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那裡,聽完這一段介紹,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盯著那座穹頂看了一會。
然後忍不住說道:“這地方……有點離譜。”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趣。
“這麼多完全不同的體系,放在一起,不會打起來嗎?”
江燃笑了一下,說道:“會。”
他說得很乾脆。
“而且經常會。”
陳默一聽,反而更來勁了。
他說道:“那不就亂套了?”
江燃搖了搖頭,說道:“不會。”
他看向那座穹頂,語氣恢復了那種平穩。
“這裡的爭論,是被允許的。”
“甚至是被鼓勵的。”
他說著,目光微微一沉。
“但前提是,所有爭論,都必須建立在‘可驗證’和‘可推演’之上。”
陳默聽到這裡,嘴角忍不住揚了一下。
他說道:“也就是說,吵可以,但要講道理?”
江燃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
“誰的體系更合理,誰的解釋更完整。”
“就會在某一階段,佔據優勢。”
陳默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說道:“這不就是高階版辯論賽嗎?”
宿炎在一旁聽著,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沒有笑。
反而認真看著那座穹頂,說道:“不只是辯論。”
他的聲音很低。
“這是在不斷試錯與篩選。”
“不同思想,在同一個環境中執行。”
“最終留下能夠自洽的部分。”
他說到這裡,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思想交流了。”
江燃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只是說道:“所以,這裡才叫思想中心。”
陳默此時已經完全被勾起了興趣。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那座穹頂。
說道:“那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期待。
江燃笑了笑,說道:“當然可以。”
他說完,直接朝著那座宏偉的穹頂走去。
“不過進去之後,你們最好做好準備。”
陳默一邊跟上,一邊問道:“準備甚麼?”
江燃頭也不回地說道:“準備被各種人拉著討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鬆。
“而且,很難脫身。”
陳默聽完,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笑著說道:“那聽起來,還挺刺激的。”
很快,在江燃的帶領下,陳默他們來到了第一個區域。
隨著幾人逐漸靠近,那片區域的整體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
這裡與外面那些風格混雜的區域不同,整體呈現出一種極其統一的結構感。
空間像是被某種精確的規則重新定義過。
每一處光線的折射、每一道能量流的軌跡,都帶著明顯的邏輯痕跡。
半空中懸浮著大量幾何結構。
有的是不斷旋轉的曲面,有的是由光線構成的座標網格,還有一些結構,甚至在不斷髮生微小變化,彷彿在實時推演某種公式。
地面並不是實體。
而是一層類似時空膜的存在。
踩上去會有輕微的波動,像是踏在一張被張緊的空間結構之上。
陳默站定之後,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他伸腳輕輕踩了踩。
腳下那層結構微微下沉,又迅速恢復。
他說道:“這地方……踩著都像是在做實驗。”
語氣裡帶著一點新鮮感。
江燃笑了笑,說道:“你可以理解為,這裡本來就是一個大型實驗場。”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向前示意了一下。
“而且,是實時運轉的那種。”
陳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下一刻,他的表情明顯一變。
他說道:“好傢伙。”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還真有啊。”
就在他們前方,一群人正圍在一起。
頭髮略顯凌亂,穿著風格各異,但有一個極其統一的特點。
那種帶著思考習慣的神情。
眼神專注,動作隨意,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只是背景。
而最關鍵的是。
這些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愛因斯坦。”
陳默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而且是一群。”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已經忍不住揚了起來。
那種畫面,實在有點離譜。
幾十個“愛因斯坦”,圍成一圈,對著半空中一個複雜到離譜的時空結構指指點點。
有人在比劃,有人在快速演算,還有人直接把公式“寫”在空氣中。
公式不是用筆寫的。
而是用能量構建出來的。
一層層展開,甚至還在自動推演。
就在這時,其中一位愛因斯坦似乎注意到了江燃。
他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一絲熟悉的笑意。
他說道:“喲,這不是江燃嗎?今天休息?”
語氣輕鬆,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江燃也笑著回應,說道:“原本在規劃一些新區域的設計方案,剛有點眉目,就聽說有一群有意思的人來了。”
他說著,側了側身,把陳默他們讓了出來。
“這不,帶他們過來看看。”
那位愛因斯坦的目光,很快落在陳默等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眼神裡明顯多了一點興趣。
旁邊另一位愛因斯坦也湊了過來,說道:“有趣?是哪個世界的頂級人物嗎?”
語氣裡帶著一點探究。
江燃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因為這個。”
他指了指陳默他們,說道:“他們是活著來到這裡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
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剛才還在激烈討論的愛因斯坦們,動作齊刷刷停住了。
有人手還停在半空中。
有人剛剛寫了一半的公式,直接定在那裡。
甚至有一個人,還保持著張嘴準備反駁的姿勢。
然後。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那種整齊程度,讓陳默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
場面直接失控。
這群愛因斯坦像是突然被點燃了一樣。
一窩蜂地衝了過來。
“活著來的?”
“透過甚麼方式?”
“空間躍遷還是規則撬動?”
“有沒有時間偏移?”
“肉身結構有沒有發生變化?”
問題像機關槍一樣砸過來。
甚至有幾個,已經開始圍著陳默轉圈觀察。
有人伸手想碰一下。
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忍著甚麼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