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達。
在這個廣袤的寶可夢世界裡,我是隨處可見的野狗、甚至可以說有些卑微的存在。
在教科書裡,我們被稱為“新人殺手”,或者是“前期過渡寵”。因為生長週期短,進化快,我們往往會成為新人訓練家遇見並收服的第一批夥伴。
但這也意味著,我們的上限極低。
一旦訓練家的旅途步入正軌,面對那些擁有著強大血統、掌控著風火雷電的稀有寶可夢,我們就會因為種族值的孱弱而被無情地淘汰,成為後院裡只能用來除草的寵物。
但我不一樣。
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和族群裡的其他同類不太一樣。
當兄弟姐妹們還在為了搶奪一顆果實而扭打時,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風中奔跑。我有天賦,一種令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天賦——速度。
我比任何一隻小拉達都要快,快到風都追不上我。
在無數次的奔跑與廝殺中,我領悟了那個神乎其神的技能——神速。
我也因此在常磐森林裡得名,那些恐懼我的野生寶可夢,稱呼我為——“常磐森林的幽靈”。
在森林裡,我幾乎沒有對手。
那些愚蠢的烈雀、暴躁的大針蜂,在我眼裡就像是靜止的雕像。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空洞無法被填滿。
這種程度的勝利,太廉價了。
我渴望更廣闊的天空,渴望更強大的對手,渴望……打破這具身體的枷鎖。
所以我開始等待。
我在森林的邊緣徘徊,等待一個能夠被我認可的人類,一個有資格駕馭“幽靈”的人。
索性,我的運氣不算太差。
那個刺蝟頭的少年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中。
說實話,起初我很失望。
他看起來相當稚嫩,派出的寶可夢也弱小得可憐,沒有一個在速度上能超過我。按照常理,我會像戲耍其他新人一樣戲耍他。
但是,最終的結果是,他贏了。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著那股絕不服輸的韌性,以及在一次次失敗中迅速調整的戰術。
當最後那枚精靈球砸中我時,我沒有反抗。那一刻,我認可了他。
我成為了他的拉達。
而他也如我所願,是一個真正值得追隨的主人。
他從未因為我是一隻隨處可見的拉達而輕視我,哪怕我的技能池裡,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招“神速”。
隨著他的腳步越走越遠,隊伍在不斷壯大。
卡蒂狗加入了,尼多朗加入了……還有那麼多擁有著恐怖潛力的夥伴。
作為隊伍裡的老前輩,我毫無保留地將我的看家本領“神速”傳授給了那隻卡蒂狗。看著它進化成風速狗,看著它用更加強壯的體魄施展出比我更具破壞力的神速,看著它們學會了大字爆炎、學會了大地之力、學會了那些我這輩子都無法掌握的絢麗招式……
我為它們感到高興。
可是,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自己那雙並不算有力的爪子,我的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我不甘心啊。
真的,好不甘心。
為甚麼它們生來就能掌控雷電火焰?為甚麼它們生來就擁有比我堅硬十倍的甲殼?
而我,只是拉達。
我的族群,那早已寫進基因裡的平庸,鎖死了我的上限。
哪怕我天資聰慧,哪怕我是常磐森林的幽靈,哪怕我將“神速”磨練到了極致,在世人眼裡,我也只是一隻“跑得稍微快一點的老鼠”罷了。
只要對方的防禦稍微高一點,我的攻擊就像是在撓癢癢。
我以為,我也終將被淘汰。
但那個少年……那個刺蝟頭的少年,他沒有。
他看著我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
那是看王牌的眼神,那是信任的眼神。
他沒有放棄我,反而更加瘋狂地陪我訓練,幫我開發新的戰術。
我不明白,為甚麼他看我的眼光那麼特殊?為甚麼在這個擁有準神、擁有神獸的世界裡,他依然執著地相信一隻拉達能創造奇蹟?
但那種事情,不需要知道理由。
士為知己者死。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回應他。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用敵人的敗北,來回應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基因鎖死了我的上限?那就把基因燒燬!
身體承受不住更快的速度?那就把肉體在這個瞬間透支殆盡!
為了回應他,我開發出了這唯一的、屬於我的絕技。
以超越極限的“神速”為基礎,強行控制心臟瘋狂泵動,讓血液如岩漿般在血管裡奔湧,將全身的新陳代謝加速到瀕臨崩潰的臨界點!
在這股力量下,力量、敏捷、耐久……所有的屬性都將透過燃燒一切得到大幅度的強行提升。
我將這一招,命名為——【狂化】。
……
回憶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現實的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瞬。
腹部被月亮伊布重擊的劇痛還在神經裡跳動,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因為,更強烈的痛楚正在覆蓋它。
既然你要戰,那便戰!
“吱——!!!”
我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的血液瞬間充滿了口腔。那是我開啟身體閥門的鑰匙。
咚!咚!咚!
我的心臟開始以每分鐘超過幾百次的頻率瘋狂跳動,那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震耳欲聾。體溫急劇升高,原本褐色的皮毛下,面板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絲絲白色的蒸汽從我的毛孔中噴湧而出,那是汗水瞬間被體溫蒸發的現象。
原本因為暈眩而有些渙散的瞳孔,此刻瞬間收縮,然後徹底被一片猩紅所取代。
理智在這一刻被剝離,只剩下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我的肌肉開始膨脹,原本瘦小的身軀彷彿充氣般硬生生壯大了一圈,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地面,將堅硬的賽場岩石抓成了粉末。
愚蠢的訓練家,看好了。
這就是屬於我們“野狗”的反擊!
場地對面,那隻高傲的月亮伊布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它那雙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的情緒。
晚了。
在這個狀態下的我,不再是常磐森林的幽靈。
我是來自地獄的狂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