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sir一巴掌敲在他腦門上,怒道:
“你腦子裡在想甚麼鬼主意?”
手下委屈巴巴地說:
“我在想……這件事會不會是楚首富乾的?”
李sir怒喝: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如果真是他乾的,洪興的人會推他當龍頭?”
“他有必要拿出一個億來懸賞兇手?”
“你知不知道一個億能在港島掀起多大的風浪?”
“整個江湖都在動,黑白兩道都在追查。”
“兇手現在已經無處可逃,被抓只是早晚的事。”
“要是楚首富真這麼蠢,他還能坐上首富的位置?”
“你別說我認識你!”
“腦子秀逗了!”
手下被罵得抬不起頭。
可一想,確實有道理。
這一億港紙啊,別說一億了,
就是一千萬,都能讓整個江湖瘋狂。
別說普通混混了,就連那些大佬都坐不住。
港島的訊息靈通,從來不在警察手裡,
而是在那些黑幫線人嘴裡。
找人查訊息,找他們比找警局還靈。
警方每年還專門撥出一筆經費,叫做“線人開支”。
被訓一頓的手下也沒惱,連忙道:
“頭兒,您的意思是,蔣天生和駱丙潤的命案,兇手就在洪興和東星這兩個組織裡?”
“那到底會是誰呢?”
李Sir看著一旁無心投入調查的警員們,不禁嘆了口氣:
“你們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
“這三天,等於白忙了。”
“現在才想重新查,已經有點遲了。”
“別人專業的早就下手了,不會留機會給你們。”
一名警員趕緊賠笑說:
“頭兒,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咱們也不能放棄啊。”
“畢竟那可是整整一億港紙!”
李Sir無奈地笑了笑。
他是個正直的警察,辦案能力也一直很強。
但警察也是人,也要生活,也要考慮現實。
尤其是在這個股市暴跌的時期。
一億港紙,就算一個小組平分,下半輩子也能過得舒舒服服。
他也不能不考慮手底下兄弟的期望。
於是他緩緩說道:
“現在洪興的新龍頭是楚凡,他這個人,跟蔣震、蔣天生完全不一樣。”
“他是個成功的商人,注重效率和成果。”
“他開出一億港紙的懸賞,就是想盡快揪出殺害蔣天生的真兇。”
“只要兇手沒抓到,楚凡的面子就掛不住。”
“所以,洪興內部,最不需要懷疑的就是楚凡。”
“至於其他十二堂口的堂主,倒是都有嫌疑。”
“而新晉崛起的佔米和飛機,倒是可以排除嫌疑。”
一名下屬提出異議:
“可楚凡上位之後,他們也跟著水漲船高,難道不該懷疑一下動機?”
李Sir搖頭:
“不。”
“我對這兩人做過調查。”
“他們對楚凡非常忠誠,是楚凡的左膀右臂。”
“在蔣天生出事之前,楚凡已經是洪興的二把手。”
“他們並不在乎楚凡是否當上龍頭。”
“甚至,可能心裡還不太願意看到他當上龍頭。”
手下一臉不解:
“混社團的人,誰不想坐上龍頭的位置?”
李Sir瞪了他一眼:
“楚凡需要靠一個社團龍頭的身份來提升地位嗎?”
“我看,這個身份反而還可能拖他的後腿。”
“啊?”
下屬們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
楚凡已經是港島首富了,還需要靠一個社團龍頭的身份來證明自己嗎?
有人忍不住說:
“這麼說來,那一億港紙的懸賞,其實是楚凡動怒的表現?”
李Sir點頭:
“應該是這樣。”
“我們普通人一生氣,頂多罵人吵架。”
“楚凡一生氣,直接砸一個億。”
“如果我是他,雖然出身社團,但早已經洗白了。”
“就算掛個名,也不影響甚麼。”
“有錢人誰不是掛了幾個身份?”
“但蔣天生一死,卻把楚凡徹底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次,楚首富是真的動了怒。”
眾人紛紛點頭。
李Sir接著說:
“楚凡和他的親信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十二堂主中其他幾人也沒太大問題。”
“那麼,有動機、有機會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下屬脫口而出:
“肥佬黎!”
李Sir冷笑一聲:
“沒錯。”
“我聽說,洪興十二堂主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
“唯獨肥佬黎,一分好處都沒撈到。”
“要是我,也不會甘心。”
下屬立刻起身:
“我這就去查他!”
……
肥佬黎艱難地睜開眼睛,
一股刺痛感襲來。
整張臉腫得厲害,連睜開都異常困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南哥,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有必要下手這麼重嗎?”
