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那茲市,這座與岩石共生的城市,其道館設計也充滿了厚重的學術氣息。
與其說是道館,這裡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岩石博物館。高聳的化石標本、整齊排列的礦石展櫃,無不彰顯著館主杜鵑身為“高材生”的嚴謹。
“真新鎮的小智,久仰大名。”
杜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她站在高臺上,看著下方那個壓低帽簷的少年。
“雖然你已經是其他地區的大會冠軍,甚至連大吾先生都對你另眼相看。但在豐緣地區,我作為第一道館的館主,可是有著‘新人殺手’的職責。為了測試大吾先生看中的人究竟有何成色,我會拿出全力——不僅僅是道館賽的全力,而是作為訓練家的全力。”
“求之不得!”小智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不管是‘新人殺手’還是甚麼,儘管攻過來吧!”
“使用的寶可夢為兩隻,比賽開始!”裁判揮下旗幟。
“去吧,小拳石!”杜鵑率先拋球。
“就決定是你了,木守宮!”
紅光閃過,那隻嘴裡叼著樹枝的綠色身影酷酷地落在場地上。
這一場沒有任何懸念。
雖然木守宮是昨天才新加入的夥伴,但在經歷了被波導“起死回生”的奇蹟後,它對小智的信任度已經滿格。再加上它那原本就極高的自尊心,絕不允許自己在首秀中丟臉。
“木守宮,利用岩石地形跳起來,種子機關槍!”
“恰!”
木守宮如同綠色的閃電,在崎嶇的岩石場地上如履平地。它高高躍起,身在半空,口中已噴射出一連串金色的光彈。
噠噠噠噠!
屬性剋制加上冠軍級訓練家的精準指揮,種子機關槍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杜鵑的小拳石甚至沒來得及使用“變圓”提升防禦,就被密集的攻擊直接打得失去了戰鬥能力。
“好強……”看臺上的小勝推了推眼鏡,手中的圖鑑差點掉在地上,“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這就是小智哥哥現在的實力嗎?連屬性剋制都發揮得淋漓盡致。”
三位女生並排坐著。
小霞雙手抱胸,一臉“這很正常”的淡定;莎莉娜滿眼星星,手裡拿著應援棒;而小遙,神色卻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小遙內心:太順利了。但在我的記憶裡,杜鵑的王牌根本不是小拳石。那隻朝北鼻才是噩夢。前世小智在這裡是用皮卡丘苦戰獲勝的,因為……】
“回來吧,小拳石。”杜鵑收回寶可夢,表情變得嚴肅,“果然,普通的試探對你沒有意義。那麼,接下來是我的王牌——去吧,朝北鼻!”
轟!
一隻巨大的、如同復活節島石像般的藍色寶可夢重重落地。隨著它的出現,整個場地的磁場彷彿都變得沉重起來,連空氣中的浮塵都開始不規則地顫動。
“皮卡丘,就決定是你了!”
小智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搭檔。雖然用木守宮繼續打也可以,但他和皮卡丘有過約定——這是屬於皮卡丘的戰鬥。而且,為了體驗道館賽的樂趣,他並沒有讓皮卡丘使出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而是將出力限制在了常規水準。
“皮卡丘,使用十萬伏特!”
“朝北鼻,變硬防禦!”
金色的電流擊打在朝北鼻堅硬的岩石面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但效果甚微。朝北鼻紋絲不動,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堡壘。
就在這時,朝北鼻紅色的鼻子突然亮了起來,周圍漂浮的小石塊開始懸浮、顫動。
觀戰席上,小遙猛地站了起來。
她記得這一幕!
在前世的記憶中,這就是朝北鼻的招牌戰術——利用【岩石封鎖】封住皮卡丘的走位,壓縮活動空間,最後慢慢磨死皮卡丘。當時的皮卡丘因為沒有防備,吃盡了苦頭。
她不能讓悲劇重演!她是重生者,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改變這些遺憾!
