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三天過去了。
正如之前說的,黑幫的經營不需要麻煩唐平出手,雖說唐平也會,而且得益於跨時代的經歷也知道不少好點子,但他也沒必要去說,更沒必要去做。
黑道那些黃賭毒外加高利貸的標配套路已經是利潤相當的高了,按部就班的發展就足夠了,唐平也沒必要插手,非得讓他們再搞點別的。
貪多嚼不爛。
同樣是清淡平靜的日子,為甚麼這開頭說是過去了三天,而不是過去兩天,過去一天呢?
很簡單,因為今天有事兒。
“唐平大師。”
“武田先生。”
唐平開門,來人正是武田警視長。
之前說是拜師,顯然並不是開玩笑,唐平一開門就看見了那小個子的少年,噘著嘴,鼻樑貼個創口貼,經典的毛頭小子的造型。
“這位就是犬子,武田緣忠,快打個招呼。”
“唐平大師,午好。”
小夥子並沒有咋咋呼呼,很有禮貌的躬身打了個招呼,初印象給人還不錯。
武田緣忠?這名字還湊合。
“你也好。這鼻子上貼的…是讓人給揍了?”
唐平瞅了瞅這少年。
“啥呀!這小子耍帥自己貼的,快摘咯!”
“啊?行吧……”
武田緣忠倒是很聽話,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抬手要撕掉那創口貼,不過被唐平攔住了:
“沒事,貼著吧。小夥子,喜歡耍帥?”
“ 也不是…但帥這東西,對吧?”
“高手總是特立獨行,年輕人,我看你有劍聖之資。”
“真的嗎?!我也覺得我行!”
少年欣喜若狂的舉起胳膊挽起袖子,露出了他那肱二頭肌。
姑且就算他有吧。
“緣忠!不得放肆!”
“武田先生,這樣才對啊,若是沒有這股衝勁,怎麼在劍術上突飛猛進?進來說,不必拘謹,後院正在施工,就在靜室一敘吧。”
“沒問題,您先請!”
在警視廳,那是你的地盤,你叫我一聲老弟,我給你面子。出了警視廳,到了我家門口,老弟可就不是你叫的了。
尤其是之前一場表演賽,屬實是給警視長大人看迷糊了。
那刀光劍影之下,兩位劍豪從地面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打到地面,猶如兩道閃電,每秒都能斬出十幾刀,旁人連他們的胳膊都看不見。
那專門空出來的長寬百米的戰場直接被犁了一遍,這還僅僅是戰鬥的餘波。
這種程度的戰力,哪怕交給軍部來動手,恐怕也至少需要五、不,得是十輛的坦克加上步兵協同才有可能將其拿下,而且絕對損失慘重。
別管從哪兒論輩分,這老弟是真叫不出口了,還是改口叫大師吧……
“唐平大師,您別開玩笑,我兒子這細胳膊細腿的,我一拳頭就能給他懟出五米去,真有甚麼劍聖之姿?”
武田倒不是懷疑唐平,他只是懷疑自己兒子。
“身材不重要,練劍最重要的是心和氣勢。”
唐平在這兒隨口胡咧咧,雖然他幾乎是甚麼都不懂,但對面不也是甚麼都不懂嗎?反正你也不懂我也不懂,那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對是錯?
反正甭管怎麼說,這小子是別想跑了,今兒個高低得讓他過一把當老師的癮。
“啥也不說了,師父!受我一拜!”
唐平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觸動了這小子的心絃,只見武田緣忠啪的一下就跪地上要磕頭。
“誒,用不著!現代社會了咱們不整封建那套。”
唐平直接給他扶起來了。
關鍵是那正兒八經的拜師端茶的流程可不簡單,各行各業都不同,他再怎麼見多識廣也終究沒到無所不知的水平,國內拜師流程他都不清楚,上哪兒知道北海道劍道拜師是甚麼規矩?
“孩子,你以前練過嗎?”
“沒練過…但我打過架,在學校沒人打得過我。”
一邊的武田警視長翻了個白眼,唐平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廢話,北海道警察局警視長的兒子,誰他媽敢打你啊。
“比劃兩招我看看。”
唐平示意這小夥子別緊張。
武田緣忠起身鞠躬,隨後啪的一個慢悠悠的左刺拳虛晃一招!接上一個更慢的右勾拳!再來一個腿都伸不直的迴旋踢!最後以左右手交替進攻,沒有多少威力也根本快不到哪兒去的無情連打收尾!
“呼…呼…師父,怎麼樣?”
“……兒子,要不咱回家吧。”
武田警視長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甭說唐平了,就這拳打腳踢的一套連招,他看了都覺得丟人,打完之後居然還岔氣兒了,這還劍聖之資?怕不是消遣老夫。
“是塊璞玉。”
唐平點了點頭,他可是老演員了,哪怕看到好笑的事,也肯定不會笑場的。
“就這還璞玉?!”
武田警視長眼睛瞪得像銅鈴,開甚麼玩笑呢。
雖然武田緣忠有他這個警視長作為父親,但實際上從始至終,武田警視長都沒有傳授過他任何武鬥相關的技術,而是堅持讓他考學。
甚至看見這小子每天鍛鍊超過半個小時都得被他罵一頓,然後噘著嘴看書學習去。
哪怕緣忠若是走他的人脈,進入警視廳可謂是如魚得水,但這一行業可並不輕鬆,而且面對這些高手、黑幫成員可以說是相當危險。
防身技?強身健體倒是還行,不過真碰到高手能防個屁,反而可能因為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命喪於此。
另外還有一點,作為北海道首屈一指的大官兒,他能聽到的訊息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知的,按照上頭的意思,今年……極有可能要打仗了。
到時候社會動盪之下,警員可就更危險了,真碰到個狠人,他可不管你是誰的兒子。
在武田的預想裡,緣忠最好考個學校,然後他託人把他送去本州島東京都那邊的大學,學一個跟軍事無關的專業。
有沒有發展不重要,先熬過這段時間再說。
不過現在倒是不一樣了。
一方面是唐平給面子,願意收徒這一點讓他欣喜若狂,一位大劍豪的本領和警視廳的防身術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武功。
後者給他不了一點安全感,但前者那如颱風一般的極速和破壞力,哪怕只學到一半的本領,那也足夠在這世道立足了。
另一方面,則是刀疤臉,也就是他大侄子帶給他的自信。
北海道是邊遠地區,比起本州島中心一帶這邊要亂的多,在這之前,那三番會說白了在他眼裡啥也不是,刀疤臉也沒甚麼出息,天天讓他擦屁股。
但現在刀疤臉的三番會如日中天,看樣子只要一年時間把基礎夯實,就能穩穩的拿下半個北海道,儼然已經成了大佬了。
到時候是安穩還是混亂,黑白都是自己人說了算,自然有底氣,沒必要把兒子往外送。
這會兒他反而有點後悔,為甚麼沒給兒子打點基礎,起碼體能方面多少教教也好……
“放心吧,基礎是最好夯實的東西,甚麼時候開始練都不晚,只要能下定決心。”
“我絕對沒問題!”
唐平看著緣忠的眼神,作為過來人,他輕鬆就讀出了那雙眼睛裡蘊含的內容。
除了對於父親的叛逆之外,還有少年人獨有的倔強。
而在這之外,最明顯的莫過於四個字。
不想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