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
他又朝那片區域多看了兩眼。
那裡的結構確實和周圍不一樣,邊界更清晰,像是被單獨切出來的一塊,連內部的波動都顯得更集中一些。
他收回目光,轉頭說道:“不是說這個世界有統一的規則嗎,這種直接分割槽的操作,看著有點針對性太強了吧。”
語氣裡帶著一點明顯的疑問。
牛頭聽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算明顯,但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
他說道:“你先別急著下結論。”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像是在引著他往下想。
“你先想一想,我們對你們的態度,是不是和對那些人不太一樣?”
陳默聽到這裡,微微一頓。
他回想了一下,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到現在接觸牛頭和馬面,對方的態度確實算不上敵對,甚至還帶著一點預設的“自己人”感覺。
他想了想,說道:“是因為我們沒幹甚麼壞事?”
這個判斷很直接,也符合他剛才看到的那些規則。
牛頭點了點頭,說道:“這是一部分原因。”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不過,不是最關鍵的。”
他看著陳默,語氣比剛才多了一點認真,說道:“更重要的是,你們和我們,是一脈出來的。”
這句話說得不快,卻很清楚。
陳默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像是抓到了某個關鍵點。
“你之前說的那些先賢,”他看向牛頭,“帶你們推翻暴政的那些人,全都是大夏同位體世界的人?”
語氣已經從隨口詢問,變成了確認。
牛頭和馬面對視了一眼。
沒有猶豫。
兩人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牛頭說道:“不止是那些人。”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卻沒有刻意掩飾甚麼。
“就連我們,也一樣。”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馬面。
“我們最早的時候,也是大夏同位體世界的人!”
馬面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多了一點不明顯的認同。
這一刻,資訊已經很清楚了。
陳默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在牛頭和馬面之間停了一下,又轉向遠處那片被單獨隔離出來的區域。
腦子裡原本零散的線索,開始慢慢拼在一起。
這個世界並不是簡單的“統一規則”。
它有規則,但也有立場。
而這種立場的來源,並不是空的。
是有人留下來的。
陳默好奇地看著牛頭和馬面,說道:“那些先賢都有誰?”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但顯然已經對這個問題產生了不小的興趣。
剛才那一番資訊已經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背後的歷史,並不是簡單的“規則運轉”,而是經歷過某種清晰的變革。
牛頭和馬面對視了一眼。
兩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眼神短暫地交流了一下之後,牛頭先開了口。
他說道:“最早的一批,其實不是我們這一系的人。”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那些還在運轉的刑場區域,語氣慢慢沉了下來。
“是一群從其他世界被牽引過來的秦始皇。”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像是回想起了甚麼久遠的畫面。
“他們剛到的時候,這個世界,還完全掌握在那些來自不同世界的殘暴存在手裡。”
牛頭說話的同時,腳下那層暗紅色的能量層輕輕起伏,彷彿也在回應他提到的那段歷史。
“那時候的靈體世界,沒有任何秩序可言,只有最直接的控制和壓迫。”
他說著,抬起手,朝剛才陳默看到的那些初級刑場比了一下。
“你們剛才在我那邊看到的那些最粗暴的刑法,其實就是那個時代留下來的東西。”
馬面在一旁接過話,說道:“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用來‘懲罰’的。”
他的語氣比牛頭更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它們的本質,是統治工具。”
他說著,伸手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層淡淡的光紋閃過,遠處某個能量刃場的運轉細節被短暫放大。
“透過極端的痛苦,讓所有靈體徹底失去反抗的可能。”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區域。
“不是讓你服從,而是讓你連‘反抗這個念頭’都不敢有。”
陳默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他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只是順著兩人的描述,把那段歷史在腦子裡大致拼了一下。
然後他說道:“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就是一種純粹依靠血腥和恐懼來維持的統治。”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不講規則,只講壓制。”
牛頭聽到這裡,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認可陳默的理解。
“那個時期,在我們這邊有個統一的叫法。”
他說到這裡,語氣稍微重了一點。
“叫暴刑時代。”
這四個字落下的時候,周圍的氣氛似乎都跟著沉了一瞬。
遠處那些刑場依舊在運轉,能量刃場的切割、高維熔池的翻湧,都沒有任何變化,但在這個稱呼被說出來之後,彷彿多了一層不同的意味。
陳默看了那邊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點上停留,而是順著剛才的話題往下問道:“既然有一批秦始皇來到這裡,那他們當時的反抗,最後成功了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馬面身上。
顯然,他更傾向於從馬面這裡得到一個更完整的判斷。
馬面輕輕搖了搖頭。
動作不大,但很明確。
他說道:“沒有那麼簡單。”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沒有誇張,也沒有刻意壓低。
“那一批始皇,確實都很強。”
他說著,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確認這一點。
“無論是意志、手段,還是對秩序的理解,都遠遠超過普通靈體。”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遠處那一層層疊加的結構。
“但問題在於,這個世界在那之前,已經被那些人統治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