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畢竟，從歷史上看，社會的任何階段，都從來沒有‘必須平等’，才能運轉這一說。”
伊瑟瑞一愣，轉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真實的困惑：
“不追求平等的社會……”
“真的能存在嗎？”
陳默笑了笑，說得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現實感：
“那只是你們沒見過而已。”
“在我們這邊，大夏確實在追求人人平等。”
“但周圍，還有很多國家，信奉的是社會達爾文主義。”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壓低：
“他們認為競爭就是一切，強者活著，弱者淘汰，是天經地義的事。”
“不該干預。”
“甚至會把不公平、不平等，包裝成一句話——”
“‘你弱，是因為你不夠努力。’”
空氣微微一滯。
伊瑟瑞睜大眼睛，下意識反駁：
“怎麼能這樣呢？”
“不是應該互相幫助嗎？”
萊娜絲下意識拍了拍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
“還好，我們精靈世界不是那樣的。”
“在精靈世界裡，母神是所有精靈共同的精神嚮往。”
“沒有誰高誰低，也不存在壓迫與被壓迫。”
陳默聽著，點了點頭，又輕輕攤手：
“所以你們才會覺得難以理解。”
“你們精靈也好，我在靈尾世界遇到的狐人族也好，本質上，都是以自然共享為基礎的社會。”
“資源共享，責任共擔。”
“這是你們從出生起，就預設存在的環境。”
他看向兩人，語氣溫和，卻很清晰：
“在這種前提下，要你們理解一個階級森嚴、充滿結構性壓迫的社會，確實很難。”
他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目光微微一轉：
“不過——”
“按理說，你們星球之前的阿斯托里亞聯邦，應該不是這種自然共享型文明吧？”
伊瑟瑞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嗯，確實不一樣。”
“阿斯托里亞聯邦由多個民族組成，主體民族佔據核心地位。”
“不過為了維持聯邦的穩定，他們反而給了非主體民族，比主體民族更高的特權。”
她說到這裡，語氣也變得有些複雜：
“結果就是……問題越來越多。”
萊娜絲接過話，嘆了口氣：
“是啊。”
“因為這件事，他們幾乎隔三差五就要吵一場。”
“誰也覺得自己被虧待了。”
伊瑟瑞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有時候，他們甚至還會打起來。”
“這一點，我們精靈真的很難理解。”
她皺著眉，像是在回憶甚麼不太舒服的畫面：
“為了食物，為了土地，就能打起來。”
“一打起來，就會死好多人。”
萊娜絲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這麼一對比，那部電影裡的帝皇，確實有點相似呢。”
伊瑟瑞立刻點頭，認真總結：
“這樣看，還是我們精靈族好。”
“沒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爭端。”
陳默聽著，忍不住笑了笑：
“我當初去你們那邊的時候，就能明顯感覺到。”
“那是一種很純粹的氛圍。”
“彼此信任，彼此照顧。”
“和諧、友善，是寫在日常裡的。”
話音剛落。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爭執聲。
聲音不算小，語氣還挺激烈。
陳默他們下意識循聲看去，湊近一看——
只見一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大漢，正拽著對面一個青年不放。
大漢手裡抱著一堆東西，正拼命往青年懷裡塞。
而他的身後，赫然擺著一個……小蛋糕攤位。
三人腳步一頓。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陳默皺眉，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你幹甚麼呢？”
“現在這年頭，還搞強買強賣？”
那大漢聞言，一愣，隨即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怎麼看都不太像“善類”的憨笑：
“這位先生，灑家可沒強買強賣。”
“灑家這是——”
他一字一頓，理直氣壯：
“強、送。”
陳默當場愣住。
他側頭一看，只見這位長得活脫脫像李逵轉世的大漢，一隻手死死拽著青年，另一隻手瘋狂往人家懷裡塞蛋糕。
而對面的青年滿臉抗拒，連連後退，死活不肯收。
怪不得吵得這麼兇。
原來不是賣。
是送。
而且是——不收不行那種。
對面的青年也趕緊開口解釋，語氣裡滿是無奈：
“哥們，你誤會了。”
“這位大哥是讓我試吃他做的蛋糕。”
“我一吃，覺得真挺好吃的，吃完身體感覺很舒服，還有一股暖流，就想花錢買！”
“結果——”
他苦笑了一下：
“這位大哥，怎麼都不收錢，非要送我。”
那大漢一聽，嗓門立刻拔高，聲音粗獷又直爽：
“咋滴！”
“你喜歡吃，那就多拿點！”
“跟灑家談錢？”
“你這是在消遣灑家啊！”
這話一出，氣勢十足。
陳默聽得一愣，下意識撓了撓頭：
“不是……他花錢買你東西，這不也挺正常的嗎？”
大漢理直氣壯地擺了擺手：
“按理來說，是這麼個理。”
“可灑家也沒別的愛好。”
“就愛做蛋糕！”
他說到這兒，語氣反而認真了幾分：
“而且，這些蛋糕的原料，都是用大夏政府給的免費額度換的食材製作的！”
“這種情況下，我還拿出來賣錢——”
“那不是太不地道了嗎？”
青年忍不住反駁：
“大哥，可你也花了自己的力氣啊！”
“時間也是錢不是？”
大漢當場一拍胸口，哈哈一笑：
“灑家就喜歡和朋友分享美食！”
“你喜歡吃不？”
“認不認灑家這個朋友？”
“是朋友——就給我收著！”
這話一落地，青年徹底破防。
他拗不過，只能含著淚，抱走了一大盒蛋糕，一臉悲壯：
“大哥……”
“我這要是全吃完。”
“這周的減肥計劃，是真的要泡湯了。”
大漢一聽，眼睛一亮，直接拉開衣襟，豪氣沖天：
“那不是正好！”
“來，跟灑家一起鍛鍊！”
“你看我這胸肌！”
“看我這胳膊！”
“這都是——美食的力量！”
青年當場愣住。
看著那一身結結實實的肌肉，眼神從茫然，慢慢變成了心動：
“大哥……”
“你這身材……”
“怎麼練的？”
“教教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