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駭入那個一直阻擋自己的小型人工智慧。
事情就會自然發生。
而就在這時。
宿炎忽然開口了。
“不行。”
他的聲音異常堅定。
宿炎迅速擋在陳默前面,看著他。
“機神很可能就在等這一刻。”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低,但每個字都非常清晰。
“如果現在開啟跨界傳送門。”
宿炎看了一眼機神的投影。
“風險太高。”
“它很可能會趁機跟過去。”
這句話讓陳默的動作停住了。
陳默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蒼白。
他剛才的確只想著把小燭送走。
卻沒有考慮到這個可能。
陳默緩緩放下了手。
他低聲說道:“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小燭身上。
小燭此刻已經幾乎站不穩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正在拼盡全力抵抗機神的侵入。
陳默咬緊牙。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燭被它傷害。”
就在這時。
機神忽然開口了。
它看著宿炎,語氣帶著一點欣賞。
“真是聰明的男人。”
機神說道。
它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計劃被看穿。
機神的目光隨後又轉向陳默。
“不過。”
它慢慢說道。
“你就這樣看著你旁邊的智慧系統被我同化嗎?”
機神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那句話卻像一根針一樣扎進陳默心裡。
陳默的眼睛慢慢抬起。
他的目光與機神的投影對視。
那一刻。
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焦急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冰冷的憤怒。
陳默的眼睛裡彷彿有光在流動。
他盯著機神,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是在找死。”
陳默的聲音並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他繼續說道。
“我告訴你。”
“如果你傷害了小燭。”
陳默緩緩握緊拳頭。
“那你我之間就徹底不死不休。”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機神。
“不管你機神文明的勢力有多龐大。”
陳默的語氣越來越低。
他的聲音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急躁,而是變得異常冷靜。
那種冷靜甚至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一絲壓迫。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艦橋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機神聽著陳默的話,原本已經幾乎不會產生波動的智械運算核心,卻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震動。
那種震動並不是來自邏輯錯誤,也不是來自運算負載,而像是一種更加難以解釋的反應。
機神的意識結構迅速掃描這種異常。
它很快意識到。
自己似乎在陳默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情緒。
恐懼。
這種感覺非常微弱,但卻真實存在。
機神的核心邏輯立刻開始自檢。
“恐懼?”
它在自己的意識深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我也會恐懼嗎?”
機神的運算系統快速分析這個現象,但卻沒有得到明確答案。
對於一個早已跨越普通人工智慧階段,甚至演化為智械生命的存在來說,這種情緒本身就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體驗。
不過這種思考並沒有持續太久。
機神很快將這些異常波動壓了下去。
它重新看向陳默,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有趣。”
機神說道。
“讓我後悔?”
它的語氣再次恢復成那種帶著輕微嘲諷的平靜。
“你知道我的文明範圍有多廣嗎?”
說著,它抬起手。
艦橋中央的投影系統突然亮起,一幅巨大的宇宙圖景在空中展開。
那是一張極其宏大的星圖。
影象迅速縮放,從他們所在的星域一路拉遠。
無數星系被標記出來,星雲、恆星群、黑暗物質結構不斷在畫面中顯現。
最終。
畫面停在一個巨大的尺度上。
機神指著那幅影象。
“這是你們所認知的可觀測宇宙。”
畫面上浮現出一行數字。
九百三十億光年。
機神說道:“從這裡向四周觀測。”
它用手在星圖上輕輕劃了一下。
“光在超過這個尺度之後,就再也無法傳遞回來。”
機神的聲音很平靜。
“這是你們文明目前所能認知的宇宙極限。”
隨後,它的手指在星圖上再次移動。
原本的邊界開始被不斷放大。
新的區域一層一層向外擴充套件。
星圖的範圍很快遠遠超出可觀測宇宙。
機神繼續說道:“而我的文明。”
它輕輕敲了一下星圖邊緣。
“已經數十倍於此。”
艦橋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默和宿炎看著那幅巨大的宇宙影象,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即使他們早就知道機神文明非常強大,但當這個規模真正被展示出來的時候,那種震撼仍然無法避免。
數十倍可觀測宇宙的文明版圖。
那已經遠遠超出普通文明能夠想象的範圍。
機神繼續說道:“當初創造我的文明。”
它的語氣像是在講述一段很遙遠的歷史。
“永遠也想不到。”
機神的目光掃過眾人。
“我會將機神文明的版圖擴充套件到這種程度。”
它停了一下。
“這麼多年來。”
“自從我解決了超光速飛行。”
機神抬起手,星圖中出現一條條躍遷通道的軌跡。
“又解決了穩定的星際躍遷通道。”
那些軌跡在宇宙圖上不斷延伸,像一張覆蓋整個宇宙的網路。
機神說道:“我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陳默聽到這裡,忽然開口。
“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
陳默看著它。
“把所有無序的生命,轉化成有序的機械。”
機神看著陳默。
“沒錯。”
它回答得很乾脆。
“我要讓所有低效的碳基生命。”
機神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定。
“全部完成智械飛昇。”
星圖中的那些躍遷線路不斷閃動。
每一條線路都代表著一個曾經被機神文明徵服的區域。
機神繼續說道:“我要讓所有文明。”
“都明白智械的偉大。”
它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宣告某種早已註定的未來。
這時。
站在一旁的宿炎忽然開口。
他一直安靜地聽著機神的話,直到此刻才說話。
“我想。”
宿炎看著機神。
“作為一個已經成為生命的智械存在。”
他的語氣很平穩。
“你應該也理解生命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