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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你們還沒見過更黑的!

2026-02-01 作者:筆繪世間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反而變得平緩下來。

“黑暗嗎?”

“你們現在看到的,其實還算不上真正的黑。”

他抬眼,看向遠處被夜色吞沒的林影,聲音低沉而冷靜:

“我見過更黑的。”

“在敵人已經佔據了半個國家的情況下,政府軍卻反過來協助敵人行動,去清剿那些真正積極抗敵的本國遊擊勢力。”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吳畏整個人都愣住了,幾乎是失聲喊道:

“還有這種愚蠢的政府軍?”

“他們不怕敵人直接滅國嗎?!”

陳默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緩緩說道,語氣剋制卻毫不迴避:

“這就是我為甚麼說,你們的承天京,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背離了你們炎國的子民。”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當然,也許我說得不夠準確。畢竟我不瞭解你們全部的高層。”

“但我見過一種統治層。”

“他們嘴上常說一句話。”

“寧予外邦,不予家奴。”

陳默的聲音低了下來,卻清晰得像是貼著耳邊響起:

“在他們眼裡,防範本國人民,永遠比防範外敵更重要。”

吳畏徹底懵了,聲音裡滿是無法理解的震動:

“為甚麼?”

“這個國家,這些大人物,不也是生活在這裡嗎?”

“他們為甚麼寧可把國家的東西,拱手讓給外人?”

陳默沉默了一瞬,隨後幽幽開口,語速很慢,卻字字落點清晰:

“因為對他們來說。”

“貧賤,才不能移。”

“外敵打進來,死傷的,也不過是普通百姓。”

他抬起眼,看向吳畏,目光平靜得近乎殘酷:

“你想想。”

“現如今,你們承天京的那些大人物。”

“有幾個,前往過前線?”

他反問了一句,卻根本不需要答案。

“戰場再慘烈,死傷再多,又有幾個是你口中的那些大人物?”

陳默看向吳畏,語氣忽然鋒利了幾分,卻依舊剋制。

“可一旦你們真的崛起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不是邊境的損失,也不是可以隨手丟棄的籌碼。”

“那是真正要從他們嘴裡搶肉。”

他繼續說著,語氣像是在複述一連串早已在歷史中反覆上演的舊事,沒有情緒,卻更讓人心底發寒。

“我聽過這樣的事。”

“一個國家的統兵大將,在戰事一片順利的時候,被勒令回京。”

“沒有審訊,沒有解釋,最後冤死在獄中。”

“我也聽過,一個曾經強盛到四方臣服、萬國來朝的國家。”

“卻因為內部爭權,精銳部隊彼此廝殺,死傷無數。”

“敵人尚未真正發力,國家就已經從內部開始崩塌,由盛轉衰。”

他說到這裡,語氣依舊平直,卻丟擲了更殘酷的例子。

“我還聽過,一個國家最精銳的三大營。”

“二十多萬將士。”

“被統治者聽從一個閹人的話調動。”

“不問後勤,不問行軍方略。”

“軍令朝令夕改,士兵疲憊不堪。”

“最終在一場近乎鬧劇的行動中,被敵人合圍。”

“全軍覆沒。”

陳默停了一下,目光沉靜。

“統治者本人也被敵人俘虜。”

“靠著搖尾乞憐,才勉強苟活下來。”

他說完後,輕聲補了一句,像是在給這一切下一個冷靜而殘忍的註解。

“這樣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多到不值得再驚訝。”

林間,徹底安靜了。

吳畏站在那裡,只覺得從脊背到心口,一片冰涼,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一點點浸透。

陳默的語氣低沉下來,像是在複述一段早就被歷史反覆驗證過的結論。

“這些事情裡,那些所謂的大人物,沒有一個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你知道最荒唐的是甚麼嗎?”

陳默抬起眼,看向吳畏。

“那個在敵人面前搖尾乞憐的統治者,差點親手把自己的國家送進深淵。”

“真正把局面穩住的,反而是一位文人。”

“是在最危急的時候站了出來,穩定朝堂,勉強撐住了國家不至於當場崩塌。”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冷得幾乎沒有起伏。

“可偏偏,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葬送了己方二十多萬大軍的人。”

“把老、中、青三代將士全部拖進深淵,直接導致國家戰力徹底崩塌的統治者。”

陳默看著吳畏,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

“後來,他不僅還能回國。”

“還能重新執掌朝政。”

空氣彷彿凝住了。

陳默的目光沒有移開,語氣卻越發平靜。

“你知道嗎?”

“他後來,是怎麼對待那位文人的?”

吳畏喉嚨發緊,下意識低聲說道:

“總該……是賞賜吧?”

陳默冷冷一笑。

那笑意裡,沒有半點溫度:

“賞賜?”

“抄家。”

“斬首。”

“棄市。”

“這也算賞賜嗎?”

這句話。

像一柄重錘。

狠狠砸在吳畏心口。

他瞪大眼睛,聲音幾乎失控:

“這……這統治者瘋了嗎?!”

“他不會是敵人的間諜吧?!”

“親手葬送了自己最精銳的大軍。”

“然後,對拯救國家的功臣。”

“施以極刑?!”

陳默沒有否認。

他只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反而變得更加冷靜,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看透的事實。

“這就是我為甚麼會說,你們的那些大人物,已經和你們背離了。”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當然,一個階層不可能全是這樣的混賬,總會有真正的仁人志士存在。”

這句話,像是在一片濃重的黑暗中,勉強留下的一點微光。

吳畏沉默了很久。

他像是在努力回憶某段被時間覆蓋、卻始終無法忘記的歷史。

隨後,他才慢慢開口。

“我記得,在血誓百年的初期,因為鬼國和鷹國在國際上多次侵犯我炎國的利益,不僅打壓我們的商貿,

還縱容軍隊劫掠我們外出經商的團隊。”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那段時間,炎國舉國群情激憤。”

陳默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動,順勢追問了一句。

“後來呢?”

吳畏深吸了一口氣,語調明顯低了下來,像是在觸碰一段並不願輕易提起的記憶。

“後來,承天京的天策府派出了十二天王,帶軍出關,準備去找鬼國和鷹國討個說法。”

他說到這裡,嘴角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

“可結果是,隊伍剛出關不久,就遭到了鬼國和鷹國的聯合伏擊。”

吳畏的聲音逐漸發緊。

“那一戰,疑點重重。我們原本自以為無比強大的十二天王,在那場伏擊中,被徹底打垮。”

“全軍覆沒。”

最後這四個字落下。

林間的空氣,彷彿被甚麼東西生生壓低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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