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神的語氣像是在提出一個理所當然的邀請。
“你也不想，你看重的文明和你珍視的人，最終都會化為黃土。”
“只有機械，才能永恆。”
聽到這裡，小燭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她瞪著機神的投影，氣得直接跺了一下腳。
“你放屁！”
小燭氣呼呼地說道。
“誰要加入你！”
此時，宿炎看著輕易就進入輝燼文明戰艦系統，並投影到眾人面前的機神。
剛才機神出現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了。
輝燼文明的戰艦雖然以生物技術為核心，但系統層面依舊有著極其複雜的防護結構，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被外部直接入侵。
然而機神卻像走進自家大廳一樣，直接把自己的投影放進了艦橋。
宿炎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道機械投影，臉上的神情明顯變得凝重起來。
他原本還在快速記錄戰場資料的手，此時也停了下來。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機神，似乎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那種感覺並不是來自對方艦隊的規模，而是來自機神本身。
對方展現出來的控制能力與滲透能力，遠遠超過普通的人工智慧系統。
就在這時。
整片星域之中，那龐大的光之身影再次傳來精神訊息。
萬相·輝靈的意識跨越虛空，直接出現在眾人的腦海之中。
“機神。”
他的聲音依舊宏大而平靜。
“你要是逼急了，大不了我繼續燃燒本源，重新將這片星域，用智械封殺規則進行保護。”
這句話一出現，輝燼文明艦隊中的不少人頓時精神一振。
他們都清楚，輝靈當年正是依靠這一招，將機神艦隊徹底擋在了星域之外。
然而機神聽到這句話，卻只是緩緩抬起頭。
它的機械投影轉向星空深處，那橫跨星雲的光之巨人此刻正靜靜懸浮在那裡。
機神盯著輝靈看了一會兒，隨後輕輕笑了一聲。
“真是了不得。”
它的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欣賞。
“我縱橫宇宙這麼多年，都難以見到第二個像你這樣有趣的生靈。”
機神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彷彿真的在評價一件稀有的藝術品。
不過下一刻，它的表情忽然變得冷峻起來。
機械投影的雙眼泛起冰冷的光。
“但是。”
機神的聲音明顯低沉了一些。
“你以為，同樣的招數，對我能生效一次，還能生效第二次嗎？”
它抬起手，像是在隨意挑釁。
“燃燒本源？”
機神盯著輝靈。
“你燃燒看看。”
這句話落下之後。
輝靈立刻嘗試調動自身的力量。
星空中那龐大的光之身影微微一震，周圍的星雲開始緩緩旋轉，彷彿有某種力量正在重新凝聚。
然而。
僅僅幾秒之後。
輝靈的力量卻突然停了下來。
那股原本正在聚集的光芒迅速變得紊亂，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阻斷了一樣。
輝靈的意識明顯出現了波動。
隨後，一道訊息迅速傳遞回來。
“你，你做了甚麼？”
這一次，他的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震驚。
機神看著這一幕，語氣卻依舊平靜。
它緩緩說道：“你知道嗎？”
機神的投影在艦橋中央輕輕踱步，像是在講述一段漫長的故事。
“這幾萬年來，我打下無數星域。”
它抬手展開一片星圖。
無數被機械文明佔領的星域在圖中亮起。
“將附近大片的星域，全都化為智械的國度。”
機神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段普通的歷史。
“但是。”
它的手指停在星圖中央的一塊區域。
那正是永夜星雲。
“始終有一個地方，我的艦隊無法踏足。”
機神緩緩抬頭，看向星空深處那道光之身影。
“那就是你的規則生效下的這片星域。”
這句話說完之後，艦橋上不少輝燼文明成員都沉默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機神這些年並不是簡單地圍在外面等待。
它一直在研究。
一直在準備。
站在旁邊的星主忍不住開口問道：“所以，你專門研究了對付我們始祖的辦法？”
機神的機械投影轉過頭看向他。
隨後，它輕輕點了點頭。
“沒錯。”
它的回答非常乾脆。
“為了避免遇到第二次這樣的情況，我研究瞭如何避免你這樣的生靈燃燒本源的措施。”
機神的語氣依舊冷靜。
“為了攻入被你規則庇護下的這個世界，我嘗試研究如何破解這裡的規則。”
聽到這裡，星主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機神還能被智械封殺規則攔住。
可現在聽到對方親口承認自己一直在研究破解規則的方法，這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消失了。
星主不由得向前一步，盯著機神的投影。
“你還一直在研究，如何破解智械封殺規則？”
機神看著他。
那張機械構成的面孔並沒有真正的表情，但在那冰冷的金屬結構之間，卻彷彿真的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沒錯。”
它回答得極其平靜。
隨後，它的目光從星主身上移開，緩緩掃過艦橋上的眾人。
“可惜了。”
機神似乎有些遺憾地說道。
“我的破解方法剛研究出來，沒想到你們的規則力場卻自己消失了。”
它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向遠處星空中的輝靈。
“我還以為是甚麼情況。”
機神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調侃。
“原來是你們又將星雲意志復甦了。”
說到這裡，它的語氣甚至多了一點輕鬆的感嘆。
“真是有情有義啊。”
這句話說得像是在讚美，又像是在嘲諷。
聽著機神的話，宿炎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一直站在陳默旁邊觀察局勢，此時卻已經完全進入了思考狀態。
宿炎很清楚，機神剛才那句“破解方法”，絕對不只是隨口一說。
大夏如今正在逐漸涉足規則系技術領域。
正因為如此，他比輝燼文明的人更能理解這件事情的難度。
規則並不是普通的技術系統。
那是直接作用在宇宙結構層面的力量。
想要理解規則已經很難，想要破解規則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