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腦海中迅速閃過當初在靈體世界的經歷。
那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特殊存在方式，還有那片因果迴響之海的壓迫感，至今讓人印象深刻。
他皺了皺眉，說道：“不過靈體，那不是死後才會產生的嗎？”
他說到這裡，像是突然意識到了甚麼，眼睛猛地一睜，說道：“你該不會是想——”
他聲音一下子壓低，卻帶著明顯的驚訝：“把人殺了，做成靈體，然後投放過去？”
這句話一出口，實驗室裡幾個人的目光都瞬間落在他身上。
空氣彷彿凝了一下。
下一秒，宿炎直接抬手敲了一下控制檯，沒好氣的說道：“你在想甚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甚至帶了一點無奈。
“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嗎？”
陳默被他這麼一反問，立刻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他撓了撓頭，說道：“我就是順著你話想了一下。”
語氣有點憨。
一旁的小燭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宿炎嘆了口氣，語氣重新恢復平靜，說道：“我說的是靈體世界的‘機制’，不是讓我們去製造靈體。”
他說著，伸手調出一段之前記錄下來的資料影像。
畫面中，是當初靈體世界的一部分規則結構。
“在那個世界，我們遇到的最大問題，是世界本身對外來存在的排斥。”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同時，我們也發現了一點。”
陳默好奇道：“是甚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已經重新落回宿炎身上，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剛才那一連串推演，讓他整個人的思路都被帶動了起來，此刻反而有些按捺不住。
宿炎看了他一眼，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結合我們對規則獸世界的研究，還有靈體世界的特性，我有一個猜想。”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逐漸變得沉穩而清晰。
“那些擁有規則之力的規則獸，本質上，是可以在規則層面存在的特殊個體，而靈體，則是脫離物質載體後，以意識或者資訊形式存在的生命形態。”
他伸手在控制檯上劃出兩組結構模型，將它們疊加在一起，說道：“如果我們把這兩種特性進行融合利用。”
他看向陳默，語氣微微一沉：“我們也許可以，讓‘靈體的特性’，附著在機械體上。”
陳默聽到這裡，眉頭一挑。
宿炎繼續說道：“再借助你的力量，把這種帶有規則特性的機械體，透過節點投射到那個世界。”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多解釋。
整個思路，已經非常清晰。
陳默沉默了兩秒，眼中逐漸亮起光來，他慢慢說道：“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直接丟一個機器人過去？”
他說到這裡，嘴角微微揚起，語氣中帶著一點興奮：“讓它替我們去探索那個世界？”
宿炎點了點頭，說道：“沒錯。”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說道：“在沒有看到這個世界之前，這種思路還只是一個理論模型，但現在，有了實際目標，這個方向就有了意義。”
一旁的柯巖枸聽完，忍不住往前一步，眼中帶著明顯的激動，說道：“博士，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把規則獸世界的規則承載能力，和靈體世界的資訊存在形態結合，再嫁接到機械體上，這相當於是從三個世界的研究成果裡，拼出了一條新的技術路徑。”
他說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如果成功的話，我們就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跨世界無人探索。”
陳默也點了點頭，說道：“這樣確實不錯。”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說道：“相比我們人直接進去，丟一個機器人過去，風險小太多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輕鬆了一些。
畢竟，未知世界再怎麼危險，損失一個機器人，總比直接損失人要好得多。
不過，他很快又皺起眉頭，說道：“但是這樣一來，有個問題。”
宿炎看向他，說道：“甚麼問題？”
陳默指了指螢幕，說道：“我們現在透過手環採集到的資料，本來就很模糊。”
他說著，輕輕晃了晃手腕上的裝置，說道：“如果我們把機器人丟過去，那它在那個世界經歷了甚麼，我們怎麼知道？”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這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探索的意義，在於資訊的回收。
如果只是單向投放，那價值會大打折扣。
宿炎聽完，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問題，確實存在。”
他沒有迴避，而是直接承認：“跨世界通訊，目前仍然是我們最大的技術瓶頸之一。”
他說著，伸手調出一組通訊模型，說道：“不同世界之間，規則體系不一致，訊號在跨越節點時，會出現嚴重衰減甚至直接失效。”
柯巖枸也補充道：“目前我們能做到的，只是透過節點採集一些被動資訊，還遠遠達不到穩定通訊的程度。”
陳默聽完，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道：“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抬起頭，看向兩人，語氣重新變得堅定：“以我們現在的智械水平，機器人到達那個世界之後，應該可以自主行動吧？”
宿炎點頭，說道：“這一點沒問題。”
陳默接著說道：“那它完全可以在那個世界，嘗試與當地文明接觸。”
他說著，語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甚至可以利用那個世界的技術，反向構建通訊方式，嘗試和我們建立聯絡。”
他說完之後，實驗室內短暫安靜了一瞬。
這個思路，很直接。
但也很現實。
宿炎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從理論上來說，這是可行的。”
他補充道：“我們的機器人，在自主決策、環境適應、語言學習等方面，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水平。”
“問題在於，對方世界的技術水平，是否足以支援跨世界通訊的構建。”
柯巖枸也說道：“如果對方連節點的存在都沒有清晰認知，那麼想透過他們實現反向通訊，難度會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