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沒有出面,只收到了十幾張照片。
有的圖片裡是血肉模糊的臉,還有的是他綁在椅子上挨電,唐叔跪在地上試圖掙扎狡辯,還說自己手裡真的有很多錢,求各位大佬能不能網開一面,最後是身上被刀捅了好幾遍,被人分屍開船丟進了海里邊,腦袋則是帶到了唐平的面前。
“唉,這個月又不能吃魚了,居然忘了提前買兩條回來。”
唐平當著那給他送信的社團小弟的面,帶著醫用的橡膠手套,抓著腦袋的頭髮拎起來看了看,還捏了捏鼻子和嘴唇,確認不是甚麼模型之後又放回了盒子裡。
之後把照片點燃燒成了灰,順帶用照片的火給自己點了根菸。
“老叔啊,我該說你甚麼好呢?謀財害命這個成語在幾百年前就是配套成型的,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
“不想和氣生財,那就得把壞人當到底啊,你這怎麼能行呢,下輩子注意吧。”
小弟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把盒子合上,然後又用布裹上:
“大哥說三天後會有律師聯絡你,麻煩你到時候請一天的假去一趟事務所,律師會幫你走法律渠道,把錢從唐殊的賬戶裡轉出來。”
“對外說法是唐殊卷錢跑路,偷渡失蹤,到時候你…您只管點頭搖頭就行。”
唐平很滿意這個效率,要麼說邪修就是快,哪怕同樣是法律渠道,黑白兩邊的玩法也不一樣。
要是正規步驟那麼嚴謹,一般得經過一段扯皮,判決之後磨蹭幾天,發警告,最後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強制執行,遠不如現在這麼爽快。
“幹得漂亮…我現在錢沒到賬,手頭緊的發慌,也沒甚麼好東西,給你盒煙抽吧,辛苦了兄弟。”
唐平擺擺手,社團小弟如獲大赦一般抱著那個裝著人頭的箱子跑出了唐平的住處,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玩意兒處理掉。
“怎麼樣?他嚇了一跳吧?”
樓下坐在司機位的小弟笑的很燦爛,知道自己要給一個高一學生送死人頭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拒絕的想法,有的只是不能親眼看見對方那驚恐模樣的遺憾。
“嚇了一跳?他丫的拿著腦袋玩了半天,還他媽捏著脖子榨汁,我差點吐出來,趕緊開車去港口,我一秒鐘都不想跟這個盒子在一起待了!”
“不是吧?他不是高一學生嗎?”
司機小弟有些驚訝。
“他是變態殺手!趕緊開車吧我的哥!換個話題!不然我吐你車上!”
高一學生?去他媽的吧,雖然他當年初中輟學就出來混了,但也知道高中生絕對不可能拿著死人腦袋當捏捏樂。
“我閉嘴,你看兩眼色情雜誌緩一緩,千萬別吐我車上。”
司機果斷認錯,這車可不是幫派財產,洗車的價格可不便宜。
“嘿,你這招真管用啊!”
“我他媽的只讓你看,你他媽的在幹甚麼!”
……
三天後,唐平如約而至,錢也完完全全的到賬了。
那遺產的金額抹零之後一共5600萬日元,折算成人民幣大概260萬。
這僅僅是現金,經調查,國內還有一部分不動產,實際價值大概200萬左右,不過那部分遺產本身就是唐平名下,唐叔想佔也佔不到。
所以並不算在抽成的合同裡,符合規矩的只有在日的那部分。
“你真的不心疼?1700萬円,可比你估算的多了不少啊。”
1700萬,這個進賬可以說相當驚人了。
哪怕是那種管轄範圍足足覆蓋一個區的大黑幫也不能說隨便忽視這麼一筆錢,對於他們這個只待在鎮子裡圈地自萌的小幫派,毫無疑問是一筆鉅款。
但春藤真義是眼看著唐平把錢給他,居然沒一丁點遲疑,說給就給了。
實話說,唐平這個態度反而讓他有點猶豫了。
“……你真是個高一學生嗎?”
在接受委託之後他當然又調查過唐平的身份和經歷,看起來似乎沒甚麼毛病,哪兒都很合理,唯獨一點,就是跟唐平這個人對不上號。
成績優秀、性格軟弱、被叔叔接到日本後安排到鄉下地方上學、在學校還被霸凌……
被霸凌?誰?
說實話,收到這個調查結果的時候春藤真義人都是懵的。
“如假包換,不出意外的話我還要考東大呢。”
唐平又開始惦記他那個破學歷了。
這幾天發現這個世界可能並不怎麼危險,剛巧身份還是久違的高中生,沒有那亂七八糟的東西干擾。
人際交往方面也都清理的挺乾淨,用不著在別人面前偽裝人設,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前段時間不是打打殺殺就是東奔西走,眼下在這個世界休息幾年似乎正正好好,以前他一天不搞事就渾身難受。
但這麼多年過去他也已經逐漸成熟,變得穩重起來了。
“開甚麼玩笑,你考東大?用刀子還是拳頭?那是甚麼三流輕小說嗎?”
春藤真義嘴角一抽。
“說起來,其實我的學習還挺不錯來著,入學考試分數很高的。”
原身的日記中極少數不是抱怨的內容中有提過這一點,而忽略原身不談,唐平本身的學習能力怕是還要更優秀。
過去幾次考學都是幾個月內惡補,這次乾脆從高一開始,曾幾次臨陣磨槍直面應試教育的他,難道還能在有三年緩衝期的日本升學考中折戟沉沙?
“原來如此,我有聽過這種,傳說中的高智商罪犯嗎。”
“你可別誹謗我,我遵紀守法的。”
唐平掏出煙盒,然後略微停頓,再看了一眼衣服…今天沒穿校服。
那就沒問題了,他順便給春藤真義散了一根。
“當然,誰不是呢?反正我沒殺過人吶。”
春藤真義接過煙,聳聳肩。
“我也沒殺過啊,誰不知道我最討厭打打殺殺。”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