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完全被局勢推動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宿炎沒有急著回答，他盯著畫面中的資料變化，眼鏡鏡片上映著不斷閃動的光點。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眼下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他的語氣並不消極，但也沒有刻意鼓舞。
更像是一種基於現實的判斷。
陳默輕輕撥出一口氣，身體微微後仰了一點，但目光依舊沒有離開螢幕。
但是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邏輯崩塌者的行動軌跡，在最初還算有規律，現在卻越來越混亂。
可是這種混亂，並不是失控。
反而像是在某種層面上，更加適應戰場。
他拖著下巴，眉頭慢慢皺緊，說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宿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斷。
陳默繼續說道：“你看它們的反應速度，還有攻擊方式的變化，像不像是在不斷試探我們的體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不是單純地對抗，而是在拆解我們的作戰邏輯。”
宿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重新看向戰場資料，快速調出幾組對比曲線。
幾秒之後，他緩緩點頭，說道：“你說得有道理，它們在適應。”
他指著一段資料波動說道：“這裡，它們對天演指揮型的軌跡預測，已經產生了干擾。”
“還有這裡，對永珍重構型的修復波動，也開始進行反向破壞。”
陳默聽完，臉色更加沉了。
他說道：“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節奏，已經被它們牽著走了？”
宿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說道：“至少，在區域性戰場上，是這樣的。”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陳默輕輕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回戰場。
他低聲說道：“要是我們的修心者的攻擊範圍，能更遠一點就好了。”
這句話帶著一點無奈，也帶著一點不甘。
一旁的宿炎搖了搖頭，說道：“心力干涉現實的距離，已經很遠了。”
他說話的同時，將一組引數調出，懸浮在兩人面前。
“目前可以達到幾千公里級別，這已經遠超常規物理手段。”
他抬手指向畫面，說道：“但問題不在這裡。”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你看現在的戰場尺度。”
畫面被放大，星空中的交戰區域被標記出來。
一個巨大的範圍框，橫跨整片星域。
“戰艦之間的交戰距離，動輒就是數十億、上百億公里。”
“甚至一些遠端打擊，跨越的尺度還要更大。”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但沒有刻意停頓。
“在這種尺度下，心力的優勢，並不是不夠強，而是覆蓋不到。”
陳默盯著那片被標註的戰場範圍，眼神微微一滯。
他終於完全意識到問題的本質。
並不是修心者不夠強。
而是戰場，太大了。
宿炎繼續說道：“這種級別的戰鬥，本質上已經不是單一能力可以主導的。”
“唯有規則系打擊系統，還有超強能量打擊系統，才能在這種尺度下發揮決定性作用。”
看著寬闊的星空戰場，陳默也知道，讓修心者，以心力橫跨這麼遠距離，著實有些不現實了！
他沒有再糾結這一點，而是將目光重新拉回到當前的變數上。
就在這時，一旁的蟲族母皇，突然注意到，旁邊守禦者狀態的不對勁！
它原本半伏在地面上，因之前全力輸出而略顯虛弱，此刻卻猛地抬起頭，複眼中閃過一抹警覺的光。
它微微側過身，靠近守禦者的核心區域，像是在感知甚麼。
隨後，它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急促，對著陳默喊道：“喂，大夏的小子！快看看，這個矽基文明智械核心，是不是要炸了？”
它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壓迫感的低沉，而是明顯多了一絲不安。
陳默聞言，頓時一驚！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守禦者所在的方向。
作為目前他們接觸的這個宇宙最古老的存在，守禦者身上還有著很多秘密！
不僅是關於界源遺構的運作機制，還有那個離開宇宙的逆理文明留下的痕跡。
這些資訊，對他們來說，意義太大了。
如果守禦者此刻自毀，那麼這些線索，很可能就此斷絕！
他低聲說道：“不能讓它出事！”
語氣不重，卻異常堅定。
他看向守禦者核心方向，果然，之前還相對穩定的智械核心，此刻的光芒，已經發生了明顯變化。
那光芒不再是均勻流動的能量狀態，而是開始劇烈閃爍。
核心外層的結構，一圈圈亮起，又迅速暗下，像是在不斷積蓄某種極端的能量。
短短几秒之間，那亮度已經攀升到刺眼的程度，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陳默皺緊眉頭，說道：“這不對勁，這種波動不像是正常運算狀態。”
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彷彿距離近一點，就能看得更清楚。
他伸手拉了下旁邊的宿炎，說道：“宿炎博士，你說，它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發光了？真的要炸了？”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宿炎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已經鎖定在守禦者的核心結構上。
他快速調出幾組能量波動資料，眼鏡鏡片上映出密集的引數變化。
幾秒之後，他的神色變得凝重。
他說道：“能量在快速堆積，而且沒有外部釋放路徑。”
“這種情況，如果不干預，很可能會走向自毀。”
陳默聽到這裡，心裡一沉。
他立刻說道：“有沒有辦法干預？”
宿炎沒有猶豫，直接轉頭看向小燭，說道：“小燭，能透過物理方式，直接對接核心嗎？”
他的語氣很乾脆，沒有多餘的情緒。
小燭的光學結構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快速計算。
它回應道：“我試試！”
話音剛落，它已經開始調動周圍的裝置。
幾臺小型工程機甲迅速從一側滑出，朝著守禦者核心移動。
與此同時，一組專用對接裝置被快速組裝，能量介面逐一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