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慢慢靠回沙發。
胸口有點發悶。
他看著那一排排空格，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以前的畫面。
他忘不了，那個擺放非洲之星物資的位置。
那是倉庫左上角第三排。
那裡曾經放著一枚閃著淡金色光芒的非洲之星。
那件物資，是他和幾個朋友一起組隊打出來的。
那天他們從晚上一直打到凌晨，整整刷了好幾個小時。
當非洲之星終於掉落的時候，幾個人在語音裡差點喊破嗓子。
那種興奮的感覺，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那不只是一個遊戲道具。
那更像是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紀念。
可是現在。
那個位置只剩下一個空白格子。
五月五又慢慢把視線移到另一排。
他還記得那裡原本放著黃金鳥蛋。
那是一次限時活動的獎勵。
當時活動只剩下最後一天。
為了把任務做完，他整整熬了一個通宵。
第二天清晨拿到獎勵的時候，整個人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卻還是忍不住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因為那枚黃金鳥蛋是活動限定。
錯過了就再也沒有。
而現在。
那個格子同樣空空如也。
五月五繼續往下看。
還有一些聯動的絕版物資。
有的是和其他遊戲的聯動獎勵。
有的是某次週年慶活動的紀念道具。
這些東西，有的已經絕版了好幾年。
他當初得到的時候，還專門整理了一下倉庫，把這些稀有物資放在一起。
每次開啟倉庫的時候，看一眼都覺得心裡很滿足。
可現在。
那些曾經整整齊齊擺放的收藏。
全都消失不見。
倉庫像被人洗劫過一樣。
五月五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低聲說道：“為甚麼？”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為甚麼要毀我號？”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慢慢滑動著倉庫頁面。
空白的格子一頁頁翻過去。
他越看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我之前是你艦長。”
五月五低聲說道。
“我也續費了。”
他看著螢幕，有些不理解。
“為甚麼不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他忽然開始反覆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是不是不該上號。
是不是應該提前續費艦長。
或者是不是應該先在直播間問一句。
他越想越覺得心裡發緊。
就在這時。
終端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
螢幕上跳出了一條通訊請求。
五月五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接通。
通訊畫面開啟之後，對面出現了一位西裝整齊的中年人。
對方看起來很沉穩，語氣也十分客氣。
“你好。”
他說道。
“請問是五月五先生嗎？”
五月五點了點頭。
“是我。”
他有點疑惑地問道：“你是?”
對方微微一笑。
“我是網路維權律師。”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剛才你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一些。”
五月五愣了一下。
“瞭解了。”
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甚麼意思?”
律師說道：“你的賬號被主播在直播中清空藏品的事情，我們已經注意到了。”
五月五這才意識到，對方應該是看到了剛才的直播。
律師繼續說道：“我聯絡你，是想問一件事。”
“你是否願意委託我們，幫你進行維權。”
五月五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愣住了。
“維權?”
他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不是。”
五月五有點不確定地說道。
“我沒按照主播的規定。”
“被毀號了。”
他撓了撓頭。
“這種事情，也能維權嗎?”
對面的律師笑了笑。
“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之前知道，對方會毀你號嗎。”
五月五立刻搖頭。
“我當然不知道。”
他說得很乾脆。
“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上號。”
他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之前也是艦長。”
“現在也是艦長。”
五月五說到這裡，語氣有些無奈。
“只是剛好昨天過期了。”
“中間差了那麼一點時間。”
律師聽完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說道。
“你的情況，我已經基本瞭解。”
“事實上，我們現在也正在聯絡一些和你類似情況的人。”
五月五愣了一下。
“還有別人？”
律師點頭說道：“是的。”
“類似的情況並不是只有你一個。”
他語氣依舊平靜。
“如果能夠聯合起來進行起訴，事情會更容易處理。”
律師停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
“放心。”
“這種案件，勝率很高。”
他說得很自然。
“可以說是包贏的。”
五月五聽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倉庫介面。
那些曾經熟悉的物資已經徹底消失。
想到這些年自己花費的時間和心血，他的心裡慢慢升起一股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說道：“行。”
五月五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們了。”
他說完這句話，語氣終於堅定了一點。
“謝謝你！”
通訊結束之後，畫面隨即關閉。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終端螢幕的光還亮著，倉庫介面依舊停留在那裡。那一排排空白的格子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五月五看著螢幕，剛剛因為律師的話稍微提起的一點精神，很快又慢慢沉了下去。
他又點開倉庫重新整理了一次。
介面沒有任何變化。
那些原本整整齊齊擺放的物資依舊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的心裡忽然又堵了一下。
就像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被人輕輕撕開了一點。
五月五靠在沙發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眼神有些發空。
那些熟悉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空格。
曾經花費的時間、精力，還有那些和朋友一起打副本的記憶，一瞬間彷彿都被一隻手抹掉了。
他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
五月五低聲說道。
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
“也許我該和這個遊戲說再見了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