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客棧,赤伶推著唐平來到門口,然後一個力拔山兮氣蓋世,平行著拎起輪椅和輪椅上的人就跨過了門檻。
“呦,這不唐少麼,午好啊,還是老規矩,一壺熱水?”
小二湊了過來,便要接過輪椅幫忙,不過再一看,身後那位卻不是荷花,而是換了一個姑娘,而且更漂亮。
“我滴娘。”
雖然換了一身普通些的衣服,但赤伶那精緻的容顏還是和血紅中帶著些火光的雙瞳,放在這普普通通的客棧裡還是有點太顯眼了。
就在這時,櫃檯方向飛來一個銅錢,精準打在小二頭上。
“別愣著,幹活啊!”
出手的是方平,別看他年紀小,準頭倒是有兩下子。
這個世界的十二歲少年也基本上甚麼都懂了,不過他的目光掃過赤伶時,那眼神不說純潔無瑕,至少也是心無雜念。
唐平瞬間就讀出了他的心思,那是一種略微驚訝和欣賞,要說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他自己看美女的眼神也是這樣。
“誒,抱歉抱歉,二位這邊坐。”
“一壺熱水。”
“好嘞,一壺熱水。”
唐平泡了壺茶,然後繼續觀察方平。
他真不是男同,但不知為何,每次過來都有種“這小子不一般”的感覺。
當爹的長得是格外潦草,親兒子模樣卻美的冒泡,親媽也不知到何處去找,打小就聰明知道的不少,再加上這淡如水的眼神,不起波瀾但又有些圓滑的做事風格……
這可才12歲啊。
唐平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像個主角。
哪怕不是主角,也肯定是個重要NPC。
“小掌櫃的,來來,我問你個事。”
“好嘞,稍等。我算完這賬。”
方平熟練的回覆,手下的動作一點不慢,而且全程口算,那算盤就像是個純粹的擺設。
“聽說你家小掌櫃是個神童啊。”
“那可不,你有所不知,我家小老闆三歲識字六歲能作詩,八歲的時候老闆教他算籌,居然無師自通,口算都比老闆快!”
“昂…六歲作詩。”
唐平戰術後仰,瞬間收起了輕視。
雖然他原本也沒輕視過這個疑似主角的小男孩,但就是收起了輕視。
“他都寫過甚麼詩?”
“那我有點記不清了,不過有一篇還在那邊貼著呢,你看,就是那個,八歲的時候寫的。”
沒有詩名,就是兩行字。
其實他一早就看見了,不過沒當回事,畢竟客棧酒店甚麼的,摘抄幾首詩貼牆上也是常有的事。
雨歇階前草色勻,簷間燕語漸溫馴。一杯清茗臨窗坐,不向春風問舊塵。
“這是小掌櫃寫的?這他媽是八歲?!”
唐平倆眼珠子一瞪,奶奶的,沒見過這詩啊,他從不自詡文化人,但不可否認兩次高考未遂的他在知識儲備上絕對是合格的。
這詩有點像是清代鄭板橋的穀雨,還有點別的影子,有點像拼出來的詩,又有點不好確定。
但可以肯定這絕對是首詩,而且他孃的好像段位有點高……
“好一個神童,好一個不向春風問舊塵。”
他讚賞的點點頭,裝出一副我懂你的樣子,甚至沒有更多點評,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實際上是根本不知道怎麼評。
要是李白杜甫他們的詩,他隨心所欲的解釋,給你拆出2000個字來詳解他們的心情和場景。
但關鍵這詩的作者那不是還沒死嗎,沒死他評個蛋。
“唐師兄要不也來一首?”
赤伶滿臉崇拜的看著唐平,江湖上誰不知鬼書生分外有才,詩詞歌賦手到擒來,頗有狀元之資。
唐平回頭微微一笑。
師妹啊,師兄不就是拒絕了你的求婚嗎?何至於如此懷恨在心吶?
來一首?來一首甚麼?
《論十大魔宗》?
你還真別說,那首詩要是傳出去,他三天死七次,屍體都得被狠狠剁成臊子。
其實真要比,唐詩宋詞他會背的不少,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真不想抄,作為詩人界墊底的垃圾,他最起碼的底線就是不抄襲。
你可以說他寫的狗屁不通,是個垃圾,他認。
但你說他寫的詩不是原創,是偷了別人的東西,那他可就不能忍了。
“我已經過了鬥詩的那個年紀了,更何況這是小掌櫃八歲的詩,我八歲遠不如他,不用比,我就是輸了。”
唐平擺擺手,心胸豁達。
“唐公子真是個了不起的人,來小店歇腳的書生不是沒有,但一個個的心高氣傲,總是想爭個第一,論心性,他們遠不如公子。”
方平算完了賬,便從櫃檯走過來。
這客棧其實不忙,青雲城位於邊境,少有來客,遠遠比不上大城市的人來人往,這客棧能開的下去無非是因為祖傳,再加上酒菜便宜,其實周邊老鄉都是把這兒當飯館的。
“之前唐公子叫我,是有甚麼事嗎?”
“有,你過來,我只說給你一個人聽。”
唐平招了招手。隨後給赤伶和小二一個眼神,兩人自覺離開。
“好,您講。”
“宮廷玉液酒。”
“我們這兒沒有。”
唐平看著他,陷入沉思。
不是穿越的?不應該啊。
這幾天他可不光是看方平的顏值,同時也在關注這小子的算籌,那退位進位加減法和乘除,明顯是現代口算技巧。
“我之前聽見你背乘法表了。”
唐平小聲說道。
“九九表嗎?那是古時候就有的…”
方平撓了撓頭,似乎不太明白唐公子問這個幹嘛。
“別裝了,我眼看著你在那驗算紙上寫的別人不認識我還不認識?別跟我說是路過的波斯國人教你的,這世界就沒有波斯國。”
唐平手動翹起了二郎腿,擺出一副我早知道你的樣子。
方平一愣,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撓了撓頭。
“唐哥,你信我,我就是個老百姓,沒系統也沒戒指老爺爺,上輩子被車撞死之後這輩子就想放鬆放鬆,發發善心讓我再多玩幾年吧。”
“哦,對了。你要說寶貝我還真有,之前我跟著我爹去青雲門遺址採藥,我撿了把仙劍,你要是衝這個來的,我去拿給你?”
“說實話我也沒想去爭天下,反正你非要殺我的話我也跑不了,如果可以,能不能饒我爹一命?”
方平唉聲嘆氣,雖然嘴上說著求饒的話,但眼神和表情卻也依舊是那麼平靜,一股看破生死的模樣。
唐平聽了一樂。
“哈,沒那麼多事,你的寶貝你留著吧,我就說嘛,怎麼看都覺得你像主角…你是從地球來的?”
“地球?我是藍星的,藍星華國人。”
藍星華國嗎?他以前應該也去過,但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地方,畢竟平行世界,懂得都懂。
“不是老鄉啊……那沒事了,不對,有事。那詩真是你寫的,不是抄的!?如實回答我!”
去他的仙劍,誰稀罕那破玩意兒啊?白給他他都不要。
“真要說的話算是自己寫的,不過有借鑑,畢竟我之前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雖然就是個二本,不過學習還行…唐兄你呢?”
“我?啊,我啊,呃,不提也罷。”
唐平含糊其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