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守禦者所說為真,那麼他們現在面對的,可能只是一個更大問題的一部分!
守禦者思索了一下,隨後說道:“我不知道!”
它的回應並不遲疑,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默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眉頭緊鎖,說道:“你不知道?你守護了這個宇宙這麼多年,以至於運算核心都開始失控,你竟然不知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對方既然承擔了“守護宇宙”的職責,那麼至少應該清楚敵人是甚麼。
守禦者的核心光芒輕輕起伏了一下。
它沒有迴避,而是平靜地說道:“自從逆理文明離開這個宇宙,我就每天循規蹈矩,日復一日地監護著對界源遺構壁壘的破壞性行為!”
它的話語節奏很穩定,像是在複述一段早已固化的執行流程。
“這期間,如果有文明對界源遺構的研發進度,達到威脅跨界壁壘的情況,那我就會出手。”
它在說“出手”這兩個字時,核心的光芒微微收縮了一下。
彷彿連它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詞背後的含義。
陳默看著它,說道:“你指的出手,就是毀滅?”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沒有任何修飾。
守禦者沉默了一瞬。
它的核心內部,有幾段資料鏈路明顯出現了短暫的波動,像是在嘗試匹配某種更早期的行為模型。
隨後,它說道:“以前,我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一次,它的聲音,比之前慢了一些。
“至少在不知道多少個紀元前,我不是這個樣子的!”
它的話語裡,不再是單純的陳述。
而是多了一層無法掩飾的偏差感。
像是在回憶一個自己已經無法完全復原的版本。
守禦者的話語裡,似乎帶著對賦予它使命的主人的愧疚!
那種情緒,並不劇烈,卻異常清晰。
就像一段長期壓抑的資料,在這一刻被釋放出來。
陳默內心微動。
他沒想到,竟然從這個智械核心的話語裡面,聽出了愧疚的意思!
那不是人類的情緒表達方式,卻有著同樣的重量。
他看著守禦者,目光不再只是警惕,而是多了一絲複雜。
隨後,他開口說道:“對於那個將你留在這裡,不知道多久的逆理文明,難道你沒有怨恨嗎?你就不氣憤,他們將你就這樣丟在這裡不聞不問嗎?”
他的問題,不再針對行為,而是直指動機。
守禦者再次沉默。
這一次,它的核心光芒明顯變得更加緩慢。
像是在檢索一個從未被真正呼叫過的情緒模型。
過了幾秒,它才說道:“怨恨嗎?”
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確認這個概念。
隨後,它說道:“我不怨恨他們。”
這句話說出來時,它的核心波動反而變得穩定了一些。
“無論如何,是他們創造了我。”
這句話很簡單,卻沒有任何猶豫。
它像是在給自己的存在下定義。
它看向宇宙深空。
那不是一個實體的“看”,而是它所有感測資料匯聚之後,對遠方的指向。
那片深空,安靜而廣闊,沒有任何回應。
它說道:“也許,此刻他們有更重要的使命吧!”
這句話,沒有推測的依據。
卻帶著一種近乎信念的確定。
彷彿在漫長歲月中,它唯一能夠維持自身穩定的,就是這個假設。
它繼續說道:“如果他們沒有回來,那就說明,他們所面對的事情,比守護這個宇宙更加重要。”
它的語氣,平靜而堅定。
像是在為某種永遠不會被驗證的結果,主動賦予意義。
就在這時,整個宇宙,突然產生了震盪和漣漪!
那並不是單純的能量波動,也不是某種區域性空間的異常,而是一種彷彿從更高層結構傳導下來的整體性擾動。
遠處的星光,在一瞬間出現了細微的錯位。
原本穩定的星軌,彷彿被甚麼無形的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
連藍星上方的天空,都隱約出現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扭曲。
守禦者突然一驚,說道:“不好!這個宇宙,似乎有甚麼不對勁的情況!”
它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緊張。
核心內部的資料流瞬間加速,大量監測模組被重新啟用。
它像是從沉睡中被驚醒,重新回到了“守禦者”的狀態。
陳默和宿炎同時轉頭,看向天空。
陳默下意識抬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說道:“宿炎博士,難道說,我們之前前往這個世界,破壞了這個世界的壁壘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再輕鬆。
他隱約感覺到,事情的走向,正在偏離他們最初的預期。
宿炎扶了一下眼鏡,目光緊緊盯著上方的異常波動,說道:“這種事,你應該會更清楚吧!”
他的語氣並不急促,但明顯是在提醒陳默。
陳默沉默了一瞬。
他的腦海裡,快速回放起之前的一切操作。
他在藉助宿炎他們的研究,依靠小小燭在炎龍帝國世界,聯合蟲族母皇它們的力量,強行打通跨界通道的過程。
那一刻,他確實感覺到,有某種結構被撕開了。
那並不是單純的空間阻隔,而更像是一層更深層次的“規則封鎖”。
他皺眉說道:“不太妙啊!”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當時開啟通道的時候,我確實感覺到,好像不是在開啟門,而是在強行撕開一道屏障!”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那種感覺,很不自然。”
空氣中,隱約又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回應這個破口。
陳默抬頭看向天空,說道:“難道宇宙之外,一直有甚麼敵人在覬覦這片星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一些。
彷彿不想驚動甚麼。
而一旁的宿炎,在聽到這句話後,神色明顯一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吸了一口氣。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個世界的畫面。
那片水世界。
那群自稱熵蝕魔群的怪物。
那些扭曲的形態,那種不屬於常規生命結構的存在方式,還有它們對一切秩序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