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呼吸明顯變重。
他說道：“連核心都被帶走了！”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些。
作為高能生物，依靠的就是能量存活，能量被抽空，核心被破壞，也就意味著死亡！
這一點，在場的每一個因果調律者文明成員，都再清楚不過。
正因為清楚，他們此刻才更加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警覺。
霍爾站在觀測區前，視線仍舊停留在那些漂浮的同族殘軀上，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在能量外殼下泛出淡淡的光。
他沒有說話，但整個人的氣息，已經明顯發生了變化。
而就在這時。
陳默他們的旗艦之內。
原本還在進行資料比對的小燭，忽然猛地抬起頭。
她的小臉一瞬間繃緊，眼睛直直盯著面前的探測光幕。
她的聲音比剛才明顯急促了一些，說道：“不好！在空間夾層裡面，有異常！”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已經加快。
一道更為精細的探測波，被她迅速調整出來，直接朝著那片空間異常區域滲透過去。
下一刻。
資料反饋猛然跳變。
光幕上原本平穩的曲線，突然出現了劇烈的扭曲。
小燭幾乎是脫口而出，說道：“那裡有東西！數量很多！”
她的話音剛落。
那片空間，本就不穩定的波動，驟然加劇。
像是有甚麼東西，被強行撕開了遮蔽。
一道道細微的裂痕，在虛空之中迅速蔓延開來。
隨後。
那些隱藏在空間夾層中的存在，不再掩飾。
直接湧了出來。
沒有整齊的隊形。
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們出現的瞬間，就像是一團團不斷崩解又重組的陰影。
身體的結構在不斷變化。
碎裂。
重組。
再碎裂。
像是某種根本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存在，被強行投射進來。
為首的一頭熵蝕魔，體型比其他同類更加龐大。
它的身軀在擴散與收縮之間不斷變化，彷彿每一個瞬間，都在試圖重新定義自身的形態。
它張開某種類似“口器”的結構。
沒有聲音。
卻讓整片空間產生了震盪。
一道訊息，直接穿透常規通訊方式，傳入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它說道：“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還有能夠發現我們的探測技術。”
它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意外。
也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旁邊另一頭熵蝕魔，緩緩漂浮出來，它的身體邊緣不斷剝落，又在下一瞬間重新拼合。
它同樣發出震盪訊息，說道：“原本還打算潛伏一段時間，再動手，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它說話的時候，周圍的空間像是被輕輕壓了一下。
那種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收緊呼吸。
而看到這一幕。
霍爾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
之前那艘戰艦，最後發出的“有怪物”，到底是甚麼意思。
那不是恐慌中的誇張描述。
而是最直接的事實。
戰艦內部，一名艦員死死盯著觀測畫面，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不安，說道：“這……不對勁。”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沒有離開那些不斷變化的生物。
他說道：“這個宇宙，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的話沒有人接。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有同樣的疑問。
而就在這時。
那些熵蝕魔，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情緒。
為首的那頭存在，緩緩轉動自身的結構。
它的“視線”，像是直接鎖定了整片戰場。
隨後，它發出了一道更加清晰的訊息。
那訊息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獰意。
它說道：“你們這些低維世界的生物，還在疑惑？”
它的語氣，像是在嘲笑。
又像是在宣告。
它說道：“我們來自宇宙之外。”
這句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迴盪。
冰冷。
直接。
沒有任何掩飾。
另一頭熵蝕魔接過話語，發出更為扭曲的震盪，說道：“你們的規則，對我們毫無意義。”
它的身軀在說話的同時，猛然擴散了一圈，又迅速收縮回來。
它說道：“你們所謂的文明，在我們看來，不過是尚未成熟的養料。”
它停了一瞬。
隨後，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愉悅感，說道：“既然已經見到了我們，那就該明白自己的位置。”
它說道：“跪下，或被吞噬。”
那股訊息，沒有刻意放大。
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配合它的意志。
而在大夏旗艦之內。
陳默站在主控區前，眼神已經完全收斂。
他沒有再露出剛才的輕鬆神情。
他看著那些不斷變化的生物，目光逐漸變得冷靜。
他緩緩說道：“沒想到，這夥敵人，竟然是來自其他世界的。”
而一旁的霍爾則是震驚道：“其他世界？你們竟然膽敢襲擊我們的戰艦，就不怕與我們文明為敵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並不高，卻帶著明顯的壓迫感，那是一種來自高階文明長久積累下來的自信與威懾。
他身後的艦員們，也在這一刻紛紛收緊心神，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詭異的存在，手中的操控介面已經切換到了最高警戒模式。
然而，對面的熵蝕魔卻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一般。
它的身軀微微膨脹，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又在瞬間癒合。
那種變化，讓人看一眼就心生不適。
它發出震盪訊息，說道：“為敵？”
它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緊接著，它猛然一收，像是壓縮了某種情緒，說道：“是你們，在與我們為敵！”
這一句話落下，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微微一顫。
霍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顯然沒有完全理解對方話中的含義。
就在他思索之間。
另一頭熵蝕魔向前漂浮了一段距離，它的身體在虛空中不斷剝離出碎片，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它說道：“我們之前投放在這個世界的烙印，是不是你們給摧毀的？”
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嘲諷，而是帶上了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