“小智!小心頭頂!”小遙不顧觀戰禮儀,大聲喊道,“它要使用岩石封鎖!快讓皮卡丘向左邊閃避,那是岩石落下的死角!”
聽到小遙的喊聲,場上的杜鵑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左邊嗎?很好的預判,如果是按照教科書或者以前的習慣,我確實會用岩石封鎖。但現在——”
杜鵑眼中精光一閃,“朝北鼻,預判左側,電磁炮!”
“甚麼?!”小遙瞳孔驟縮。
這和記憶裡不一樣!
難道是因為小智實力的變化,導致杜鵑也拿出了不同的戰術?這就是……蝴蝶效應?!
只見朝北鼻並沒有召喚岩石,而是那個巨大的紅色鼻子瞬間凝聚出一團恐怖的電光,直接對準了皮卡丘預判閃避的左側——那個小遙口中的“死角”,此刻變成了必死的活靶子!
莎莉娜的眼前瞬間刷過大片紅色的資料流。
【系統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敵方預判了閃避軌跡!此時左側閃避成功率為0%!】
莎莉娜剛想開口提醒,但那個瞬間太快了,快到人類的語速根本跟不上思維。
然而,場上的那個少年,根本不需要提醒。
在小遙喊出“向左閃避”的一瞬間,小智的身體確實下意識地想聽從,但他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包括被神獸騎臉)磨練出的“野性直覺”,在這一刻瞬間炸毛。
一種被鎖定的危機感刺痛了他的神經。
不對!左邊是陷阱!
在那電光石火的0.1秒內,小智不僅沒有讓皮卡丘向左,反而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指令:
“皮卡丘!別動!把鐵尾插進地裡!”
“皮卡?丘!”
皮卡丘對小智的信任是絕對盲目的。它強行止住向左的肌肉慣性,身體在空中一個強行扭轉,尾巴瞬間泛起金屬光澤,狠狠插入了堅硬的岩石地面。
滋滋滋——轟!
一道粗大的電磁炮光束幾乎是擦著皮卡丘的耳邊飛過,轟在了左側原本應該是“死角”的空地上。
碎石飛濺,那裡被炸出了一個焦黑的大坑。
如果剛才真的聽了小遙的話往左跳,現在皮卡丘已經被這發大威力的電磁炮直接送出場了。
“什、甚麼?”小遙臉色蒼白,跌坐在椅子上,“我……我差點害了皮卡丘?”
雖然躲過了必殺一擊,但爆炸的餘波還是震得皮卡丘有些不穩。
朝北鼻並沒有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它再次釋放了強力的磁力波,試圖鎖定皮卡丘的身體。
莎莉娜立刻調出系統介面。
【系統分析:朝北鼻釋放強磁場時,為了維持磁力穩定,腳跟會離地三厘米。那是唯一的弱點。建議戰術:利用地面反衝力……】
莎莉娜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大聲喊出這個只有系統能看穿的“完美攻略”,以此來挽回剛才小遙失誤造成的局面。
但她的聲音還沒發出來,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看到,場上的小智突然笑了。
他壓了壓帽子,那雙褐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戰鬥狂人的光芒。他根本不需要系統的資料分析,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與皮卡丘的默契。
“原來如此,為了維持這麼強的磁力,你的腳跟不得不離地來減少摩擦對吧?”小智的聲音響徹全場。
莎莉娜愣住了:“哎?小智他看出來了?用肉眼?”
【系統:……目標觀察力過於離譜,建議宿主閉嘴觀看。】
“而且……”小智看了一眼旁邊被電磁炮炸出的碎石,回頭看了一眼觀眾席,“小霞剛才教過我的。”
看臺上的小霞微微一愣,隨即雙手叉腰,嘴角上揚。
“皮卡丘!”小智大吼一聲,大手一揮,“這招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鐵尾當做彈簧,對著地面使用全力!”
“皮卡——丘!!”
