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明顯扭曲了一下。
但那股力量，並沒有繼續前壓。
而是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然後。
輕輕落下。
只見他們腳下的地面。
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痕跡。
那痕跡極深。
邊緣平整得像是被利器一刀切開。
沒有碎裂。
沒有崩塌。
只是被“分開”了。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多餘的能量外洩。
安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鸞鳥幾人微微一愣。
下意識收回了防護。
那老人依舊坐在那裡。
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彷彿剛才那一下，對他來說，只是隨手一示。
他說道：“這，就是我們所追尋的道。”
語氣平緩。
沒有炫耀。
也沒有解釋。
只是簡單地說出一句話。
陳默站在後面，看著那道被劈開的地面。
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看宿炎。
宿炎此時也正盯著那道痕跡。
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明顯的震動。
陳默忍不住說道：“這……也能算是‘坐著想出來的’？”
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江燃在旁邊笑了笑，說道：“所以我說，不一樣。”
陳默又看了一眼那老人。
再看了看那道裂痕。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說道：“行吧。”
“這地方，確實有點東西！”
一旁的宿炎摸著下巴說道：“難道是某種念力？”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還停在那道被無形之力劈開的裂痕上，顯然在腦海中快速比對著各種已知的能量模型與精神干涉機制，試圖找到一個能夠解釋眼前現象的框架。
江燃站在旁邊，笑了笑，說道：“叫法很多。”
他抬手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列舉。
“有人叫心力，有人叫神念，有人稱之為觀照之力，也有人乾脆叫它本我投影。”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卻並不隨意。
“但不管怎麼叫，這種力量的根源，都是一樣的。”
他看向那位盤坐的老人，說道：“誕生於自身的內心世界。”
陳默聽到這裡，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抬手撓了撓頭，說道：“真的會有內心世界這種東西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好奇。
不像是在反駁，更像是在嘗試理解一個陌生的概念。
“我一直以為，內心最多就是一些想法和情緒。”
他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沒想到還能長出一個‘世界’來？”
對面的老人聽到這話，緩緩睜開眼，看了陳默一眼。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
但這一次，多了一點溫和的意味。
他說道：“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聲音不急不緩。
帶著一種自然流淌的節奏。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他說到這裡，微微抬手。
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沒有能量爆發，也沒有明顯的變化。
但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點出”甚麼。
“當我們對自我的內心世界剖析得足夠深入。”
他看向陳默，說道：“那一切原本模糊的東西，都會逐漸清晰。”
“情緒、執念、認知、記憶。”
“它們並不是散亂的。”
“而是可以被整理、被重構、被映照。”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穩。
“當這一切被你徹底看清的時候。”
“力量，自然就會誕生。”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補充甚麼。
彷彿這已經是最直接的解釋。
宿炎在一旁聽著，眼神微微一亮。
他說道：“也就是說，這種力量，本質上是一種對自我結構的深度控制？”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比劃。
像是在構建模型。
“透過對內在資訊的整理與強化，最終對映到外界？”
那老人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麼理解。”
“不過你說的，是路徑。”
“而我們追求的，是根。”
宿炎聽完，眼神更亮了一點。
顯然，這種說法，對他來說非常有吸引力。
他繼續問道：“這種內心力量，是靈體所特有的嗎？”
這一次，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
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
像是在回憶甚麼。
然後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語氣很坦然。
“我也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跟著其他先輩，一步步踏上這條路的。”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笑。
“或許，這種力量，本就存在於所有生命之中。”
“只是我們在這裡，更容易看見它。”
陳默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一亮。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說道：“先生，那你有沒有甚麼入門的方法？”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躍躍欲試。
“我們想試試看，活人能不能也用這種方式，搞點力量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相當直接。
甚至還帶著一點“試一試”的輕鬆感。
老人看著他，笑了笑。
說道：“那當然可以。”
“畢竟你們也是來自大夏同位體世界。”
他說話的語氣多了一點親近。
“正所謂他鄉遇故知。”
“在這個地方，能遇到來自同源世界的活人，本身就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他說完之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背脊挺直。
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沉穩。
然後緩緩開口。
開始講述他當初是如何一步步踏入這條道路的。
他說從最初的靜心開始。
如何剝離雜念。
如何觀察情緒的起伏。
如何在意識中建立“觀測點”。
再到如何將那些碎片化的認知，重新整合成穩定的結構。
他說得很細。
細到每一步的感受，每一次失敗，每一次偏差。
甚至連他當初是如何走彎路的，都一一講了出來。
陳默一開始還聽得挺認真。
點頭。
皺眉。
偶爾還“嗯”兩聲。
但聽著聽著。
他的表情開始慢慢發生變化。
從認真，變成專注。
再從專注，變成略微發直。
最後。
他整個人的狀態，開始有點飄。
他說道：“這個……先把意識拉出來，再觀察意識，然後再讓意識觀察自己……”
他眨了眨眼。
“這是不是有點套娃了？”
他試圖跟上思路。
結果越聽越繞。
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線。
越理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