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在於。
數量。
神風機兵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它們一波接一波,幾乎沒有間斷地衝上來。
被擊碎一批,立刻補上另一批。
哪怕前方已經堆滿了殘骸,它們依舊踩著碎片繼續推進。
終於。
有幾臺神風機兵,藉著前方爆炸的煙塵和殘骸掩護,硬生生突破了火力封鎖線。
它們貼著地面高速突進,幾乎在貼近堡壘外壁的瞬間,同時引爆。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在堡壘外圍炸開。
防禦層被撕開。
下一批神風機兵,緊接著衝了進去。
又是一輪爆炸。
畫面在劇烈的震動中變得模糊。
等到煙塵散去,那座原本還在堅守的堡壘,已經徹底坍塌。
只剩下一片燃燒的廢墟。
指揮室內,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空氣像是被壓住了一樣。
杜雲飛靜靜看著這些畫面,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很清楚,這些畫面背後,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一支支部隊,在用命擋住敵人。
意味著一名名士兵,在面對這種近乎自殺式的衝鋒時,沒有後退一步。
他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彷彿浮現出無數畫面。
家家戶戶的燈火。
孩子的笑聲。
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樣子。
那些他曾經走過的城市,那些熟悉的街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身後。
他低聲說道:“我們身後,就是萬家燈火!”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讓整個指揮室內的所有人,心臟都微微一震。
他重新睜開眼,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
他說道:“我們必須得守住。”
一名參謀有些艱難地說道:“統帥,現在敵人的進攻強度提升太快了,後方的轉移還沒有完成,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但所有人都明白。
意味著甚麼。
杜雲飛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戰場投影上。
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知道。”
他說道:“現在就算想撤,也撤不了。”
他抬起手,指向地圖後方的區域,說道:“後方的群眾還在轉移途中,一旦我們這裡鬆動,他們就沒有任何緩衝空間。”
他的聲音逐漸壓低,卻更加沉穩:“我們必須頂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再提高音量。
也沒有再強調甚麼。
但在場所有人,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個意思。
哪怕頂不住。
也要頂!
與此同時,在天門戰區後方,炎龍帝國的東部地區,大量的炎龍帝國人,
也在政府的協助和統一排程下,開始了緊急撤離。
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城市,此刻已經徹底進入戰時狀態。街道上,警報聲斷斷續續地響著,遠處隱約還能聽見運輸車隊低沉的引擎轟鳴,彷彿整片大地都在緩慢而沉重地移動。
一棟居民區內,樓道燈閃爍不定,電力已經開始優先保障前線和關鍵設施。拿著喇叭的一位基層幹事站在樓下,聲音已經喊得有些沙啞,卻依舊拼盡力氣大聲喊道:“聽通知!聽通知!急撤離!急撤離!所有人立刻下樓集合,按照指引路線轉移!”
他的聲音一遍一遍迴盪在樓宇之間。
樓道里,不斷有人急匆匆地往下跑,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箱子,也有人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慌亂。
幹事沿著小區通道快步走著,視線不斷掃過周圍,確認是否還有人滯留。
路上,他路過一戶人家,一家三口正揹著大包小包,動作緩慢地往外挪動。男人肩上扛著一個沉重的行李箱,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裝滿生活用品的包,額頭上滿是汗水。
幹事一看,頓時急了,幾步上前,聲音壓低卻帶著明顯的焦躁說道:“這都甚麼時候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甚麼?趕緊輕裝撤離!”
那名男子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說道:“不行啊!這些都是我們這些年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東西,扔了就甚麼都沒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執拗,還有隱隱的無奈。
女人也有些猶豫地說道:“裡面有孩子的衣服,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丟了以後再想補回來,也不容易。”
幹事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你們聽我說,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伸手指向遠處,聲音壓低,卻一字一句地說道:“前線的將士,正在用命給我們爭時間!”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周圍彷彿安靜了一瞬。
男人的手微微一頓,原本還緊緊抓著行李箱的手,慢慢鬆了一些。
幹事繼續說道:“你們現在每多耽誤一分鐘,前線就可能多犧牲一個人!你們覺得,這些東西,能比他們的命更重要嗎?”
這話說得不重,卻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幾個人心裡。
那名男子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箱子,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不斷撤離的人群,臉上的猶豫慢慢變成了掙扎。
旁邊的女人也沉默了下來,她抱著包的手,慢慢收緊,又一點點放鬆。
幾秒後,男人咬了咬牙,突然將肩上的箱子重重放在地上。
“走!”
他說得很乾脆。
隨後,他一把拉住妻子的手,將她懷裡的大包也取下來,直接丟在一旁,說道:“帶孩子,別管這些了!”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將孩子抱緊,跟著他快步往前跑去。
他們的動作一下子輕快了許多。
幹事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鬆了一口氣,卻沒有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旁邊又有一箇中年男人突然說道:“不行,我要去前線!他們在拼命,我們也不能躲在後面!”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發紅,情緒明顯有些激動,甚至已經轉身,準備往反方向跑。
幹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依舊堅定:“你現在去前線幹甚麼?添亂嗎?”
那人掙了一下,說道:“我不怕死!我也能打!”
幹事看著他,語氣沉了下來:“想上前線,可以,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