插在地裡的鐵尾猛然發力。
並不是攻擊敵人,而是攻擊地面!
藉助剛才小霞特訓時提到的“借力”原理,再加上朝北鼻磁場的斥力,皮卡丘像一顆金色的炮彈,利用反作用力瞬間彈射到了道館的穹頂!
這一刻,它脫離了磁場的控制,居高臨下,如同審判的雷神。
“結束了!全力的——伏特攻擊!”
這可是皮卡丘的大絕招!
金色的電流包裹全身,藉助下墜的重力加速度,皮卡丘化作一道無法阻擋的雷霆流星,狠狠轟擊在朝北鼻頭頂那唯一的弱點上。
轟隆——!!!!
整個道館都在震動,彷彿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煙塵散去。
巨大的朝北鼻雙眼轉著圈圈,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能力。皮卡丘帥氣地落地,雖然有些氣喘,但身上的電流噼啪作響,戰意十足。
“朝北鼻失去戰鬥能力,勝者是挑戰者小智!”
裁判的聲音充滿了震撼。
……
幾分鐘後,道館門口。
拿到岩石徽章的小智正開心地把它別在夾克內側。
而小遙低著頭,顯得非常沮喪,甚至不敢看小智的眼睛:“小智……對不起。我剛才亂指揮,差點害了皮卡丘。我以為我知道攻略的……我太自以為是了。”
作為重生者,這種“情報失誤”對她的打擊是巨大的。
她引以為傲的“先知”資本,在這一刻竟然顯得如此蒼白和危險。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干涉小智的戰鬥?
小智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並沒有責怪,而是像往常一樣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小遙的肩膀。
“別在意啦!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杜鵑小姐也變強了嘛,這說明我們遇到的對手更厲害了,不是更有趣嗎?”
小智爽朗地笑道,眼神清澈,“而且,雖然你的情報錯了,但正是因為你的提醒,讓我那個瞬間警惕了起來,從而更加專注於觀察對手,這才發現了真正的破綻。所以,這也算是我們一起贏的!別愁眉苦臉啦!”
小遙猛地抬頭,看著那個在夕陽下笑容燦爛的少年。
沒有甚麼責備,只有無條件的包容和信任。
【小遙內心:這就是我看中的男人嗎……即使沒有我的“劇透”,即使世界線變動,他依然強大得讓人心安。我是為了彌補遺憾回來的,而不是為了當一個只會背攻略的復讀機。】
一旁的莎莉娜默默關掉了系統介面上的【戰術輔助模組】。
她看著小智的背影,眼中的崇拜更加濃郁,甚至蓋過了系統的理智分析。
【系統評價:目標人物戰鬥智商修正為:S+。直覺超越資料。無法預測,無法量化。】
【莎莉娜內心:系統,看來你的資料分析有些多餘了呢。我的小智,本來就是最強的。】
“哼。”
一聲輕哼打破了兩個迷妹的濾鏡。
小霞走上前,把一瓶水扔給小智,臉上帶著那種“真拿你沒辦法”的傲嬌笑容。
“最後那一下利用地形反擊,還算有點長進。看來我之前的特訓沒白費。”
小智接過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哈——!那是當然!畢竟是小霞老師教的嘛!”
“少貧嘴!”小霞臉一紅,作勢要打,小智笑著躲開。
雖然“外掛”失效了,雖然“系統”沒用上,但羈絆卻在這一次次的意外中變得更加真實。
而這,才是冒險的魅力。
【帥炸了!這才是智爺!這才是冠軍!】
【小遙:我是誰?我在哪?我的攻略過期了?版本更新太快了吧!】
【莎莉娜:系統建議不如小智的直覺,這波是純純的實力碾壓。】
【小霞:深藏功與名,看看甚麼叫正宮的從容不迫。】
【杜鵑:我只是個無情的背景板,你們禮貌嗎?】
【朝北鼻:我頭好痛,沒人管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