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家族的祠堂內。
一眾洪興高層齊聚一堂。
楚凡臉色陰沉,聲音低沉地開口:
“蔣天生怎麼會突然就沒了?”
在場的幾位重量級人物沒人對楚凡率先發問表示異議——即便他年紀最輕。
他的發言權並不是因為財富。
純粹是出於社團的規矩。
楚凡是洪興的二路元帥。
如今龍頭出了事,新龍頭還沒上位。
在這個節骨眼上,楚凡的位置是最高的!
他是最有資格說話的人,理所當然地應該先開口。
當然,加上他雄厚的財力背景,這種優先發言權更是順理成章。
在場的陳耀是社團的白紙扇,
蔣天生的後事也是由他一手操辦:
“蔣生那天和駱駝談完事情,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伏擊了……”
“是被人動了手。”
“駱駝也一起遇了難。”
楚凡睜大了眼:
“談事情?蔣生和駱駝在談甚麼?”
陳耀回答道:
“巴閉把細Bquan全家都給做了,我們洪興自然要讓他償命。”
“最近和東星之間的摩擦也不少。”
“正巧我們剛收拾了忠青社,”
“其中還有一批貨,”
“蔣生的意思是把這批貨讓給東星,好緩和一下兩邊的關係。”
“這樣大家也就沒話說了。”
眾人紛紛點頭。
啪!
一聲巨響打斷了沉思。
眾人一驚,抬頭望去,只見楚凡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陳耀,你作為社團的白紙扇,為甚麼不勸阻蔣生?”
陳耀愣住了:
“勸蔣生?”
楚凡沉聲說道:
“股災沒爆發之前,他有這個想法可以理解。”
“但股災一過,”
“你們身價翻了多少倍?”
“蔣生和你的身家差不多,都快四十億港紙了!”
“你就這麼看著蔣生做這種蠢事?”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藉著股災的機會,
洪興的幾位大佬都賺了不少。
雖說賺得多寡不一,但誰也不差錢!
蔣天生和陳耀,身家四十億,在洪興裡能排前三!
能與他們比肩的,大概也就只有靚坤了。
不過靚坤是楚凡的拜門大哥,
楚凡對他一直多有照拂,這自然不能拿來比較。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這個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被這數字震驚到了。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悶響。
眾人轉頭一看,
只見剛從醫院出來的肥佬黎捂著胸口,癱倒在地上。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大家到底賺了多少。
震驚、懊悔、不甘……
一時之間全湧上心頭,竟讓他承受不住,當場倒下。
楚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送他回醫院吧。”
“丟人現眼。”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上次洪興大會,肥佬黎被幾個堂主痛揍一頓,
直接送進了醫院。
按蔣天生的意思,
等他出院之後,就啟動程式把他踢出核心層。
沒想到……
他剛出院,聽了這番話,
又回醫院去了!
楚凡皺著眉頭問道:
“你們知道蔣生的死會上報紙甚麼版面嗎?”
“我來告訴你們!”
“以前蔣生最多上法制版。”
“現在……社會版!”
他語氣清冷地盯著陳耀:
“洪興一年能淨賺多少錢?”
“坐擁四十億身家,還要拿著幾千萬的貨去談判?”
“是不是太蠢了點?”
“你們是怎麼想的?”
陳耀一時語塞。
其他人也都露出茫然神色。
砰!
楚凡再次拍案而起,罕見地爆了粗口:
“我真不該帶著你們發財!”
“你們一個個都是港島百強富豪!”
“不好好做生意,搞甚麼黑道,還親自去跟人龍頭談判!”
“誰嫌錢燙手,想進赤柱,就來找我!”
“我讓小弟親自送你進去!”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
可不是嘛!
在座的哪個身家低於十億?
要是現在收手,那都是富足一生的資本。
可偏偏要繼續混黑,幹著刀口舔血的活兒——死了也只能怪自己!
按這個說法,
蔣天生並不是被人謀害致死的,說白了,就是自己作死!
陳耀立刻意識到錯誤,低頭認錯:
“凡哥,是我們沒及時調整思路。”
楚凡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陳耀頓時低下頭,連一句辯解都不敢說。
這本就是他這個白紙扇該承擔的責任,
想都別想推脫掉。
整個場面被楚凡的氣勢壓得鴉雀無聲,
誰也不敢開口為陳耀求情。
畢竟這事,錯本來就在他,
要是貿然求情,不是自找沒趣嗎?
楚凡輕輕敲了敲桌面,開口道:
“蔣生是遭人突襲遇害的,”
“大家怎麼看?”
基哥毫不猶豫地表態:
“絕不能讓蔣生死得不明不白。”
“一定要把兇手揪出來。”
其他堂主紛紛點頭附和。
楚凡面色冷峻地說道:
“查,當然要查。”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有兩個查案方向。”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顯然有些意外。
兩個方向?
