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那隻安靜晃悠的泡泡鼠，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
“宿炎博士。”
“就靈裔而言，它們不像智械，會受到程式碼和底層邏輯的強約束。”
“要是它們擁有了足夠強大的戰力，會不會出現失控的風險？”
宿炎點了點頭，語氣很平穩：
“這一點，我們當然考慮過。”
“而且在深入研究靈裔的底層生物基因原理之後，我們反而有了一個挺有意思的發現。”
“這個發現，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打消我們的顧慮。”
陳默來了興趣，轉頭看向他：
“甚麼發現？”
宿炎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
“這群靈裔的所謂進化。”
“與其說是進化，不如說是——恢復。”
陳默明顯愣了一下：
“恢復？”
“你的意思是說，它們現在這種偏弱的形態，並不是天生如此，而是退化後的結果？”
宿炎點頭確認：
“沒錯。”
“從它們的基因結構來看，每一次進化，本質上都是一次基因的補全和修復。”
“結構更合理，功能更完整，也更穩定。”
陳默的思路瞬間被拉開，眼神微微一動：
“也就是說，在很久以前。”
“這群靈裔，本來就擁有更完善、更強大的形態？”
“只是後來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整體發生了退化？”
宿炎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是的。”
“而且不同靈裔的退化程度不同。”
“有的，只需要進化一次，就基本完成了恢復。”
“有的，則需要兩次進化，才能回到相對完整的狀態。”
陳默想起他們剛才提到的第三次進化，眉頭微微一挑：
“那這麼說。”
“現在我們推演的三次進化，就已經不屬於‘恢復’這個範疇了？”
宿炎點了點頭，語氣很確定：
“沒錯。”
“就獄炎鬥鼠和沼域王鼠目前的形態來看，它們在基因層面，已經是完整態了。”
“接下來的第三次進化，本質上已經不再是修復。”
“而是透過海量能量灌注，進入一種短時間內的過載形態。”
陳默一下就聽明白了，終於明白宿炎之前為甚麼說，可以稍微打消顧慮。
他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這種形態是有時間限制的。”
“並不是永久存在的狀態。”
宿炎點頭確認：
“沒錯，是一種暫時態。”
“我們是透過消耗數十座最先進的漲落共振堆，把能量強行推到一個極限閾值，才能實現這種級別的奇蹟進化。”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已經不是常規生物演化了，而是工程級別的奇蹟。”
陳默聽到這裡，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那種對未知的期待，幾乎壓不住。
宿炎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我們也同步對參與奇蹟進化的靈裔進行了嚴格的心理評估。”
“但凡心性、情緒或認知存在任何不穩定因素，都會被直接中止流程。”
“這一點，沒有任何妥協空間。”
陳默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才對。”
“那還等甚麼，直接推進奇蹟進化流程吧。”
“我已經有點等不及，想看看這些小傢伙，真正爆發時會是甚麼樣子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這些可愛的小傢伙的奇蹟進化形態了！
與此同時，
北原鎮附近的道路上。
陸沉星押著薪王一路前行。
薪王臉色鐵青，壓著怒火低吼道：
“我和你說清楚。”
“我可是王族，是薪王。”
“你還是不是炎國人，懂不懂甚麼叫尊卑？”
陸沉星腳步不停，側頭看了他一眼，冷笑出聲：
“尊卑？”
“我只尊敬，對炎國真正有貢獻的人。”
“你有嗎？”
他目光冰冷，語氣毫不留情：
“你配我尊敬嗎？”
“你配幾把。”
頓時，薪王的臉色一陣發白，又迅速漲紅。
他氣急敗壞地叫道：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我為炎國流過血，為炎國立過功！”
“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要去承天京，我要在御序同盟上，控訴你的惡行！”
陸沉星抬手，在他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語氣冷得發硬：
“立功？”
“是指在炎國這架馬車前進的路上，拼命拖後腿的那種功嗎？”
他停下腳步，盯著薪王的眼睛：
“你自己說。”
“炎國，為甚麼會被鬼國、鷹國，一步步欺負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自己好好想想。”
薪王被問得一滯，隨即惱羞成怒：
“那還不是他們不當人！”
“你看看鬼國搞出來的畸變御獸，那一看就不是正道手段！一個個像是丟了魂！”
“還有鷹國，更是走火入魔，在生物機甲和改造人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聽到“改造人”三個字。
陸沉星目光一沉，側頭瞥了一眼後方跟隨的炎國軍隊，尤其是在宗正府人馬中，那幾個氣息明顯異常的身影。
他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刀：
“我記得，宗正府裡，可沒甚麼真正頂級的古武高手。”
“那你告訴我。”
“這些人，是哪來的？”
“你是不是，也在私下推進改造人研究？”
這一句話落下。
薪王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瞬。
他立刻提高音量，像是給自己壯膽：
“不！我沒有！”
“你怎麼能憑空汙人清白！”
“我沒有研製改造人！我沒有！”
陸沉星輕輕一笑，笑意卻半點不達眼底：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嘴硬？”
“你當我是傻子？”
薪王沉默了片刻，終於偏過頭去，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恨和辯解：
“鷹國透過研究靈裔，在生物機甲和改造人的路上越走越遠，越來越強。”
“我能怎麼辦？”
“炎國的未來怎麼辦？”
他聲音拔高，像是在為自己辯護，也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我當然也要推進研究！”
“這是我們炎國趕超鷹國的機會！”
“這是炎國的未來！”
陸沉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低了幾分，卻更冷：
“你也參與拆解靈裔了？”
薪王聞言，沒有否認，反而理直氣壯：
“那都是必要的代價。”
“只需要犧牲一部分靈裔，就能換來炎國整體實力的躍遷。”
“值不值得，還用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