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感,藍色的念力光波在奧多馬雷一條偏僻且幽靜的水道盡頭驟然閃爍。
光芒散去,小智、小藍以及皮卡丘穩穩地落在了一座建在水面上的木製露臺上。
“哎喲……” 小智揉了揉有些發暈的腦袋,剛才的瞬間移動來得太突然,讓他一時間沒掌握好平衡,一屁股坐在了木地板上。
“皮卡……”皮卡丘也暈乎乎地甩了甩腦袋,頭頂上的電氣袋還閃爍著幾顆小星星。
“百……”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夢幻”,此刻發出一聲漏氣般的聲音,白光一閃,直接變回了那一灘粉紅色、軟趴趴的果凍狀百變怪。它累得癱在小藍的肩膀上,彷彿身體被徹底掏空了。
“辛苦你啦,百變怪,回去好好休息吧。”小藍笑著摸了摸百變怪的腦袋,拿出精靈球將它收了回去。
“小藍,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小智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寫著清澈的愚蠢,環顧著四周,“這裡是哪裡?大家呢?你為甚麼要突然帶我用瞬間移動跑掉啊?”
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毫無自覺的木頭腦袋,小藍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叉腰,走到小智面前。
“我說你啊,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獵物’的自覺?” 小藍伸出白皙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小智的額頭上用力彈了一下。
“哎喲!痛!”小智捂住額頭。
“痛就對了!讓你清醒清醒!”小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剛才沒感受到廣場上那股快要把你生吞活剝了的殺氣嗎?如果我不把你帶走,你信不信你今晚會被她們分成五塊,分別打包帶回真新鎮、豐緣、卡洛斯、阿羅拉,還有水都的秘密花園?”
“分……分成五塊?有這麼誇張嗎?”小智嚥了一口唾沫,雖然聽不懂甚麼叫修羅場,但他回想起剛才小霞她們那彷彿要吃人的眼神,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且,我肚子好餓啊……”小智的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了一陣如同打雷般的“咕嚕嚕”聲。 “皮卡~”皮卡丘也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小肚子,委屈地叫了一聲。
看著眼前這一人一寵眼巴巴的模樣,小藍原本還想再訓斥幾句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看著小智。 月光和水道兩旁的昏黃路燈交織在一起,灑在少年的臉上。他依然是那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和她前世在螢幕前看了無數遍的那個身影,在此刻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能站在對方身邊,能看著他,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幫助他……這就足夠了。”
小藍的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極致溫柔。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真是服了你了,不管走到哪裡都只會喊餓的單細胞生物。”
說著,小藍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保溫的野餐盒。
“噹噹噹當!還好本小姐早就料到你這個笨蛋肯定沒按時吃飯,特意給你準備了真新鎮特製的超大份三明治,還有皮卡丘最喜歡的番茄味寶可夢食物!”
“哇!!!小藍你太棒了!” 小智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接過野餐盒開啟。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在微涼的夜風中。
“皮卡皮卡!”皮卡丘也開心地撲向了自己的那份食物。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小藍走到露臺的欄杆旁,挨著小智坐了下來。她雙手託著下巴,就這麼靜靜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小智狼吞虎嚥的模樣。
在那個被她稱為“藍星”的世界裡,這一切都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她曾無數次在冰冷的螢幕前,看著這個少年在另一個世界裡哭泣、大笑、戰鬥、吃飯。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能真正觸碰到他,會是甚麼樣的感覺。
而現在,這個少年就坐在她的身邊。 他咀嚼食物的聲音、他身上帶著的淡淡陽光與海風的氣息、他因為吃到美味食物而滿足的笑容,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真實到讓小藍覺得,就算為了這一刻,放棄前世的一切,來到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世界,也是值得的。
“咳咳……水……”小智吃得太急,果然噎住了,用力地捶著胸口。
“都讓你慢點吃了笨蛋!”小藍熟練地遞過去一瓶水,順手用紙巾極其自然地擦去了小智嘴角的沙拉醬。
小智猛灌了兩口水,終於緩過勁來。他轉過頭,看著小藍近在咫尺的臉龐。 不知道為甚麼,雖然小藍還是那個喜歡捉弄他的青梅竹馬,但他總覺得,今晚的小藍,眼神裡似乎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深邃而溫柔的東西。
“那個……小藍。”小智撓了撓頭,“謝謝你啊。不僅大老遠跑來水都找我,還給我準備吃的。”
“切,少自作多情了。”小藍觸電般地收回手,故意扭過頭去看著水面,掩飾著微微發燙的臉頰,“我只是剛好旅行到附近,順便來看看某個讓人不省心的笨蛋有沒有餓死街頭而已。”
“嘿嘿,不管怎麼說,看到小藍我真的很高興哦!”小智極其直球地給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像回到了真新鎮一樣安心呢!”
“安心”這兩個字,像是一把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了小藍的心尖。 她轉過頭,看著小智那清澈的眼眸,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羈絆在這一刻轟然碰撞。
“小智。” 小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彷彿怕驚碎了這如水的月光。
“嗯?”
“如果……”小藍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眸,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你需要在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甚至可能永遠都回不去的地方,選擇一個人陪你一直旅行下去。”
小藍微微前傾身體,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會選我嗎?”
這是一個跨越了兩個世界、藏在心底十幾年的終極試探。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只有水道里偶爾傳來的水流聲,以及皮卡丘抱著空盤子打飽嗝的聲音。
小智愣住了。 他雖然遲鈍,但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讓他隱約感受到了小藍這個問題背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看著小藍有些緊張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放下手裡的野餐盒,反過來極其認真地握住了小藍的手腕。
“小藍就是小藍啊。” 小智給出了他那不講道理、卻永遠最直擊人心的回答,“不管是在真新鎮,還是在多遙遠的地方。既然我們是一起出發的夥伴,那不管去哪裡,我都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這還用選嗎?”
砰。 小藍聽到自己心裡那道名為“防線”的東西,徹底碎裂了。
她眼眶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但她強行忍住了,反手一把將小智按在了露臺的欄杆上,湊近他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小藍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卻透著絕對的霸道,“那你就給我記住這句話!以後不管你身邊有多少女孩子,你的身後,永遠都要給我留一個最重要的位置!”
就在這氣氛曖昧到了極點,兩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瞬間——
“找到你了!偷跑的賊貓!!!”
轟——! 一道極其恐怖的高壓水炮,貼著露臺的邊緣轟然炸開,掀起了漫天的水花!
小藍和小智同時大驚失色地回過頭。
只見在露臺前方的水面上,暴鯉龍正憤怒地咆哮著。小霞站在暴鯉龍背上,手裡的釣竿已經揮舞出了殘影; 而在水路兩側的屋頂上,莎莉娜的長尾火狐和小遙的火焰雞已經蓄勢待發,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莉莉艾則站在一艘巡邏艇的船頭,眼前的虛擬光屏上,平行世界的幾個莉莉艾正在瘋狂刷屏提供戰術指導;
而在半空中,少女形態的拉帝亞斯正紅著眼睛,渾身散發著極其恐怖的神獸威壓,死死地盯著小藍握著小智的手!
“哎呀呀……” 看著這天羅地網般的“六方會談”‘的捉姦’現場,小藍不僅沒有慌亂,反而護在小智身前,挑釁般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發出一聲輕笑。
“看來,今晚的‘正宮保衛戰’,才剛剛進入高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