靚坤忍不住開口:
“凡哥,哪兩個方向?”
楚凡神情嚴肅,指了指桌面說道:
“眼下,蔣生的死已經上了社會新聞。”
“不管警方對蔣生背景有多牴觸,也得查。”
“蔣生身家四十億港紙,”
“要是不盡快抓到兇手,”
“警方根本沒法向全港的富豪交代。”
啊?
眾人一愣,一臉懵。
沒想到還能這樣操作?
在大家的固有印象裡,
警方對江湖恩怨向來是能拖就拖,有人頂罪就完事了。
從沒想到,有一天警方也會重視起來。
這一刻,眾人忽然意識到,
他們已經不是從前那些任人宰割的小角色了。
他們,在別人眼中,已經是上流人物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既興奮,又有些不知所措。
靚坤站起來說道:
“凡哥,以前我們不過是一群小人物,哪懂這些。”
“現在蔣生不在了,您就是我們最大的靠山。”
“我們都聽您的!”
眾人紛紛點頭:
“對,聽凡哥安排!”
連最年長、資歷最老的巴基也不例外。
楚凡也不推辭,
直接說道:
“我們現在有兩件大事要處理。”
“第一,選出新的龍頭。”
“第二,為蔣生討回公道,並妥善處理後事。”
陳耀立刻起身:
“我提議,由凡哥接任下一任龍頭!”
……
陳耀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第一個站出來推薦楚凡當龍頭,
為的就是這份從龍之功!
他陳耀要當頭功!
陳耀話音剛落,
靚坤立刻起身鼓掌叫好:
“凡哥的人品和能力,誰能比得上?”
“我曾是凡哥的拜門大哥,”
“但現在,我也得心服口服地喊一聲凡哥!”
“有誰不服的?”
甘子泰、賓尼、恐龍、細眼、信哥、毛哥、十三妹等人都搖了搖頭。
靚坤雖然癲狂,但這一番話,卻是真心實意。
要不是楚凡,誰能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坐擁如此財富?
他既能打,又會賺錢,
要是真當上龍頭,
洪興至少能穩上三十年!
只有老實的巴基遲疑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
“可咱們洪興的規矩是父傳子,蔣生還有個弟弟蔣天養在泰國……”
十三妹翻了個白眼。
果然是個站隊永遠站不對的主。
可正因為巴基開了口,
其他人反倒更堅定了支援楚凡的決心。
基哥,從來都是反向風向標。
選楚凡,絕對沒錯。
眾人紛紛不再理會巴基的話。
但楚凡卻不願勉強上位。
他要做龍頭,就必須所有人真正服氣。
只要有一人反對,他就不接手。
於是他開口道:
“既然有人有異議,那就請陳耀親自去泰國找蔣天養回來吧。”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巴基,帶著幾分不滿。
十三妹冷笑一聲:
“都說洪興的基哥為人忠厚。”
“我看是大家眼神都不太好吧。”
“這哪是忠厚,分明是忘恩負義!”
“沒有凡哥,你能有今天的身價?”
“現在錢賺到了,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那個蔣天養能給你帶來甚麼好處?”
“能比凡哥帶得更多嗎?”
“麻煩你說說看!”
只要十三妹開口,賓尼總是會出聲支援:
“細妹說得有道理。”
“蔣天養人一直在泰國,甚麼時候插手過港島的事情?”
“你們誰見過他?”
“他為洪興做過甚麼?”
“你們誰服他?”
“反正我不服!”
賓尼一表態,恐龍和細眼自然也跟著附和:
“我們也不服。”
靚坤冷冷地盯著基哥:
“要不然,請基哥親自跑一趟泰國?”
巴基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他瘋了才會去蹚這趟渾水?
那不是找死嗎?
在座的人甚麼事做不出來?
都是道上混的,
斷人財路,等於要人性命。
洪興真正的財神是誰?
是蔣天養嗎?
他算哪根蔥!
真正讓洪興賺翻天的,是楚凡!
巴基趕緊站起來,拱手一圈:
“各位各位,我這張嘴欠抽。”
“我對蔣天養沒半點好感。”
“我全力支援凡哥上位。”
“誰敢反對,我跟他沒完!”
眾人斜著眼看他,
目光裡全是不屑。
早幹甚麼去了,這時候才跳出來?
真是腦子有毛病!
陳耀接著說:
“凡哥當二路元帥,是當年蔣生還在時大家一致推舉的。”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
“凡哥對洪興的幫助實在太大了。”
“蔣生甚至一度想把龍頭之位讓給他。”
“只是最後沒讓出去,所以才正式推舉凡哥當二路元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