武兆南輕笑一聲:
“江湖上誰不知道,股災一來,洪興十二堂主全都賺翻了?”
“聽說有人最少也賺了十個億。”
“十個億啊,我這輩子能不能見到這麼多錢都難說。”
肥佬黎心裡一緊:
“這跟我沒關係啊。”
武兆南啪地打了個響指:
“沒錯,別人都發財了。”
“就你,一分錢沒撈到。”
“你可是個‘特別’的存在啊!”
“我一開始也想不通,為甚麼楚凡偏偏對你另眼相看。”
“後來我花了十萬塊,找靚坤的得力手下傻強打聽了一下……”
“結果嘛……”
“聽到這個訊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武兆南語氣誇張地說,
“誰不知道楚首富是咱們這兒的財神爺?”
“財神爺都親自來了,你居然不客氣點?”
“你還敢挑剔人家?”
“還把人家氣走了!”
“你還指望自己能飛黃騰達?做夢去吧你!”
肥佬黎心裡一陣絞痛:
“南哥,你就別再揭我了。”
曾經有一個讓他翻身的機會擺在眼前,
他卻因為一時的小算盤,把它錯過了。
當年洪興十二堂主裡,
除了細B那傢伙窮得叮噹響之外,
其他人的身家都差不多。
可現在呢?
就連最不起眼的巴基都成了億萬富翁,
而他自己不僅沒賺到錢,還被革去了北角堂主的身份,被趕出了港島。
這種痛苦,連“痛心疾首”都說不出他的萬分之一。
“南哥,我都落到這步田地了,你怎麼還來找我?”
“我身上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啊。”
武兆南卻笑得一臉燦爛:
“正因為你落到這地步,我才想到找你們洪興的人。”
肥佬黎心頭一緊,隱隱有些不安: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武兆南嘴角一咧,笑得更開心了:
“我們號碼幫人多勢眾,實力也是最強的。”
“但就算再強,也不敢同時幹掉洪興和東星的龍頭。”
“那可是要跟這兩個大社團結下死仇的,不死不休的那種!”
“你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
“這意味著洪興十二堂主、東星五虎都會跟我們拼命。”
“洪興有錢,東星又做事不講底線,”
“哪個幫派都扛不住。”
“號碼幫不行,忠義信也不行,和聯盛不行,和興盛不行,連新洪興也不行……”
肥佬黎勉強擠出一絲笑:
“那你跟我說這些幹嘛?誰行?”
武兆南嘴角一揚,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內鬼!”
肥佬黎頓時心頭一沉。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外人乾的,是別的幫派對洪興和東星下的手。”
“可我怎麼想也想不通,到底哪家社團這麼有膽子!”
“白白浪費了我半天時間。”
“後來我換個角度一想,立馬就明白了。”
“這不可能是外人乾的,只能是洪興和東星的自己人!”
“而且,洪興的新任龍頭楚首富,還有東星的新任龍頭本叔,”
“他們都懸賞查兩位龍頭的死因。”
“肯定不是他們自己乾的。”
“東星那邊比較複雜,乾的是那些販毒的勾當,做事沒底線。”
“要找出東星內部的內鬼,真不好說。”
“要一個一個查,我得花不少力氣。”
“現在整個江湖都在追查這起事件的真相。”
“時間一長,那一億港紙可就被別人先搶走了。”
“那一億港紙啊!”
“要是錯過了,我會後悔一輩子。”
肥佬黎聽著他的話,心裡更難受了。
按加錢哥的說法,他這輩子都得後悔了。
而他自己,不就是每天都在後悔麼?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你找我幹嘛?”
“你去找東星的人啊!”
武兆南陰笑著說道,
“我不是說了嘛?”
“東星那幫人太邪門,看誰都像內鬼。”
“要一個個排查出來,工程可不小。”
“我沒時間慢慢查。”
肥佬黎忍不住大吼:
“那你找我幹嘛?”
“你去找內鬼啊!”
武兆南笑得一臉輕鬆,
“我已經找到了。”
肥佬黎的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甚麼意思?”
武兆南冷笑一聲:
“你就是那個內鬼!”
肥佬黎驚慌地叫道:
“你別亂說,別往我頭上栽贓!”
武兆南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冰窖:
“你以為你能瞞過所有人?”
“你知道我為了把你從醫院搶出來,經歷了多少場惡戰嗎?”
“要不是我跟小莊聯手……”
“我還真搶不過別人!”
“是不是啊,小莊?”
肥佬黎心中一驚:“還有別人?”
接著,他看見一個瀟灑的大背頭男子,手裡握著一把黑星手槍,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