聯勝沒關係了。
兩人悠哉悠哉地離開了。
龍根卻憋了一肚子氣:“咱們和聯勝甚麼時候落到這地步了?”
串爆冷冷一哼:“現在才說這些有甚麼用?”
“你要是不服這兩人,剛才就該說出來!”
龍根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D興致勃勃地來到鄧伯家中。
鄧伯正仔細擦拭著手中的龍頭棍,不緊不慢地跟他閒聊:“以前通訊不方便,大家不認識龍頭,龍頭棍就成了權力的象徵。”
“現在哪還需要這些東西。”
“也就是個老祖宗傳下來的老物件。”
“我之前那任龍頭是蟑螂榮,那傢伙不愛乾淨,龍頭棍都生蟲了。”
“我接手後還專門找人做了防蟲處理。”
大D心裡早就急了,想趕緊摸摸這根象徵龍頭的棍子。
可鄧伯話還沒說完,他只能強忍著聽下去。
“當年我上位的時候,堂口外面鑼鼓喧天,舞龍舞獅,連雷洛探長都親自到場。”
“現在,哪還敢這麼張揚。”
大D連連點頭。
鄧伯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咱們和聯勝的規矩,一向講究平衡。”
“按老規矩,本該是選阿樂,不是你。”
“你啊……太強勢了。”
大D皺著眉:“那你們為啥最後選了我?”
鄧伯嘆了口氣:“串爆講過一句很在理的話。”
“社團要顧及均衡,但更要活下來。”
“林懷樂想帶我們衝尖沙咀,那可是要跟洪興對著幹!”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大D冷哼一聲:“鄧伯,林懷樂沒這個膽量。”
“腦子進水的才會主動去招惹洪興。”
“人家隨便一個堂主,身家都比咱們和聯盛加起來還多。”
“跟洪興拼?”
“怕不是他發燒說胡話吧!”
“這就是在吹牛,好讓各位叔父支援他。”
鄧伯反問:“要是有人在外面放話說要動你荃灣的地盤,你打算怎麼辦?”
大D臉色一沉:“誰敢?!”
“誰要是真敢放這種話,我就讓他從江湖上消失!”
鄧伯嘆了口氣:“沒錯,誰要是揚言要滅我們,按江湖規矩,就算我們做了他,也沒人能說甚麼。”
“洪興就是這麼想的!”
大D一愣:“洪興派人來了?”
鄧伯奇怪地問:“串爆沒告訴你?”
大D搖頭:
……
“我還沒見到他,不過今晚八點半有個飯局,叔父們幫我慶賀一下。”
“鄧伯要不要也來?”
鄧伯擺擺手:“我就不去了。”
大D有點奇怪:“難道你沒投我一票?”
鄧伯笑了笑:“你可是全票透過的,我怎麼可能不投你。”
“只是我年紀大了,現在遛個狗都喘得厲害。”
“爬個樓梯都快把我老命要了。”
“現在來祝賀你,不也是一樣的嘛。”
大D嘟囔著:“這樣我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鄧伯把龍頭棍遞給他:“洪興來的是巴基和飛機。”
“他們說,甘子泰聽了林懷樂那番話,原本是打算直接帶人殺過來的。”
“不過被楚首富攔住了。”
“他說看在當年一起對抗東興社的情分上,給咱們一次機會。”
“要麼你們選了龍頭出來,真跟林懷樂開戰。”
“要麼讓林懷樂在江湖上公開認錯。”
“否則,洪興就真要動手了。”
大D一時間愣住了:“要和洪興打?”
鄧伯苦笑道:“怎麼可能呢?”
“我們根本不是洪興的對手,真要打起來,第三個被端的就是咱們。”
“而且我們這邊理虧。”
大D再遲鈍也聽明白了,臉色瞬間變了:“鄧伯,你的意思是讓我對付阿樂?!”
鄧伯輕聲說:“不下狠手,站不住腳。”
“阿樂這人在社團裡關係網很深。”
“別看他現在被踢出了公海。”
“只要他一聯絡各位叔父,誰又能真的拒絕他?”
“洪興的龍頭楚首富,心胸倒是寬。”
“我倒是不擔心他。”
“我擔心的是洪興那些堂主。”
“陳耀、靚坤、賓尼這些人……”
“個個心眼比針還小。”
“要是林懷樂的事拖太久,”
“我們和聯盛早晚被他拖下水。”
大D深深看了鄧伯一眼,這老頭真是夠決絕。
之前他明明一直站在林懷樂那邊!
不然也不會僵持三個月才選出話事人。
照理說支援了林懷樂這麼久,應該有些情分。
沒想到他給出的第一個建議,居然是讓大D除掉林懷樂!
不愧是社團裡最有分量的叔父。
平時笑眯眯的像彌勒佛,可一旦出手,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大D笑著點頭:“鄧伯,你的話我一定聽。”
“我今晚慶賀一下,明天就讓長髮辦事。”
幹掉林懷樂?
當然沒問題!
這傢伙竟敢跟他爭話事人,就該有這個下場。
不過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不宜動刀動槍。
鄧伯點頭:“對,今天是你正式上位的日子,不宜見血。”
“那就明天。”
“你要是能親自打個電話給楚首富解釋幾句,那就更好了。”
大D心情不錯:“鄧伯,真不來吃個飯?”
鄧伯搖頭:“我這身子,實在爬不了樓梯。”
大D嘴角一揚,露出一絲笑意。
爬不了樓梯?
騙誰呢!
你這房子就建在高坡上,每天上下得走多少階!
但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大D心情輕鬆地向鄧伯告別,拿著龍頭棍上了車。
車子剛啟動,他忽然看見前方閃過一個人影。
大D微微一愣:“咦,那是誰?”
“這背影怎麼這麼像他?”
“別想了,趕緊聯絡下楚先生。”
“鄧伯說得沒錯,得先向聯盛那邊表個態。”
“要不然後讓林懷樂這混蛋拖下水,那就麻煩了!”大D走到車邊,拍了拍車門,神氣十足地說:“長髮,有骨氣!”
長髮應了一聲,轉身就走,直奔有骨氣而去。
大D走後,鄧伯又開始泡起了工夫茶。
可茶泡好了,他卻沒了喝茶的心思。
誰能想到,自己忍了三個月的林懷樂,竟然會在最關鍵的時候說出那樣的話?那一句話,簡直要了他的命!
在鄧伯眼裡,敢放出話要打到尖沙咀的林懷樂,已經是死人一個。
他已把林懷樂徹底拋在腦後。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大D的問題。
和聯盛講求勢力均衡,如今林懷樂出局,大D上位,那麼兩年後,還有誰能夠跟大D抗衡?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鄧伯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進來吧。”
一個人走了進來。
鄧伯抬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與此同時,大D興致勃勃地拿著龍頭棍走進了有骨氣。
社團裡差不多一半的叔父都到場了。
串爆笑呵呵地迎上前來:
“我就說嘛,龍頭肯定非您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