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規模的戰爭，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意義上的衝突。
那是一場真正意義上，足以撼動宇宙結構的浩劫。
陳默緩緩吸了一口氣。
胸腔中的那股沉重感，並沒有立刻散去。
他沒有說話，但內心已經隱隱明白了一件事。
那套規則封殺系統，並不是出於冷酷。
而是出於恐懼。
一種被徹底擊碎過之後，再也不敢重蹈覆轍的恐懼。
想到這裡，他對於這套系統的存在，也就多了幾分理解。
一旁的宿炎，聲音壓得很低，但依舊清晰地響起，他說道：“所以，你們最終選擇了建立封殺系統。”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沒有指責，也沒有贊同。
更像是在確認一條邏輯鏈。
霍爾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迴避。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但其中仍然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說道：“在付出了幾乎無法承受的代價之後，我們終於剿滅了蟲族的母皇。”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但那種平靜之下，並沒有勝利的喜悅。
只有一種完成了任務後的空白。
他停了一瞬，目光微微下沉，接著說道：“但是，我們再也不敢，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收緊了一些。
那不是解釋。
而是一種決心。
他抬起頭，看向陳默，說道：“所以，我們設立了自動化的封殺系統。”
他的聲音變得堅定，說道：“只要檢測到類似蟲族進化路徑的生物科技，就會在萌芽階段，將其抹除。”
這句話說得很乾脆。
沒有任何修飾。
也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就像是在陳述一條冷冰冰的規則。
陳默聽完之後，輕輕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說道：“因為曾經在這上面栽過大跟頭，所以不會再小瞧大意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尖銳。
甚至還帶著一點理解。
但那種理解之中，卻又隱約透出一絲距離感。
霍爾也攤了攤手，像是預設了這個說法，他說道：“也是因為，我們文明，在那場戰爭中元氣大傷。”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壓低了一些，說道：“我們差一點，就連自身的文明結構，都被徹底打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淡的餘悸。
那不是誇張。
而是實實在在經歷過的邊緣。
他繼續說道：“在那之後，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再進行全宇宙範圍的持續監控和干預。”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些冷，說道：“所以，我們只能藉助一套相對粗糙的自動化系統，去替我們完成這件事。”
他說完這句話，輕輕撥出一口氣。
彷彿連他自己，也清楚那套系統的侷限。
他看向陳默和宿炎，目光變得更加認真，說道：“我們文明的人，都很清楚，這套系統之下，難免會出現誤判。”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迴避。
反而直接承認了這一點。
他的語氣，也因此顯得更加沉重。
他說道：“也許有些文明，只是剛剛觸碰到某個邊界，還沒有真正走向失控。”
“也許有些探索，本身並沒有惡意。”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像是在給這句話一個緩衝。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
他說道：“但是。”
這一聲“但是”，將前面所有的猶豫與可能，全部壓了下去。
他的目光直視陳默，說道：“這都是必要的代價。”
他的語氣，沒有波動。
卻帶著一種無法動搖的立場。
他說道：“否則，一旦讓蟲災再一次席捲宇宙。”
他的聲音微微低沉下來，說道：“這個宇宙，將再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霍爾繼續說道：“所以，一旦檢測到某個文明，在生物進化方向上，接近那條路徑，就會被提前干預，甚至直接抹除。”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已經恢復了冷靜。
那種冷靜，並不是無情，而是經歷過極端之後，形成的一種近乎本能的決斷。
陳默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將這套邏輯完整地放進了自己的認知之中。
他明白了。
因果調律者文明之所以會做出如此極端的選擇，並不是因為他們喜歡控制。
而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再犯錯的空間。
他們的文明，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類似的衝擊。
一旦再次失控，那將不再是災難，而是終局。
想到這裡，陳默的眼神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沒有再對“封殺”本身做評價。
而是順著另一個方向，問出了一個更本能的問題。
他說道：“你們難道沒有嘗試過，和蟲族的母皇進行溝通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激烈。
更像是一個理所當然的推論。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說道：“也許，對方未必就完全無法溝通。”
他微微側頭，看向霍爾，說道：“你們是宇宙級文明，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或許存在某種平衡。”
他說到這裡，語氣帶上了一點思考的意味，說道：“也許，你們文明和蟲族文明之間，存在某種和平的可能性？”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大廳中出現了一絲輕微的波動。
這不是情緒上的反應。
而是某種觀念上的碰撞。
一旁的宿炎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問題卻更加具體，他說道：“你們的文明既然最終可以戰勝蟲族。”
“那在戰爭後期，你們應該已經具備了絕對優勢。”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凝，說道：“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你們展現出這種壓制能力，蟲族作為侵略性生命，也應該會產生某種‘風險判斷’。”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詞都清晰可辨，說道：“既然如此，它們為甚麼還會選擇持續對抗，而不是迴避？”
他說完之後，沒有繼續補充。
只是安靜地看著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