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士兵額頭冷汗直流，仍舊咬牙開口。
“是的。”
“他們完全不依賴御獸。”
“只憑自身戰力，正面碾壓了我們的部隊。”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語速明顯加快。
“屬下懷疑。”
“炎國表面一直宣揚與御獸和諧共處。”
“可在暗地裡，可能已經在進行和鷹國類似的生物研究。”
“研究方向，很可能是。”
“以御獸為基礎，反向強化人類自身。”
帳中幾名落首的神色，終於發生了變化。
士兵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
“就像鷹國現在那位總統喊的口號一樣。”
“讓鷹國人，偉大起來。”
營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一次，空氣裡不再是輕蔑。
而是一絲被觸碰到核心利益後的警覺。
幾名落首彼此對視。
其中一人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
“有意思。”
“沒想到，表面看起來守舊又原始的炎國。”
“背地裡，也在摸這種超前到危險的東西。”
旁邊一位落首立刻冷聲反駁。
“不可能。”
“我們的情報體系不可能出問題。”
“就連承天京裡，都有我們的人。”
“如果炎國真的在研究生物技術。”
“我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左側另一名落首眯起眼睛，語調放緩，卻更顯陰沉。
“有沒有一種可能。”
“這是玄寒垣這邊。”
“某個隱世的炎國家族在做的事。”
右側的落首立刻點頭。
“很有可能。”
中間那名落首眉頭越皺越緊，低聲道。
“敵人展現出來的戰力，確實有些誇張了。”
“我們會不會判斷失誤。”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名落首直接打斷。
“失誤甚麼？”
“再強，也不過是一小撮人。”
“我們這邊，有的是數萬畸變御獸。”
“難道還會怕他們不成？”
他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眼底反而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再說。”
“要是真能抓住他們，逼出口供。”
“他們背後的技術，不就成我們的了？”
“這對我們鬼國的御獸研究。”
“可是天大的助力。”
中間那名落首沉默了片刻。
最終，緩緩點頭。
“好。”
“那就。”
“全軍出擊。”
下一瞬間，寒骨關方向的鬼國大營驟然震動。
營地四周，鬼國士兵與畸變御獸同時行動。裂齒怨犬低聲咆哮，裂面骨靈迅速列陣，反噬魔兵踏地前行，腳步如雷。
一支規模龐大的混編部隊迅速成形，如同黑色洪流一般，朝著北原鎮方向全面推進。
與此同時，北原鎮內的戰鬥餘波尚未散盡。
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與硝煙的氣味。
陳默在鄭哲、龍炎等人的護衛下，正與陸沉星一起，組織人手安置在先前戰鬥中受傷的炎國百姓與御獸。
斷裂的城牆尚未清理，倒塌的建築隨處可見，地面上的血跡仍然清晰。
但至少，人還活著。
陸沉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神情愈發鄭重。他朝陳默拱手行禮，語氣發自肺腑。
“陳默先生，大恩不言謝。”
“若不是你們出手相救。”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微動，聲音明顯繃緊。
“這座邊疆小鎮，恐怕已經被鬼國人夷為平地。”
“我們的人，還有我們的御獸。”
“多半都會被他們抓走，送去做那種畸變進化的材料。”
說到這裡，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發白。
陳默擺了擺手，語氣平靜而直接。
“對我們來說，這不算甚麼。”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陸沉星身上，語氣明顯認真了幾分。
“但你們自己，必須想清楚。”
“接下來這條路，要怎麼走。”
陸沉星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給吳畏的那本紅冊子，我也翻過。”
他說著，下意識看向四周。
臨時搭起的擔架一排排擺開，傷員低聲呻吟，御獸伏在地上喘息，血與塵土的氣味仍未散盡。
陸沉星低聲道：“只是……那條路，真的走得通嗎？”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們炎國，能不能真沿著書裡說的那條路，一直走下去。”
陳默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卻很實在：“那就慢慢想。”
“想想你們現在的困境，從哪裡來的。”
“再想想，你們以後的人，想過甚麼樣的日子。”
這話不高聲，卻像一塊石頭，穩穩落在心裡。
就在這時，陳默餘光一瞥，注意到宿炎正繞著那頭輝光天馬轉來轉去，
手裡的筆記本刷刷作響，一邊看，一邊記。
他失笑了一下，帶著陸沉星走近：“宿炎博士。”
“你從進鎮開始，就圍著這頭輝光天馬打轉，是不是有甚麼新發現？”
宿炎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卻藏著興奮：“受限於裝置條件，確實沒法做太深入的實驗。”
“不過——”
他頓了頓，指了指輝光天馬身上的光紋與氣息變化：“結合我們在水世界，
以及其他世界積累的研究經驗，對這個世界的御獸，我已經有了一些初步判斷。”
陳默眼睛一亮，語氣輕快了幾分：“哦？”
“是和進化機制有關的？”
宿炎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卻並不張揚：“沒錯，確實和進化有關。”
“我在觀察中發現，他們的進化，除了體內能量的積累之外，似乎還和精神層面的共鳴有關。”
他抬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思路越發清晰：“或者換個說法——能量積累是原料，而精神共鳴，是催化劑。”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把我們的大夏的虛擬現實體感艙技術，用生物技術的方式重構，讓它能在這個世界執行……”
“再讓那些能量已經達標的御獸，在體感艙裡，經歷一些對它們衝擊極大的情境、記憶或者情緒刺激——”
宿炎眼睛微微發亮：“會不會，能顯著提高它們的進化機率？”
陳默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熟悉的“這事靠譜”的輕鬆感：“你這麼一說，還真不是空想。”
“說不定，真的能搞成。”
“等我們下次再來，這件事，完全可以認真安排一輪試驗。”
宿炎點頭：“不用等到下次。”
“就眼下的條件，我已經能基於這個世界的技術，先搭一套簡化版的進化誘導裝置出來，目前已經在驗證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對了，我們是不是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陳默點頭，很乾脆：“是的。”
“等把北原鎮的後續危機處理完，我們就要返回了。”
一旁的陸沉星，聽到“回去”兩個字，神情明顯黯了一瞬。
雖然陳默答應幫他們解決危機，但是想到陳默他們的離開，又感覺有些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