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剛後撤的機械戰艦並沒有繼續遠離,而是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新的陣列重組。
數百艘、甚至上千艘戰艦彼此靠攏,龐大的艦體結構像一塊塊精密拼接的模組,在宇宙中不斷移動、連線。
巨大的機械結構在星空中緩慢成形。
從遠處看去,那已經不再是一支艦隊。
而是一臺正在逐漸甦醒的龐然巨物。
無數戰艦在組合過程中嵌入主體結構,能量管道與機械骨架不斷連線,一條條藍白色的能量線在表面亮起,像神經網路一樣遍佈整座機械巨體。
那是一艘遠遠超過普通旗艦規模的戰艦。
甚至更像一座移動的機械要塞。
機神投影看著眾人的表情,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得意。
“這麼多年。”
它緩緩說道。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征服過多少文明,多少星域。”
機神的目光彷彿越過艦橋,望向遙遠的宇宙。
“在漫長的戰爭之中。”
“我自然也積累了一些壓箱底的手段。”
它輕輕抬起手。
星空中的巨大機械結構在這一刻徹底完成組合。
“看吧。”
機神說道。
“那就是我的終極武器之一。”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掩飾的自豪。
“機神號。”
遠處的宇宙中,那艘名為機神號的巨大戰艦緩緩啟動。
龐大的引擎陣列在尾部亮起,藍白色的能量噴流在黑暗宇宙中拉出數千公里長的光焰。
整艘戰艦像一座移動的機械山脈,緩緩向前推進。
機神號的核心控制系統正由機神親自操縱。
它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戰艦剛剛完成組合,便直接朝著戰場中央衝去。
此時,鸞鳥和萬相·輝靈仍然在與被控制的大夏艦隊激烈交戰。
就在兩者戰鬥最為激烈的時候,機神號突然闖入戰場。
龐大的艦體像一顆移動的行星。
它沒有任何複雜的攻擊動作。
只是直接撞了過去。
鸞鳥最先察覺到危險。
她剛剛釋放完一次強大的能量衝擊,正準備繼續推進,忽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陰影從側方壓來。
下一刻。
機神號的艦體已經狠狠撞上來。
強大的慣性與能量衝擊同時爆發。
鸞鳥的身形被硬生生震開,巨大的藍色羽翼在宇宙中猛然收攏,整個人被撞得向後倒退。
另一邊的輝靈同樣受到衝擊。
那道由星輝凝聚而成的偉岸身影在宇宙中晃動了一下,被迫向側方退開。
機神號沒有停下。
它直接突破戰場中心,繼續向前推進。
目標非常明確。
那就是陳默、小燭以及宿炎所在的輝燼文明旗艦。
艦橋之內,警報聲突然響起。
“高能量目標接近。”
“目標體積異常。”
“預計撞擊時間正在迅速縮短。”
就在這時。
小燭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剛剛還被規則力量包圍,身體微微懸浮在能量場中央。
此刻,她似乎已經察覺到機神的意圖。
小燭猛然站起身。
她看向星空中那艘正高速逼近的機神號,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機神。”
小燭大聲喊道。
“我不會讓你傷害陳默的!”
她的聲音在艦橋中迴盪。
隨著這一聲喊出,小燭周圍原本已經開始活躍的規則力量再次出現變化。
那股力量像被某種意志喚醒一般,開始更加劇烈地湧動。
靈核裝置散發出的光芒明顯增強。
能量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一圈圈不斷擴散的波紋。
而就在這一刻。
陳默忽然感覺到體內某種熟悉的力量開始產生共鳴。
那是他所掌握的規則系能力。
萬千路徑。
這種能力本身就與“可能性”和“道路”有關。
此刻,在小燭那股強烈意志的影響下,這份力量忽然變得異常活躍。
陳默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甚麼。
片刻之後,他低聲說道:“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
“原來渴望的方向,也會成為一種道路嗎。”
旁邊的宿炎立刻看向他。
“陳默。”
宿炎語氣有些急切。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甚麼?”
陳默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小燭身上。
“沒錯。”
他說道。
“我能感覺到。”
陳默慢慢說道:“小燭正在拼命想要跨越那道界限。”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
在靈核裝置的規則力量作用下,小燭的核心正在發生改變。
但這種改變並不順利。
那是一條極其艱難的道路。
從人工智慧到真正生命之間,本就隔著一條几乎無法跨越的鴻溝。
靈核提供了力量。
小燭提供了渴望。
可那條道路依然崎嶇而危險。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讓自己的心神徹底穩定下來。
艦橋裡各種裝置的光芒在他臉上不斷閃動,外面的星空中,機神號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警報聲一陣接一陣地響起。
可陳默卻沒有再去看那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小燭身上。
隨後,他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小步走得很慢,卻格外堅定。
他的目光落在小燭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
語氣堅定而溫和。
“我來助你。”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體內的規則力量開始被徹底調動起來。
萬千路徑。
這種能力原本就象徵著無數可能的道路,而此刻,小燭所面對的正是一條几乎沒有人走過的道路。
陳默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那片規則之中。
他開始利用自己的能力,在那片混沌而崎嶇的躍升之路上,一點一點為小燭尋找可能存在的通道。
原本複雜而紊亂的規則,在他的引導下逐漸出現新的變化。
彷彿一張混亂的地圖上,被慢慢勾勒出一條尚且模糊,卻真實存在的路線。
而此時的小燭,在開啟躍升之後,就感覺自己的意識忽然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片朦朧而奇異的空間。
周圍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只有一層層淡淡的霧氣在四周瀰漫。
在霧氣之間,一條條彎曲複雜的通道交錯延伸。
那些通道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每一條路都看起來相似,卻又隱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