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在拼命理解大夏援助過來的建造機器人所製造的那些戰艦的結構與功能。
螢幕上，複雜到幾乎無法解析的結構圖一層層展開，從宏觀艦體到微觀構件，密密麻麻的引數讓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
當小小燭找到程楓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明顯處於透支狀態，眼眶深陷，黑眼圈濃重，連眼白都帶著血絲。
他抬頭看了一眼小小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甚麼時候進來的，隨後才勉強擠出一點注意力，說道：“你來了？正好，這些戰艦的能量回路，我們還沒搞明白，似乎不是傳統的能源驅動方式。”
他說話時語速很快，像是生怕時間不夠用。
小小燭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不用這樣焦慮的。”
這句話一出口，實驗室裡幾個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
程楓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甚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說道：“是不是主世界那邊，有甚麼新的方案？或者有更高階的戰艦要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急切。
然而，小小燭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實驗室的氣氛微微一滯。
它語氣平穩地說道：“畢竟，焦慮也沒甚麼用。”
這句話像是輕輕落下，卻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
程楓臉上的那點期待僵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氣，肩膀微微下垂，他抬手揉了揉額頭，苦笑了一下，說道：“你這話，說得也太直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重新站穩，聲音重新變得堅定了一些，說道：“不管怎麼樣，總得盡全力不是？哪怕只是多瞭解一點這些戰艦的效能，到了真正面對敵人的時候，也許就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他說完之後，看向周圍那些同樣疲憊卻仍在堅持的研究員們，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如果等敵人到來，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這裡看著，那才是真的無法接受。”
他的語氣不高，卻很清楚。
小小燭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
它的光圈中閃過一連串資料流，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記錄。
它能夠理解眼前這些人的狀態。
明知道可能無力改變結果，卻依舊要抓住每一分可能。
那是一種並不理性的堅持，卻異常堅定。
小小燭緩緩說道：“主世界那邊，剛剛給我發來了訊息，他們想辦法，又傳送過來了一批建造機器人，來加速戰艦的建造工作。”
這句話一出，實驗室內原本有些低沉的氣氛，明顯被提了一下。
程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整個人往前一步，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道：“數量呢？規模如何？能覆蓋幾個生產節點？”
他說話時語氣明顯加快，整個人的精神像是被重新點燃。
小小燭回答道：“數量比之前多一倍，並且分佈在多個節點，包括地表、軌道以及小行星資源區。”
這句話讓周圍的研究員們也紛紛抬起頭來。
有人低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戰艦成型速度至少還能再提一個級別。”
有人迅速在終端上開始重新計算生產曲線，手指飛快敲擊螢幕。
程楓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疲憊還在，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狀態明顯緩和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這樣的話，我們還有時間視窗。”
然而，他的神情很快又變得凝重起來。
他盯著小小燭，眼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盼，說道：“那……主世界那邊，可以再傳輸一批武器過來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一些。
周圍的研究員也都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小燭身上。
小小燭能感受到程楓內心的希冀，但是它也清楚地知道，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主世界那邊所能提供的援助，已經接近極限。
實驗室內的燈光依舊明亮，螢幕上滾動的資料一刻未停，空氣裡那種緊繃的氣氛並沒有因為短暫的對話而消散。
小小燭的光圈輕輕收縮了一下，隨後恢復平穩，它的聲音不帶情緒，卻顯得格外清晰。
它對程楓說道：“目前，主世界那邊的援助已經到現有的極限了。要想繼續增加援助規模，就需要我們對界源遺構的研究進入更深層次，從內部輔助主世界那邊，打通更穩定的跨界通道。”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實驗室內有幾個人的手停了一下。
程楓眼中的那一抹亮光，明顯黯淡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終端，螢幕上的複雜結構圖還在不斷重新整理，彷彿在提醒他時間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期待而停下。
周圍的研究員也都沉默了片刻，有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迅速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資料分析上。
短暫的失落之後，程楓重新抬起頭，他用力搓了搓臉，讓自己的神情恢復一些清醒，然後開口說道：“沒事的。”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不算高，但很穩。
他看向小小燭，又掃了一眼身邊的同伴，像是在給自己，也像是在給所有人打氣，說道：“我相信，在現如今你們的幫助下，我們一定能挺過這個難關。”
他說完之後，身旁一名年輕的研究員也點了點頭，雖然眼中還有疲憊，但明顯多了一點堅持的意味。
程楓沒有再停留在這個話題上，而是迅速將思路拉回到當前最緊迫的問題上。他微微皺眉，語氣變得更加專注，說道：“對了，按照你之前的推算，最先抵達我們這裡的，是蟲災文明，對吧？”
小小燭的光圈輕輕閃動了一下，回應道：“沒錯，從當前的軌跡與速度計算，蟲族文明將會在十八個系統時之後抵達。”
這個時間被說出來後，實驗室內的氣氛再次緊了一分。
十八個系統時，換算下來，並不算長。
程楓的手指在終端上滑動了一下，將建造進度、資源曲線以及戰艦成型時間快速整合到一起，他的眉頭越皺越深，隨後說道：“按照目前的建造效率，如果沒有新的變數干擾，我們最多隻能完成兩批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